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大明:開局怒噴朱棣繼位不正 > 第87章 大撒幣與幕後黑手

朱棣正爲諸藩來朝而心生快意,聞言頓時勃然大怒。

在朝堂之上,居然還有人敢反對賞賜藩屬國,還敢稱他的旨意是“亂命”,是哪個六部官員活膩歪了?

永樂帝怒目圓睜,正要發作,目光一掃發現說話的是林約,滿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朱棣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是這個狂徒,真是仗着自己有點才學,就敢次頂撞他。

朱棣深吸一口氣,怒色漸斂,沉聲道:“林翰林,你且仔細說說,朕賞賜藩國,究竟哪裏不對?”

“昔唐太宗,於靈州盛會,對歸附之民厚加賞賜,和親聯姻,不以兵戈相加,反以恩威感召,才換得貞觀盛景,四方藩屬爭相來朝,邊境數十年無戰事。

朕今承太祖基業,靖難安邦,合該要揚大明國威於四海,諸藩來朝,是認我大明爲天下共主,朕若賞賜微薄,豈不是顯得我大明小氣,寒了藩屬之心?”

朱棣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他冷哼一聲反問林約。

“林卿你向來智計百出,敢言直諫。

不過朕今日所言,皆是有據可依,歷代明君皆行此道,你倒說說,朕此事究竟哪裏不對?”

林約迎着朱棣的目光,大聲駁斥。

“陛下此言差矣!大明當爲四海畏服之邦,而非求番邦喜愛之主!

番邦之國,蠻夷也,夷狄者,禽獸也,畏威而不懷德!

太祖高皇帝亦曾諭旨,西番人性多不懷德,畏威有之!

此等蠻夷之輩,陛下卻以厚賞待之,他只當是大明軟弱可欺,得寸進尺,只有大明以軍威壓之,他們纔會俯首帖耳,不敢妄動。”

“陛下一貫盛讚唐太宗,可曾知曉其如何得到天可汗之尊號?”

林約上前一步,慷慨激昂道。

“唐太宗之天可汗,非靠厚賞也。

渭水之盟後,唐太宗臥薪嚐膽,三年軍改,府兵制復立,隴右養馬數十萬,後李靖夜襲定襄,李世勣血戰陰山,一戰擒頡利可汗,滅東突厥,再平高昌、收西域,拓土千裏,軍威震懾四海!

唐太宗靠的是赫赫戰功,是犯我漢家者雖遠必誅的鐵血手腕。

天下之主,當有天下之雄力,才能讓天下諸藩俯首稱臣!”

林約目光掃過殿中百官,微微側身,右手指向大殿之外方向。

“陛下可曾記得,你賞賜藩國的每一匹絨棉,每一匹文綺,皆是民脂民膏!

這些銀錢粟米,皆是百姓辛苦耕種而來,陛下怎能如此輕易擲於無功無祿之蠻夷?

江南水患剛平,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冬衣無着,浙閩沿海倭寇肆虐,百姓被屠戮者不計其數,倭大軍糧草未足,將士們忍飢受寒。

豈有華夏百姓受苦,而恩養異族蠻夷之理?”

林約聲震殿宇,繼續道。

“更遑論唐太宗的恩養聯姻之策,本就深埋禍根!

昔文成公主和親吐蕃,帶去華夏器具、耕作之術、禮儀典章,太宗本意是化外邦爲藩籬,卻不料吐著借華夏之技強兵富國,數十年後便屢次犯境。

後於安史之亂時趁火打劫,攻佔長安,燒殺搶掠,成爲大唐心腹大患!

此等恩養反噬之教訓,歷歷在目,陛下爲何視而不見?”

林約揮斥方遒,指着朱棣狂噴怒罵。

“我大明當學唐太宗之鐵血軍威,掃平四海,讓番邦畏服,而非學他姑息之失,用百姓血汗養虎爲患!”

林約躬身行禮,震聲道:“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停罷厚賞,將這筆錢糧用在賑濟災民、充實軍餉、整治海防之上。

如此,方是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臣以死諫,望陛下明鑑!”

朱棣坐在御座上,臉色很難看。

不知道第幾次,他又被林約給噴破防了。

林約說的話很有道理,唐太宗的天可汗確實靠的是軍威,吐蕃反噬也是鐵打的史實,民脂民膏不可輕擲更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不過,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

朱棣試圖反駁,卻找不到半分破綻,可讓他當着百官的面認錯收回成命,又實在拉不下臉。

殿內一片死寂,百官皆垂首不語。

減少對外藩賞賜,各部官員反應不一,戶部官員大力支持,禮部官員不太樂意,不過整體上文官都是不樂意給外面花錢的。

畢竟別人多喫點,他們就少喫點,哪怕賞賜能上下其手返點,那也不如喫獨食來的爽快。

朱棣盯着林約看了很有一會,心中的惱怒最終只能化作無能狂怒。

“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永樂帝重重冷哼,隨後直接跑路了。

爭辯不過可以不辯,逃避可恥,但很好用。

百官面面相覷,隨即紛紛躬身行禮:“臣等恭送陛下。”

