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怕爲什麼不聽話，爲什麼不乖乖在那裏等着，萬一……

洛奇本想兇一下的，但看到雌蟲那雙淚眼，他頓時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怎麼會有這麼多眼淚？

她的眼睛裏怎麼會有這麼多水？

蟲很少笑，也很少哭，他的雌蟲不太像蟲。

水珠子一滴一滴的往外淌，看起來很美味，他忽然想嘗一嘗，但要伸出手時，發現自己手上都是血，很髒，便又收了回來。

直接舔行不行？

亞成年雄蟲正打算把想法付諸行動時，卻發現雌蟲忽然自己抬手擦乾了眼淚，然後要扶他離開這個地方。

洛奇：“……”

林星攙着他的胳膊，有些擔心地問：“能走嗎？”

發現他身上大部分的血都是另外兩隻雄蟲的後，她稍微放了點心，但他身上的傷也不輕，要是人類早玩完了，幸好……

亞成年雄蟲本想說他不僅能走，飛都沒問題，不用扶。但當雌蟲的手連同身體一起靠上來時，帶着香甜的味道，他就將那些話吞了下去。

她說了她害怕，那是應該讓她靠着他纔行，這樣有利於好感值的增加。

但是不哭了嗎？洛奇有些惋惜地看着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他的舌頭在口腔裏動了動，不知是什麼味道。

不想看到她哭，但又想嘗一嘗那些水珠子。

心裏滿滿的，又空空的。

奇怪，他好像真的餓了！

尋到一處稍微乾淨點的地方，讓洛奇坐下後，林星有心想幫忙，但即便她有關於阿尼婭的零碎記憶，可當看到那些猙獰的，巨大的傷口時，她的手就控制不住的發抖。

洛奇知道她害怕，也不讓她碰，這點傷對他來說自己養上幾天就能恢復得七七八八，現在她身邊帶着各種藥，他處理起來就更容易了。

洛奇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林星坐在一旁解釋她爲什麼沒有聽他的話，就直接過來了。

這次事件後，她確定自己確實能入侵任何雄蟲的精神域，但會受距離的影響。

好在剛剛她離他們都不遠，當時很快就感知到他們的精神域了，但她剛要入侵時，另一隻雄蟲的精神域忽然消失，說明那隻雄蟲被洛奇幹掉了。

一隻未成年雄蟲在兩隻成年且高階雄蟲的圍堵下，很快反殺對方一隻，必然是要付出代價的。林星很擔心洛奇接下來會對付不了另一隻雄蟲，而且只剩下一隻雄蟲獵手，對她而言，風險已經降低。

於是爲了確保能更好的影響那隻雄蟲，爲洛奇創造機會，她需要離得近一些纔行。

那隻雄蟲的精神域是一處歌舞糜爛之所，就幾條街的大小，又髒又亂又臭，而且已經開始崩塌了，不知有多久沒有被雌蟲好好梳理過。她進去後，都快走到他跟前了，那隻雄蟲居然都沒發現，影響他比她想象中容易得多。

雌蟲梳理雄蟲的精神域，是一個過程，首先是進入，然後纔開始梳理，清除髒亂，消除暴戾，修復破損坍塌，慢慢完成淨化，雄蟲的精神域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撫，由此恢復完整。

這個梳理，就是一個重要的治療過程。

就好比手術過程一樣，這個過程絕不會是舒服的，而且雄蟲的精神域崩塌得越厲害，梳理的時候，雄蟲感受到的痛苦也會越明顯。

而很多時候雌蟲爲雄蟲梳理精神域，雄蟲之所以沒有感受到多少痛苦，是因爲雌蟲在的精神源裏增加了大量的舒緩能量，類似於外科手術中使用的麻醉劑。

而這個“麻醉劑”給多少，自然是由雌蟲來決定。

因此，當林星入侵查爾斯的精神域，爲他進行“手術”的時候，直接將“麻醉劑”的量減到零。於是那一瞬，查爾斯對洛奇的精神力碾壓出現了裂縫，給了洛奇反殺他的機會。

而經過這場實戰後，林星忽然發現，那名成年雄蟲雖是B+級，但他和洛奇的精神域比起來，簡直是霄壤之別。

洛奇的精神域之大，她甚至感受不到其邊界在哪。

而且裏面那詭異的黑水雖無處不在，但並沒有髒或是亂的感覺，它們更像是一種恐怖的力量。興許是因爲洛奇還未真正成年，控制不了那些力量，所以纔會導致會被力量吞噬，從而有失去意識的危險？

林星不清楚自己猜得對不對，原著中對雄蟲精神域的設定，本就給得很模糊，所以但當這一切成爲現實後，宇宙自行將這些設定進行了某些邏輯補充？

不管是不是，不重要了。

現在重要的是，他們又逃過一劫！

……

聽她說完，洛奇沉默了一會才道：“阿尼婭，我會盡快變得更強，不會再讓你冒這樣的風險。”

