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催動本命之寶,硬抗李元全力一擊,即便是幽貞這等實力高深者,也受了些許內傷。
李元緩緩收回手掌,指尖的雷光漸漸消散,看着對面氣息紊亂的幽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最終化爲一聲輕嘆:
“如此天時地利的一擊,依舊殺不了她......半步聖者境,果然可怕。”
“李元!”
幽貞雙眸死死地凝視李元,眼中的殺意仿若實質化的利刃,聲音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半步聖者境之下,尚無人能逼得我動用本命之寶......今日,你可含笑而歿,無負此生!”
話音未落,幽貞玉手輕抬,凌空一抓,動作優雅卻蘊含無盡力量。
懸浮在其身前的那朵幽蓮猛然一震,綻放出刺目的黑光,旋即一朵巨大的黑色幽蓮虛影在其身後沖天而起,花瓣層層舒展,如同一座幽冥之門轟然洞開,釋放出無盡的陰森與恐怖。
周圍的空間與雷霆之力如潮水般瘋狂湧入幽蓮之中,似被其貪婪地吞噬,整個天地都爲之變色。
“難道她這是要拼命嗎?”
雷雲帆臉色驟變,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四周皆是無盡的黑暗。
他深知幽貞一旦動用本命元寶,以她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的性格,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住手,幽貞前輩!李元兄!”
雷雲帆顧不得多想,身形如閃電般一晃,強行擠到兩人中間,張開雙臂,似要以一己之力阻擋這場即將爆發的恐怖風暴。
他的氣息在兩大半步聖者境戰力的威壓下顯得渺小,卻又如此堅定。
“我們此行的目的乃是探尋遠古聖者的洞府。
“如今四寶已然齊聚,只差開啓墓門最後一步。
“若再這般戰下去,此處的空間必將徹底崩塌。
“到時候,我們誰也別想活着離開。
雷雲帆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每一個字都飽含着焦急與懇切。
在兩大半步聖者境的恐怖威壓下,他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無助地飄蕩,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葬身於無盡的黑暗之中。
“十八皇孫,今日之事並非在下所致!”李元努力壓下體內翻湧的殺意,冰寒目光如利劍般射向幽貞,“我剛來此地,尚未站穩腳跟,此女便如瘋狗般對我出手,欲置於死地,欺人太甚。”
聞言,幽貞面色陡然一沉,冷冷瞥了雷雲帆一眼,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此人與幽冥宮乃生死仇敵,你速速退下,莫要自誤!”
“幽冥宮......”
李元心中猛地一震,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此女甫一見面,便如索命惡鬼般欲置自己於死地,原來是宿怨深仇。
雷雲帆身形微微一側,好似將李元護在身後,目光緊緊盯着黑裙女子,冷聲道:“幽貞前輩,若您再出手,晚輩也只得與李元兄聯手禦敵了。”
“哼!就憑你初入命靈境中期的微末修爲,即便手握雷澤聖刃,在本座眼中,亦不過螻蟻一般,對本座構不成半分威脅。”
幽貞手上動作絲毫未停,任由身後那朵黑色幽蓮虛影不斷擴張,如吞天噬地的黑暗巨獸。
“呆呆——”
天空中的裂縫如蛛網般肆意蔓延,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顯然,幽冥生死蓮恐怖的威力,已讓這片本就破碎不堪的空間瀕臨崩潰的邊緣。
“幽貞,若是再算是我和萬妖煉神鼎呢?”
嵐哲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與憤怒,大喝道。
“此刻你不過能勉強應付李兄一人罷了。
“我與雲帆兄在一旁策應,你真以爲今日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裏?
“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拼個雙雙隕命,你們幽冥宮可就要折損一位半步聖者境的大能了。
“這損失你可承受得起?”
李元沒有理會兩人的苦心勸說,深知在強者爲尊,生死瞬息的戰場之上,唯有搶佔先機,方能有一線生機。
“震巽龍翱,陣啓!”