待朱棣身影消失在殿後,衆人看向階前的林約,眼神中有敬佩,但更多是一種疏離的審視。

大明的文官們也是看出來了,林約這小子是個強硬派,無論對任何人,都會提出極爲強硬的解決方案,比如下江南殺貪官,這無疑是文官羣體所不能忍受的。

就算大明文官不如大宋文官地位清貴,但也不能這麼孬種,被一個皇帝的倖臣隨意砍殺而無責罰吧。

林約緩緩站直身子,神色淡定。

大明朝的朝政狗鬥真是鬧麻了,規矩只對參加遊戲的人有束縛,他林約可不是朝鬥這個路數的。

把他惹急了他真殺人,有種就把他宰了。

走出奉天殿。

林約一如既往沒有去翰林院,而是徑直出宮,往寶船廠方向走去。

天文望遠鏡的製作無所謂,反正那是給朱棣的,但顯微鏡必須要早日製成,蒯月大美人的嘴很甜,必須要給予賞賜,鼓勵這種有利於身心健康的行爲。

出宮門沿秦淮河而行,見一名身着青色袍服的小廝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可是翰林侍讀學士?”

林約頷首:“我是,你是何人?”

“小人乃鄭尚書府上下人。”小廝恭敬道。

“大人一貫欣賞學士敢諫之風,特命小人在此等候,想邀大人一會,不知學士意下如何?”

林約聞言微微詫異。

鄭賜剛由刑部尚書改任禮部尚書,兩人交集不多,也就之前懲處那個勳貴之子陳曉,有一點合作。

這般想着,林約感覺鄭賜似乎算是個好官,去參加尚書的邀請,也方便他帶薪摸魚。

於是他點頭應允:“既如此,煩請小哥帶路。”

小廝連忙引着林約拐進一條僻靜小巷,踏入門內豁然開朗,是一處極爲雅緻的古典庭院。

院中假山林立,溪水橫流,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寧靜致遠的味道。

“林翰林,你可算來了,快過來坐。”

假山青石邊,鄭賜身着素色便服,臨池垂釣,見林約進來,當即擱下手中釣竿,抬手招呼。

見鄭賜模樣,林約有些驚訝,尚書就能隨意曠工嗎,才下朝沒多久,衣服都換了。

林約走近細看,發現鄭賜手中魚竿造型別致、暗藏玄機。

竿梢內嵌黃銅定滑輪,看上去竟然是可伸縮的結構,當真是工藝精巧。

“鄭尚書這釣竿,定是巧匠之物。”林約有些羨慕道。

對於釣魚佬來說,有什麼比一個好魚竿更重要呢,這大明工匠,當真是多才多藝啊,等會去寶船廠一定要搞個更好的魚竿來。

鄭賜聞言一笑,轉動輪軸收了收線:“林翰林也懂漁具?”

“略知一二。”林約點頭,頗有興致說道。

“釣魚之要,除了好竿,餌料與技法更關鍵。

鄭尚書不妨試試用藥酒拌餌,取鬱金、香薷各三十克,蔗糖三十克,以麴酒浸泡,拌入麥粉,製成香餌。

鬱金活血行氣,香薷芳香化溼,可增強餌料在水中的擴散效果,誘魚力遠勝尋常餌料。”

鄭賜也是釣魚高強度愛好者,其眼中閃過好奇:“竟有此等妙方?那活餌當如何處置?”

林約侃侃而談,大談釣魚打窩之法,

鄭賜聽得連連點頭,當即喚小廝來,準備依言調配,結果還沒開始操作,浮漂便猛地一沉。

“有魚上鉤了!”鄭賜眼中一亮。

林約見狀,一把搶過小廝的簍子,親自下水撈魚。

一通拉扯,一條數斤之重大鯉魚躍水而出,被拖拽着拉上岸。

鄭賜擦了擦額頭汗水,對林約哈哈笑道。

“林翰林這釣魚技巧果然管用!”

林約聞言,感覺有些無語,你鄭賜也沒用他說的技巧啊。

林約心中感慨,鄭尚書果然不愧是朝中老人,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卓絕超羣。

“林翰林啊,今日邀你前來,主要是欽佩你的骨鯁正氣,想與你敘敘交情。”

鄭賜呷了口茶,言辭懇切。

“林翰林於朝堂之上,直言不諱,這般膽識,頗有古君子之風。

昔年汲黯敢犯顏直諫漢武帝,魏徵願冒死規勸唐太宗,林翰林今日之舉,相較言之亦不遑多讓!

