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元者紛紛議論紛紛,聲音嘈雜,如鼎中沸水,翻滾不息,各抒己見。
凌博陽望着李元掌中熠熠生輝的宗主令,面色驟變,陰沉得彷彿能滴下墨汁來。
其眼眸之中,浮現一絲慌亂之色。
但他畢竟爲堪比命靈境的存在,轉瞬便恢復鎮定自若之態。
其目光,緩緩從凌雲臺旁懸浮的觀禮平臺掃過,最終鎖定在水寒煙、伍道積、暗月等人的身上。
他們皆爲下四宗的頂尖強者,凌博陽一直心存疑惑,不過一個凌雲祕境名額之爭,他們爲何會來此觀禮?
如今看來,這些人定是早已知曉李元今日的圖謀,欲對他不利。
當下,凌博陽心中湧起無名怒火,言辭犀利地質問道:
“怎麼.......水寒煙、伍道積、暗月,爾等今日到此,莫非就是爲了給這黃口小兒撐腰不成?”
水寒煙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清冷,直視凌博陽,不緊不慢地言道:“博陽宗主,想多了。
“我等今日來此,不過是爲了觀禮凌雲祕境名額之爭。
“畢竟,凌雲祕境十強,算是紋河之地化紋境之下最強戰力的代表,未來亦有可能成爲我等這般存在。
“不過,紋河七宗,同氣連枝,凌雲宗宗主之位都五百年了,一直懸而未決,我等亦不願見此等局面繼續下去。”
到了這個時候,水寒煙不再忌憚凌博陽,故而言辭之中,嘲諷之意盡顯。
凌博陽聞聽此言,心中怒火好似被徹底點燃,仰天狂笑起來:“好,好,好得很吶。
“沒想到不過一個偶遇奇遇的毛頭小子,在血煉戰場僥倖踏入化紋境,讓爾等便有了這般膽量。
“看來......凌雲宗這些年過於韜光養晦,讓爾等有了與凌雲宗抗衡的錯覺,實乃本宗之過。”
隨着凌博陽大笑漸息,凌雲臺側畔懸浮半空的觀禮平臺上,陡然間傳出陣陣尖銳刺耳的嘯聲。
緊接着,光芒如璀璨流星般劃破長空,道道雄渾磅礴的氣息,猛然暴湧而起,震天撼地。
驀地,衆多凌雲宗老祖,紛紛現身,傲立蒼穹。
他們或金袍加身,熠熠生輝,光芒奪目;或白袍飄飄,手持拂塵,宛如謫仙臨世,超凡脫俗。
其面容或威嚴莊重,或冷峻如霜,或陰鷙深沉,皆透露出不可一世的強大威壓。
目睹那些凌雲宗老祖閃現而出,凌雲臺四周頓時騷動不已。
人羣之中,有人瞪大雙眸,滿臉驚恐之色,聲音顫抖地驚呼道:
“這……………這凌雲宗的老祖竟然都站出來,今日一場大戰,恐怕在所難免。”
旁人亦紛紛頷首稱是,面上擔憂之色盡顯。
緊張的氣氛悄然瀰漫開來,如同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席捲而至,山雨欲來風滿樓。
在衆多凌雲宗老祖如鬼魅般掠出之際,周飛豔的面色卻變得頗爲難看,猶如覆霜。
她這一月,爲了李元之事,不辭辛勞,遍訪諸位老祖,讓他們要插手此事。
衆老祖皆信誓旦旦,表示絕不參與。
現在,她覺得自己太過太真,沒將此事辦好。
而此刻,李元目睹這些凌雲宗老祖站出來,反倒鬆了口氣,因爲後者並未將他緊緊圍住,而是分散四周,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似有所保留,又似在暗中觀察。
李元心中忖度之間,已明瞭幾分事理。
看來,這些凌雲宗的老祖,還是對五百多年未出現的宗主令,有幾分敬畏之心。
周飛豔這月餘來的奔走遊說,雖未使諸位老祖明言相挺,亦非全然倒向凌博陽。
此中微妙,李元自是心領神會。
他們皆爲凌雲宗耆宿,畢生心血皆繫於宗門顏面之上。
李元雖擁有宗主令,但此令真僞,尚需一番辨明。
事情的來龍去脈,亦需一一釐清。
畢竟,若任人持令便可左右凌雲宗的命運,宗門的威嚴何在。
凌博陽見狀,目光陰鷙,如寒潭之底,深不可測,掃視四周凌雲宗老祖,心中揣測,不知這些老狐狸究竟心向何方。
思量間,他對着天際一位老嫗喝道:“蒲雲,速將此子拿下。”
老嫗面容冷峻,皺紋如刀刻斧鑿,眼神凌厲如劍,透着不容小覷的氣息。
聞言,她深吸口長氣,緩緩踏出一步,厲聲喝道:“李元,你潛伏我凌雲宗十載,妄圖謀取宗主之位。”
李元聽到這話,先是瞥了周飛豔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感激之情。
隨後,他神色冷峻,反駁道:“我手持宗主令,便是名正言順的凌雲宗之主。
“而凌博陽這老匹夫,當年對凌靜宗主使用地殘煞散,各位耆宿應該也有知曉者。
“有了地殘煞散,他還不放心。
“在凌靜宗主衝擊命靈境的關鍵時刻,這老匹夫竟然出手攻擊。
“此等行徑,爾等覺得他配坐這宗主之位嗎?”
“黃口小兒,休得胡言亂語!”凌博陽喝道。
“嘭??”
其話音未落,李元所在之處不遠處的虛空,陡然間劇烈震顫起來。
緊接着,一道巨大裂縫赫然顯現,一位中年女子自其中緩緩走出。
中年女子身着一襲如雪般潔白的長裙,裙袂飄飄,雙眸如星辰,一頭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氣質出塵。
“宗主......”
白衣中年女子現身的剎那,衆多凌雲宗老祖皆不由自主地齊聲高呼,滿是敬畏與驚喜交織之情。
顯然,在他們心中,此女方爲當之無愧的宗主。
宗主二字之前,無需任何前綴修飾,其地位尊崇,可見一斑。
凌博陽瞪大雙眼,滿臉皆是不可置信之色,好似見鬼一般。
“她便是凌靜......前任宗主?”
周飛豔看着自虛空中款款走出的中年女子,瞳孔驟然一縮,眸中同樣滿是驚愕與震撼。
若非李元向她提及,她對這位前任宗主實難有多少印象。
畢竟,她入凌雲宗時,凌靜已離去兩百多年。
見得自虛空中走出的白衣中年女子,凌雲臺四周衆多元者皆目露震驚之色。
他們之中,或僅聞凌靜的威名,卻未曾得見其真容;或甚至連其名亦未曾聽聞。
此刻,這位傳說中的凌雲宗前任宗主突然現身,怎能不令他們感到震驚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