查爾斯的精神域不夠強，而且裏面髒亂差，還開始崩塌了，所以雌蟲得手得容易。如果換了別的雄蟲，比如像塞巴斯那樣的，那雌蟲很可能會被對方的精神力直接彈出去。

到時重傷的就會是雌蟲！

林星本想說她願意和他一起分擔這些風險，比起他有可能會死，她覺得自己受點傷是能接受的。但看着那雙澄淨又認真的眼睛，她頓了頓，就輕輕點了點頭。

洛奇悶悶不樂地從藥箱裏拿出一件新衣，換下身上這件已經快要爛了的上衣。而他脫下上衣時，林星看到他後背那片紅痕還未消，趕緊道：“剛剛飛在天上的時候，是不是傷到翅膀了？我看看！”

只是她伸手過去時，洛奇忽然閃了一下，躲開她的手。

林星一愣，洛奇也怔了一怔，然後才道：“沒傷到，先離開這裏。”

林星：“？”

肯定是傷到了！但爲什麼不給看？

……

離開這座廢棄的工廠之前，林星本想讓洛奇收了那輛獵殺者開過來的高速機車，但洛奇搖頭，一是這種車上都帶着獵殺小隊的追蹤器，不容易拆卸。二是他們沒有合適的收納空間，帶着這種裝備太顯眼，反而不安全。

武器裝備是需要特殊的空間容器才能收進去的，那種空間容器不僅價格昂貴，出售的渠道也特殊。

聞言林星只得作罷，在車裏搜了一圈，也沒搜出什麼值錢的東西。

洛奇待傷口恢復些，感覺高速飛行沒問題了，便放出翅膀將她抱過來：“你喜歡的話，我以後給你買更好的。”

林星：“不是……”

六翼刺蝶的黑色翅膀張開，離地而起，直入雲霄。

疾風吞沒了她的話，林星閉上嘴，抱緊亞成年雄蟲的腰，心裏嘆了口氣。

她發愁的是他們身上沒幾樣值錢的東西了，原先的身份都不能再用，那賬戶裏的幾千星幣自然也取不出來了。

他們初來乍到，他又受了這麼重的傷，定是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

在這顆星球上住和喫，都需要錢啊！

她是蟲身人芯，人類，太容易爲錢發愁了。

……

……

獵殺小隊的頭領奧利弗，循着查爾斯那輛車的座標找到廢棄工廠區，看到查爾斯和其同伴的屍體時，沉默了好一會才咒罵道：“該死的，他們隱瞞了重要信息！”

跟着奧利弗一起過來的幾名手下都不敢吭聲，查爾斯是奧利弗最得力的干將，失去查爾斯和馬修，他們小隊的實力會大減，很可能會被別的獵殺隊給吞了。

“他們得賠錢！”奧利弗憤怒之下，直接聯繫僱主，一邊將眼前的景象發送過去一邊大聲道，“老夥計，你騙了我！查爾斯和馬修都是B+級的獵手，現在他們卻被分屍了，這隻黃蜂的整根脊椎骨都被抽了出來！你告訴我，什麼樣的普通乘客能有這樣的能耐？！”

和奧利弗交接的是克裏斯託的助手，只是正好這會兒這名助手就在克裏斯託身邊，於是克裏斯託也看到了這一幕。

看着黃蜂的屍體和那一整根被抽出來的脊椎骨，克裏斯託饒有興致的抬了抬眉：“是哪個航班的乘客？”

……

C級星明顯比B級星的秩序差，雖城市內同樣高樓林立，蟲羣密集，列車軌道如蜘蛛網般盤踞着頭頂的天，可幾乎每條街上都充斥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息，每隻蟲都表情麻木，行色匆匆。

林星跟着洛奇進入城區後，還擔心會找不到落腳的地方，但當看到滿大街的廣告時，她便知道自己多慮了。

秩序差的地方，交易反而更加便捷。

他們用兩塊序號Ⅱ的能源石，就租了一間看起來還可以的公寓，而且無需登記身份。

管理員甚至都懶得多看他們一眼，給了他們房間密碼後就走開了。

……

公寓只有一個房間，好在有個客廳，但客廳的沙發有點小，不過房間裏的牀也不大。

林星正琢磨怎麼安排時，忽聽到衛生間裏發出乒鈴乓啷的聲音，她頓時有些擔心，剛剛一進公寓，洛奇就直接往衛生間去了。

他不會摔在裏頭了吧？！

受了那麼重的傷，又連續高速飛行那麼久……

林星趕緊走過去推開衛生間的門，結果差點被六翼刺蝶的翅膀給糊到臉上。

衛生間太小，他的翅膀施展不開，弄倒了裏頭的瓶瓶罐罐。

林星愣了一下，看着光着上半身的亞成年雄蟲：“你……在做什麼？”

洛奇轉過臉：“清潔。”

雖說化成蟲身時，翅膀的震顫早就將之前沾上的血和肉塊震掉了，但還殘存着一些味道，他知道他的雌蟲能聞得出來，所以他需要徹底清潔。

林星遲疑了一下，問：“需要我幫忙嗎？”

他身上還帶着傷，身後的翅膀又那麼多那麼大，洗的時候會夠不着吧。

洛奇：“……”

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