君明臣直,如今有林翰林這般敢言之臣,我大明何愁不興盛不衰啊。”

很是一通誇讚林約,鄭賜又道。

“老夫聽聞令祖父是南宋遺民,當年從海外歸來,追隨太祖高皇帝推翻元廷,立下汗馬功勞。

我福建之人,亦多慷慨義士,前宋滅,多有不從元賊之人遠赴海外,說來也巧,先父當年亦曾在太祖麾下效力,與令祖父頗有交集,如此算起來,你我也算是世交之誼。”

林約端着茶杯,大爲震驚。

這都什麼玩意,前宋海外移民又不都是福建出去的,而且他們哪來的交集,你是尚書高官,你爹是應天府推官,怎麼可能和一個底層的大頭兵或者百戶有關係。

林約有些摸不準鄭賜的心思,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鄭尚書謬讚了。

某身爲言官,直言進諫本是分內之事,談不上什麼膽識。

至於世交之說,臣未曾聽聞祖父,先父提及,或許是錯認了。”

鄭賜臉上笑容不變,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一個禮部尚書,親自放下身段拉攏,這林約竟如此冷淡?

鄭賜想了想,再一次對林約大力誇讚,開始逐一細數林約的‘功績”。

“林翰林初入仕途,便勸諫陛下不可靡費天下財力,停罷北平營建,注重民生疾苦,此諫可謂'恤’。

遼東冊封之事,你查漏補缺,點出遼東某部食人之俗,提醒陛下慎選冊封使,既保全陛下名聲,又避免邊境生亂,此諫可謂“忠”。

前些時日,聽聞松江府陳氏父女遭逢水患,陳翁斷絃,兒女失恃,此誠人生大痛,後又流離失所。

還是林翰林善心大發,不僅爲其張目,施以援手,收其女爲義妹,此行可謂“善'。”

鄭賜執盞前傾,言詞懇切。

“觀卿之行,秉忠持恤懷善,三德兼賅,立朝正色,克勤竭忠。

卿之鯁直不讓先賢,憫民恤困,又存惻隱之善,林翰林實乃杞梓之器,社稷棟樑也!

陛下雖偶拂卿之直諫,然卿之大才,忠公體國,聖心實深器重。

昔劉行本犯顏直諫,隋主終斂容謝之,今陛下寬宏,豈不明卿一片赤誠?

卿若能守此初心,持之不怠,青途指日可俟也!”

鄭賜正要繼續往下說,卻見林約神色大變,怒目直視於他。

陳氏父女的後續事情,林約從未對任何人提及!

當初江南水患,陳氏父女來南京哭訴,林約把他們帶入皇宮,朱棣將二人安置在皇莊,後治水之事告一段落,林約便安排二人回松江老家墾田耕種。

鄭賜遠在朝堂,之前又只是個刑部尚書,怎會如此清楚陳氏父女的消息,甚至連他收陳氏女爲義妹的細節都知道。

除非,陳氏父女二人,本就是鄭賜安排的!

想想也是,一個上海縣的老百姓,避開重重檢查,大老遠跑來南京城哭訴,而且還是兩次,純靠他們自己根本就沒可能嘛。

林約猛地拍案而起,戟指鄭賜,怒聲呵斥:“陳氏父女之事,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鄭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盞,神色從容。

“林翰林何必如此驚怒,老夫不過是略施便利,讓該受罰者受罰,該昭雪者昭雪罷了。

那陳曉仗着勳貴之勢,在松江府魚肉鄉里、草菅人命,難道不該懲處?

江南水患積弊已久,百姓流離失所,難道不該治理?”

“說得冠冕堂皇!”林約大怒,聲音陡然拔高。

“爾既早已知曉江南水患,爲何不上秦朝廷?反而行此詭計拖延?!

江南數十萬百姓身家性命,在你眼中竟不如一己私怨,一頂烏紗?”

他上前一步,逼視着鄭賜,言辭辛辣。

“汝身爲朝廷高官,食君之祿,自當爲君分憂,爲民做主!

爾明知水患將發,不預警、不賑濟,反借災情佈局,以百姓疾苦爲棋子,博取名聲、剷除異己!

昔年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劍,以私怨害賢良,今汝所作所爲,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約指着鄭賜大聲厲聲喝罵,怒不可遏。

“江南水患,餓莩遍野,流民載道,皆是拜汝等官僚所賜!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以百姓性命爲籌碼,坐視百姓困苦換取朝堂博弈之利,與獸食人何異?

某身爲區區言官,尚且知爲民請命,寧鳴而死,不默而生。

汝位居尚書,卻只知保全官位,算計私利,心中哪有半分天下生民?爾這曠官營私之輩還敢據高位?

爾若還有半分良知,就該自刎歸天,以謝天下!”

鄭賜面色微變,卻依舊端坐不動。

林約猛地一揮衣袖,袍角掃過石案,冷哼道。

“某林約世受國恩,恥與爾等嗜血食人之官僚爲伍!

你且等着,明日某必上奏彈劾於你!”

言罷,他轉身便走。

青石板路上,身影漸行漸遠,只留下衣袂翻飛的殘影。

鄭賜望着他離去的方向,臉上的淡笑早已斂去,神色複雜難辨。

庭院中風聲嗚咽,柳絲低垂,鄭賜靜坐良久,一動不動,直到夕陽西下,仍未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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