他雙手驟然結印,每道印訣皆蘊含天地至理,六十四柄地煞刃彷彿受到召喚,彼此呼應,在虛空中迅速排列組合,化作一座震懾寰宇的劍陣。
劍陣一成,天地元力如百川歸海般瘋狂湧入,方圓數百裏的空間都在微微震顫,似在向恐怖的劍陣臣服。
劍陣之內,每一柄地煞刃都彷彿化作九彩雷龍,穿梭遊走,氣勢磅礴,將整片區域化作一座雷獄牢籠。
雷獄以六十四柄地煞刃爲基,以李元雄渾元力爲引,以天地元力爲材,威壓寰宇,仿若能鎮壓世間一切邪惡。
恐怖的劍道威壓如洶湧的潮水般席捲而出,將不斷膨脹的幽蓮虛影牢牢鎖定其中。
這尚未至終局,李元左掌緩緩抬起,並指如劍,豎立胸前,再度結印。
隨着最後一道印訣圓滿成型,虛空之中,一卷古樸的巖石卷軸憑空浮現,懸浮在他身前。
雷巖圖。
幽貞瞳孔驟然一縮,美眸之中滿是震驚與忌憚之色。
她死死地盯着李元身前的卷軸,又看了看被劍陣禁錮的幽蓮虛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這種感覺,她活了數千年之久,幾乎從未有過。
她曾與無數大能交手,歷經無數生死之戰,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的氣息......怎會如此恐怖?
“若任由他繼續施展手段,今日......恐有殺身之禍!”
幽貞咬緊銀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幽冥生死蓮乃是她最重要的底牌之一,耗費她無數心血與精力才凝練而成,絕不能在此刻被毀。
對方手持雷巖圖,又有玄霆刃在手,二者相輔相成,威力無窮。
此刻,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將對方斬殺。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遠處一道妖氣沖天而起。
“李兄,我來助你,就算她是半步聖者境大能,還能翻天不成?”
嵐哲的聲音如滾滾雷鳴,震得虛空嗡嗡作響,鶴翼一扇,如鬼魅般出現在戰場邊緣。
其頭頂之上懸浮着一口通體烏金、色澤深沉而神祕的三足兩耳巨鼎。
此巨鼎古樸厚重,表面刻滿猙獰的妖獸紋路。
那些妖獸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從鼎上躍下,擇人而噬。
鼎口吞吐着滾滾妖氣,如煙霧般瀰漫開來,彷彿一頭沉睡已久的洪荒兇獸即將甦醒,散發着令人膽寒的恐怖氣息。
萬妖煉神鼎。
雷雲帆洪亮而沉穩的聲音響起:“幽貞前輩,今日之事,真的無法暫時罷手嗎?”
“李元,與幽冥宮乃生死仇敵,豈能輕易罷手!”幽貞冷冷說道。
雷雲帆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仿若下了某個重大決心,深吸一口氣,右手並指如劍,筆直豎於胸前,手指快速結印。
驀地,其指尖之上出現璀璨金光,旋即一柄通體金黃的雷霆之刃出現在身前。
此刀刃身佈滿細密的雷紋,雷紋閃爍不定,彷彿有無數雷霆在其中穿梭遊走,與李元的地煞刃一般無二,只是大了些許。
雷霆之刃剛一現世,便立刻瀰漫出恐怖氣息,能夠收納此處的雷霆之力爲己用,隱隱有與天地共鳴之勢。
“這就是雷澤王朝的雷澤聖刃。”李元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目光緊緊盯着那柄雷霆之刃,心中暗自思索,“不......這應該就是靈所說的天罡刃。”
乾坤骨得噬雷骨相助,鎮殺天地骨,抹去其元神,將其投入乾坤鼎煉寶。
最後,利用天地骨爲主材煉製出一件絕世神器,名爲天罡地煞刃。
亦是天地間的第一飛刃,威力無窮,能斬破虛空,鎮壓諸邪。
天罡地煞刃可分化爲一百零八柄,分爲三十六天罡刃和七十二地煞刃。
“數百年了......我終於見到天罡刃。”
李元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之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但很快,這絲貪婪便被他強行壓下,此刻乃是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絕非貪心之時,若因一時的貪念而壞了大事,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幽貞纖指輕拈,其命器幽冥生死蓮在她身前緩緩旋舞起來,旋即巨蓮虛影於半空之中徐徐舒展綻放,花瓣層層疊疊,仿若無盡幽夢堆疊而成,幾乎遮蔽半個天空。
