幽貞與幽璇......
難怪幽貞對他的殺意會如此之深,這其中所牽扯的,竟是母女血仇。
李元不再有絲毫猶疑之態,雙手抱拳,沉聲而言:“前輩放心,今日晚輩縱是拼上性命,亦會護你夫人周全。”
話音甫落,仿若有一股徹骨的寒意自背後襲來,冰冷殺機如實質利刃,瞬間鎖定了他。
“李元,本座本打算出這遠古墓地,尋個僻靜之處再將你誅殺,以泄心頭之恨。
“如今看來,卻是留你不得了。”
幽怨毒的聲音,恰似自九幽寒風中傳來,充滿濃烈殺意。
“小姑娘,老婆子幫你一把。”範瓔陰冷的笑聲驟然響起,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如鉤,張開之際,似要抓破天地。
剎那間,一團濃郁得近乎化爲實質的黑色毒霧,在她頭頂上空迅速凝聚,如墨雲翻滾,咆哮不止。
驀地,黑色毒霧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毒霧巨手,帶着令人作嘔的腥臭,以及足以腐蝕萬物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朝李元狠狠鎮壓而下。
“嘭”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凌厲劍光,攜開天闢地之威,瞬間撕裂重重毒霧,狠狠斬在毒霧巨手之上。
毒霧巨手遭受此重擊,劇烈震顫,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
“滋滋——”
無數毒液如暴雨般四散飛濺,所到之處,虛空都發出腐蝕之聲,似在痛苦哀嚎。
巨手錶面浮現出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最終寸寸崩碎,化作點點黑霧消散。
“小輩之間的較量,我等老一輩便莫要插手了吧。”
天空之上,朱道林神色淡然,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帶着自九天之上的威勢。
“也好。”
範瓔冷冷凝視朱道林,深吸口氣,蒼老面容上,一抹詭譎的笑意一閃而過,陰惻惻道:“爾等敗局,早已註定。”
話音甫落,其枯瘦如柴的手掌猛然抬起,仿若枯枝搖曳,卻蘊含無窮的恐怖威能,對着遠處驚魂未定的雷雲帆與嵐哲遙遙一拍,動作看似輕緩,卻似蘊含開天闢地之力。
“兩個小輩,最好不要心懷不軌之念,否則定叫爾等死無葬身之地。”範瓔聲如寒冰,冷徹骨髓。
驀地,一隻漆黑如墨的毒霧大手自她掌心迅猛探出,帶着令人作嘔的腥臭以及足以腐蝕萬物的氣息,如烏雲壓城般,朝雷雲帆與嵐哲狠狠抓去。
此手所過之處,虛空被生生撕裂,現出道道猙獰裂痕。
雷雲帆見此,臉色瞬間驟變,低喝道:“雷澤聖刃,現!”
“嗡”
金色雷光繚繞的天罡刃在其身前顯現,他咬牙切齒,拼盡全力催動。
天罡刃震顫,龐大虛影瀰漫而開,如巍峨山峯,試圖抵擋恐怖的毒霧巨手。
另一邊,嵐哲亦是眼中露出凝重之色,鶴翼猛然扇動,一個通體烏金的小鼎懸浮在頭頂之上。
此鼎雖小,卻散發出鎮壓萬妖的兇煞之氣。
鼎身銘刻着無數妖獸紋路,或張牙舞爪,或怒目圓睜,彷彿隨時都會從鼎中躍出。
“萬妖煉神鼎,鎮!”
