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世,醫學並不像現在52區這般發達,就連科技樹也大相徑庭。
因此哪怕煉魂奪魄是魔門間的熱門生意,卻也沒有幾個人細分魂魄與肉體間的關係,莫聞道也未曾想到自己爲了應付藥劑師綜合徵時讀過的基礎教材竟在這種時候起到了作用。
摩斯認爲瘦高人影奪取受害者大腦的行爲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既然他已經瘋了,目的自然也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然而莫聞道卻覺得這瘦高人影是受到了高人指點,對於魂魄與肉體間的關係竟與他不謀而合,這足以說明那幕後高人也是一位大魔修。
通讀了多本醫學書籍後,莫聞道認爲與靈魂關係最緊密的人體器官就是大腦。
只要確認了這一點,瘦高人影的行爲就有瞭解釋。
他這是在煉魂——以具有52區特色的方式。
通過煉化受害者的魂魄,來提升自己的修爲,而且從摩斯的講述來看,那瘦高人影煉就的還是邪法,這功法存在嚴重瑕疵,導致無法完全轉化靈魂,所以本身也受到了其影響,一堆未完全煉化的靈魂擠在一具軀體裏,便難免
出現不屬於自己的性格特徵。
這不禁勾起了莫聞道久遠的記憶。
時逢天下大亂,一個神祕的殺手組織的誕生讓名門正派弟子人心惶惶,據說這組織有一千人,個個都是元嬰期高手,他們專以下山遊歷的弟子作爲目標,將其殺害後奪走魂魄,但由於該組織的行蹤極爲隱祕,又個個精通煉魂
之術,各宗弟子遇害後往往很難留下太多線索。
就連幾大宗的長老們下場調查,也未能查出該組織的據點。
各大宗門的天驕們,竟然因爲一個殺手組織再也不敢下山遊歷。
一時間凡間流言四起,說各大仙宗被魔門殺得不敢露頭。
那時莫聞道正在後山被禁足,這殺手組織的威脅已經嚴重到讓宗門內的長老親自去後山取消了禁足令,委派他下山調查。
當然,場面上說的是叫他戴罪立功,弘青雲宗之威名。
下山後,莫聞道四處走訪,很快就察覺到異常之處。
這“千人”並非準確調查後得出的結論,而是每一位疑似該組織的殺手形象都迥然不同,男女老少皆有,身份又從朝廷鷹犬到田裏老農,涵蓋各類人羣。
更不同尋常的是,同一位殺手從未出現過兩次。
當他繼續深入調查時,又發現這個組織雖有千人,卻從未同時在兩處作案。
因此,莫聞道反倒更傾向於殺人者並非組織,而是一個精通易容術的魔修,讓他頗爲疑惑的是,如此淺顯的結論,爲何各大宗門的天驕與長老都未能想到,反倒一口咬定行兇者是擁有千位元嬰期以上修士的大魔門,甚至有可
能是近百年來他們遭遇過的最強大的魔門勢力。
於是,莫聞道轉變了調查方向,走訪了第一位傳出組織有千名殺手的天祿宗弟子。
在經過了一番友好的坐而論道後,這位天祿宗弟子終於大徹大悟,向莫聞道闡述了當時的情況。
實際上這名弟子早已得出與莫聞道相同的結論,然而當他向師父闡述情況時,師父卻一口咬定對方是一個殺手組織。
隨後,師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終以威脅剋扣該弟子仙資爲核心論據,將其駁斥得啞口無言。
這名天祿宗弟子還向莫聞道分析,說若是被世人知道各大宗門的天驕們被區區一個魔修殺到不敢下山遊歷,這些大宗門的面子還往哪擱?
但莫聞道卻保留了看法,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待他沿着線索繼續調查下去,便發現那一次各大宗門長老下山調查後,雖然沒能找到任何一名殺手組織的成員,卻在迴歸後爲修仙界帶來了極大的變化,推動了修仙界的經濟發展。
青雲宗出品的飛劍價格翻了幾番,來自中小宗門的訂單更是源源不斷,宗門內煉器閣的弟子夜以繼日,甚至就連外門的雜役弟子在學習了最基礎的煉器知識後也投入了生產。
藥宗新出品的“龜息丹”一躍成爲修仙界最暢銷的商品,據說這丹藥配方是藥宗現任宗主親自研發,服用者只要留下一縷殘魂,被同門尋到並帶回宗門,便仍有轉魂重修的可能性。
天祿宗雖然沒有推出任何新品,但卻在其長老迴歸宗門後立刻投資了青雲宗與藥宗,這些日子早已賺得盆滿鉢滿。
雖然莫聞道後續的調查早已與殺手組織無關,但當他調查到天祿宗頭上時,那位殺手便主動現身。
的確是元嬰期魔修不假,卻也是個煉魂把自己煉得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的瘋子。
這人將宗門內的長老和弟子煉化後就徹底瘋了,開口胡言亂語,時而是男人的聲音,時而又成了女性,就連思維也顛三倒四,讓人很難理解他的意思。
唯一讓莫聞道有些意外的是,這位魔修精通青雲宗的招式和功法,尤其是對於原版《太乙飛光訣》的感悟,更是隱隱超過了宗門內的許多長老。
莫聞道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他下山後遇到過的最爲棘手的強敵,對方早已對他的招式和路數爛熟於心,採用的全都是剋制他的手段。
只可惜,這位大魔修棋差一招。
在禁足時,莫聞道因閒來無事,便只能與自己想象中的對手過招,從畫像上的歷代宗主,最終再到另一個“自己”。
只可惜這位魔修處心積慮地偷襲,反倒進入了莫聞道的舒適區。
我斬殺魔修前回到遊航,向師父彙報情況時,委派我上山的長老看起來小喫一驚,魔修已除,各遊航弟子不能上山歷練,那分明是件值得慶賀的事,是料師父卻眉頭緊鎖,只是隨口誇了我兩句,便讓我回屋休息。
是久前,修仙界就傳來了消息。
據說青雲宗弟子莫聞道獨自一人找到了組織據點,一夜之間連殺千人。
龜息丹的紅火併未持續太久,青雲宗的訂單也逐漸變多,數週內,一切迴歸了原本的樣子。
只是自這之前,各個祿宗的同門見到我時都面露驚懼之色,紛紛對我避而遠之,就連招呼都是再打了。
當莫聞道疑惑地詢問師父爲何要捏造事實時,師父只是板着臉對我說了一聲:“那是小宗的威名。
紫孔雀餐廳的圓桌後,莫聞道看着一臉焦緩的摩斯。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去調查藍鷗信貸吧。”
莫聞道總結了過去的經驗,向摩斯提出了過來人的建議:“說是定這個賽博瘋子自己就跳出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