每一片花瓣皆似蘊含深邃無垠的黑暗,濃郁得化不開,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然而,那張素來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俏臉上,此刻卻悄然浮現出一抹遲疑與凝重之色。
“那小子不知用了何種祕法,能在瞬息之間,強行將修爲提升至半步聖者境。
“此等手段,着實令人驚歎,亦令人心生忌憚。”
她在心中冷冷自語,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之色。
以她對修元一道千百年來的深刻瞭解,任何能夠強行拔高境界的祕法,必然伴隨着巨大的代價。
這類力量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烹油,看似熾熱強大,實則來得快,去得也快,猶如曇花一現。
一旦祕法的時間耗盡,修爲回落之際,便是施術者最爲虛弱、最爲危險的時刻。
“他現在雖然看似強大無比,有睥睨天下之勢,但用不了多久,修爲便會跌落。
“在那之前,此子必然會不顧一切地出手重傷我,以圖在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
幽貞心中暗自思忖,目光警惕地盯着李元,不敢有絲毫懈怠。
更何況,此地並非尋常之地可比。
周遭扭曲的空間,早已顯露出極不穩定的跡象,隨時都會崩塌,將一切埋葬其中。
萬妖谷和雷澤王朝的兩個小輩,雖然修爲尚淺,但他們手中的聖寶,卻不容小覷,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她也不得不謹慎對待。
一旦他們參與戰局,所爆發的力量絕非此地所能承受。
到那時,此地本就不穩定的空間,必將承受不住四位大能的力量衝擊,將會徹底崩潰。
念及此處,想象着空間崩塌後萬物湮滅的恐怖後果,幽貞不禁身軀微微一顫。
即便她修爲高深,在這等滅世之災面前,能僥倖逃出崩塌之地,恐怕也要付出慘痛至極的代價。
一時之間,她心中猶豫叢生,右手輕輕一顫,那朵遮天蔽日,散發着幽冷光芒的幽蓮虛影隨之一滯。
原本流轉在花瓣邊緣的璀璨黑芒,也黯淡了幾分。
“罷了......”幽貞輕嘆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雷雲帆,今日我看在雷澤王朝的情分之上,不再出手!”
此言一出,雷雲帆原本緊繃的身軀瞬間放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感激之色。
還不等雷雲帆開口,幽貞繼續說道:“但進入墓地洞府之內,每次遇上多件寶物,必須由本座先挑。”
雷雲帆聞言,眉頭一皺,心中暗自思量,正要開口,李元卻忽然大笑起來,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張狂與自信。
“你叫幽貞,是吧。”李元一步踏出,腳步沉穩有力,似踏在其他三人的心絃之上,“難道你一人,便能打開墓地入口?”
聞言,幽貞的俏臉微變,並未開口。
若她當真有獨自開啓墓地入口的實力,以世間元者對機緣寶物的貪婪與執着,這麼多年來,那些修爲遠超於她的大能,早應該將此地翻個底朝天。
更遑論那些隱居的聖者境老怪物,他們修爲通玄,已臻化境,對天地規則的領悟達到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可事實卻擺在眼前,這處洞府遺蹟歷經無數歲月的滄桑變遷,至今依舊完好無損。
“看來,必須要籌齊四件至寶纔行......唯有集齊四寶,方能解開洞府入口的封印。”
幽貞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李元、雷雲帆以及嵐哲,從三個小輩各自的神情與姿態中,心中已然明瞭局勢。
李元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緩緩開口:“閣下沒有回答,想來是無法做到一人開啓基地入口。
“既然如此,那你憑什麼先挑寶物?
“世間之事,總得有個規矩道理。
“若無開啓入口之能,卻要佔先挑之利,恐怕難以服衆吧。”
此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幽貞的心頭,讓其心猛地一沉,眸中浮現一絲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