嵐哲暴喝,聲震九霄,萬妖煉神鼎迎風便漲,瞬間變得巨大無比。
鼎口倒懸,一股強大的吸力如狂風驟起,爆發而出,試圖將毒霧巨手吸入鼎中煉化。
然而,範瓔乃半步聖者境頂峯的大能,其威壓似巍峨高山,不可撼動,雷雲帆與嵐哲終究無法與之抗衡。
毒霧巨手尚未臨近,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如潮水般湧來。
雷雲帆與嵐哲只覺得周身一緊,好似被無數條冰冷的枷鎖纏身,修爲瞬間被禁錮,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毒霧巨手逼近。
“該死!”雷雲帆暗罵一聲,怒火中燒,卻無力反抗,心中滿是無奈。
不過,他們祭出的天罡刃和萬妖神鼎終究是達到聖階的元寶,威能非凡。
“嘭——”
毒霧巨手撞上天罡刃與萬妖煉神鼎,爆發出刺耳的轟鳴,毒霧被雷光撕裂,又被妖氣衝散,終究未能傷到他們分毫。
二者得以暫保性命,只是那股半步聖者境頂峯的威壓,依舊將他們壓制,無法動彈。
“哼,算爾等運氣好,暫逃一劫。”範瓔冷哼一聲,龐大如山的毒霧巨手,緩緩消散於虛空,只留下縷縷若有若無的毒氣,縈繞不散。
她的目光自兩個驚魂未定的小輩身上收回,落在在數千丈外的朱道林身上,眼中浮現一絲狂熱。
“此刻,想必已再無變數,可放手一戰。”範瓔喃喃自語。
言罷,她緩緩抬起手中巨大的毒,似由無盡的毒液凝聚而成,幡面上無數詭異的元紋閃爍,毒如實質般瀰漫。
“老婆子好些年未曾與同階之人交手,這世間元者恐怕都已忘卻老身昔日的赫赫名頭。
“今日,便讓爾等知曉老婆子之威。”
她身形一晃,化作黑色殘影,帶着鋪天蓋地的毒霧,如兇猛惡獸,對着朱道林沖殺而去。
毒幡翻滾,如洶湧波濤;毒霧如潮,似萬馬奔騰,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恐怖毒氣腐蝕得滋滋作響。
“溫綺,速速退後,莫要被毒霧所傷!”朱道林臉色一沉,腳掌在虛空猛然一跺,仿若巨石墜地,發出沉悶聲響。
與此同時,他抬手一揮,溫綺周身頓時劍氣繚繞,形成堅不可摧的劍幕,將毒霧盡數隔絕在外。
朱道林腳掌再次在虛空一跺,身形急退,帶着老嫗拉開戰圈,以免溫綺受到兩人大戰的波及。
此刻,幽貞從兩大半步聖者境頂峯大能的追逐中收回目光,視線死死鎖定李元,目光中充滿仇恨,如同要將李元生吞活剝。
“小子,還我女兒命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幽貞嬌軀驀然一動,快若奔雷,勢不可擋,瘋狂地衝向李元。
其雙手在胸前迅速結印,眉心處一縷幽芒驟然掠出,隨即化爲一朵妖異的黑色蓮花,緩緩旋轉,散發着詭異的氣息。
赫然是她的命器,幽冥生死蓮。
此蓮一出,仿若整個天地變色。
蓮花綻放,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瀰漫,天地間的生機皆被吞噬。
蓮心處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成形,如黑洞一般,龐大的吸力瞬間擴散,將周圍的虛空拉扯得扭曲起來,恰似一張被揉皺的紙。
“你以爲我怕你不成?”
李元眼神陡然一凝,心中無半分畏懼之意。
如今,他的修爲已臻至命靈境後期大成,欲藉此一試在不與元瑤合體的情形下,能否與普通半步聖者境一較高下。
畢竟,在危機四伏的聖者洞府之中,他與元瑤合體後雖能短暫獲得強大力量,然而達到極限,解體時必將陷入虛弱。
彼時,若再有遠超他修爲的強敵趁虛而入,其後果不堪設想,恐有性命之憂。
李元五指猛然一握,九彩雷光自其掌心洶湧進發,瞬息間便在身前凝成通體雷霆閃爍的巨弓,氣勢恢宏,蘊含天地之威。
赫然是他的本命之寶,震闕天門劫。
右掌輕抬,李元將指尖搭上弓弦,而後緩緩拉開,動作看似輕柔,卻蘊含無邊之力,彷彿能拉開天地之弦。
一支九彩雷霆之箭弓上瞬間成形,箭身纏繞着雷龍之影。
“嗖——”
箭出如電,九彩雷光撕裂虛空,如同一道貫穿寰宇的閃電,帶着一往無前之勢,直逼幽貞身前瘋狂旋轉的巨大漩渦。
由於巨大漩渦產生的龐大吸力,九彩雷霆之箭的速度被再次提升,如流星墜地般轉瞬便與漩渦悍然相撞。
“砰”
驀地,驚天巨響爆發,周遭虛空在勁氣漣漪的猛烈衝擊下,不斷崩潰,道道漆黑的裂縫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噗嗤!”
幽貞身子猛然一顫,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其臉色瞬間白了些許,嬌軀倒飛而出。
這纔剛一交手,她居然在一個修爲不如自己的小輩手下受了傷,簡直是奇恥大辱。
身形暴退間,她勢若雷霆,每步踏下皆似有千鈞之力,將虛空踏得粉碎,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漆黑裂縫。
不過,她並未有絲毫停歇之意,其十指如穿花之蝶,在胸前結印。
“紋元術,蓮引冥河!”
“嗡——”
頓時,其身前那朵妖異的黑色蓮花驟然一顫,幽光如潮水般暴漲,欲將天地吞噬。
幽光之中,一朵龐大無比的虛影巨蓮浮現,巨蓮蓮瓣層層疊疊,如同自九幽地底拔地而起,帶着無盡的陰森與詭異。
“咔嚓咔嚓——”
虛影巨蓮的根莖如瘋狂生長的墨色巨蟒,蜿蜒盤旋,探入茫茫虛空,轉瞬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的冥河。
河水漆黑如墨,深邃而幽暗,表面翻滾着幽藍磷火,如點點鬼火閃爍,散發出凍結靈魂的森寒氣息。
河中無數身穿破舊壽衣的擺渡人虛影,若隱若現,撐着慘白小舟在河上穿行。
船槳劃過之處,只留下道道詭異的水墨波紋。
“轟”
天空瞬間黯淡無光,雲層被染成死灰色,恰似被無形大手抹去所有色彩。
天地元力紊亂不堪,令人窒息的陰冷死氣瀰漫,花草枯萎,蟲蟻斃命,好像此間是真正的幽冥地府,陰森恐怖。
面對毀天滅地的景象,李元眼神一凝,立刻對遠處的溫綺提醒道:
“溫前輩,我與幽貞修爲懸殊,實難分心護你周全。
“還請前輩自行遠離戰圈,莫要被此等兇險之招波及。”
溫綺感受到那股直透元神的死亡氣息,不敢有絲毫猶豫,低聲道:“多謝。”
言罷,她周身劍氣繚繞,化作凌厲劍光,撕裂虛空,向遠處天際疾馳而去,轉瞬消失不見。
“看我一刀劈開你這冥河!”
李元的目光從溫綺遠去的方向收回,眼神決絕,手掌一翻,纏繞九彩雷光的殘骨刀現於掌中。
“紋元術,殘骨月怒!”
其雙手握住殘骨刀,高高舉起,刀鋒之上,九彩雷光如火山噴發般暴漲。
“嗖——”
殘骨刀攜着雷霆萬鈞之勢,悍然斬向洶湧澎湃而來的冥河,刀勢凌厲無比,如能開天闢地。
“轟隆——”
八九千丈長的九彩雷霆月刃與冥河轟然相撞,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如雷神在雲端怒吼,震得天地失色。
月刃所過之處,冥河之水被瞬間蒸發,化作縷縷黑煙消散,無數擺渡人虛影在雷光中灰飛煙滅。
冥河劇烈震顫,如一條被重創的巨龍,被硬生生劈成兩半,河水向兩側奔湧而去。
“嘭”
當雷霆月刃觸及幽冥生死蓮外的虛影巨蓮,兩者雙雙崩潰。
幽貞眼底殺機暴漲,玉指併攏如刀,寒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劃破掌心。
劇痛傳來,她卻恍若未覺,任由一滴蘊含着本源精血的血珠滲出。
血珠晶瑩剔透,卻散發着詭異的氣息,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悽豔的紅線,如一道死亡軌跡,滴落在幽冥生死蓮上。
霎時,整朵蓮花彷彿活了過來,漆黑如墨的花瓣上,無數暗金紋路次第亮起,令人心悸的幽光瀰漫,繼而化爲更爲凝實的黑蓮虛影,矗立在天地之間,散發着滔天威壓。
“紋元術,九首獄螭龍。”
幽貞雙臂緩緩張開,掌心朝天,似在虔誠地擁抱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神情肅穆中透着幾分決絕。
下一刻,蓮花虛影劇烈震顫,花瓣層層綻開,如少女輕啓朱脣,露出中央深不見底的蓮心。
一般比深海更幽冷,比冥土更死寂的氣息,自蓮心噴薄而出。
下方,蓮莖如墨蟒般瘋狂蔓延,紮根於海水之中。
“咔嚓——”
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無形鎖鏈狠狠撕裂,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聲音。
驀地,九道幽藍獄火自海底噴湧而出,纏繞在蓮莖之上,將蓮花虛影映照得妖異無比。
獄火燃起的剎那,蓮花深處傳來低沉龍吟,彷彿來自亙古,帶着無限怨毒與暴戾,震得海面掀起百丈狂瀾。
蓮心中央,三點幽光依次亮起,宛如三枚即將孵化的邪卵。
每一縷光中,皆隱約浮現一張扭曲的獸面,似龍非龍,似蛇非蛇,口、眼皆在獄火中緩緩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