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茂纔看到屍體後有些惶,更別提那些流民。

趙誠明告訴董茂才:“今天參與拉屍體的人,回頭問他們願不願意在我莊子上幹活。”

董茂才心說:這是要收僕從,從而讓他們封口。

這些人臉色蒼白、忍着噁心將屍體搬上馬車,拿麥草蓋上,一行人往五棱堡而去。

路上,趙誠明取出手機編輯:【趙參謀,明朝沒有四輪馬車,兩輪馬車費馬,而且運載能力有限。之前我計劃着用四輪車運炮,你想想辦法。】

他早想造四輪馬車了。

趙參謀同樣早有準備,只等着她哥問。

她給出了兩種解決方案:【第一,球面軸承、軸承座、可調式直拉拉桿、軸承、輪胎、手剎和緊固件,然後由工匠製作;第二是購買現成的平板車,但平板車不適合載炮,適合平坦道路拉貨。】

第一個方案只需購買零部件,但花費更甚第二方案。

哥倆對話間,所有屍體拉到大煙囪房子,趙誠明叫人抬進去。

裏面有個青磚+黏土混合耐火土砌築的大爐子,爐膛外部還有青磚,夾層填充草木灰和黃土。

爐門是後鐵皮包裹木板,內層貼耐火土,留了一個觀察孔。

爐膛底部外接風箱,可以鼓風助燃。

還有灰渣槽。

董茂才和幾個流民說了下趙誠明收家僕的情況,他們大抵也明白趙誠明的意思。

除了能混個溫飽外,他們也要考慮如果不答應的話,有被滅口的可能。

“小的願意!”

還有人給磕頭:“小的定然盡心盡力做事。”

董茂才滿意點頭,進去告訴趙誠明情況。

趙誠明從胸包往外掏東西,首先是口罩,然後是手套:“用推車把媒推進爐子裏,點着,四個人輪流鼓風,把屍體丟進去焚燒,燒的只剩骨灰纔行。”

衆人心裏一凜:挫骨揚灰?

趙誠明花80兩銀子建的不是別的,正是焚化爐。

這恐怕是任何人都沒想到的。

外面10米高的煙囪,也是爲了排煙用的,理論講煙囪越高越好。

趙誠明給衆人每人發了一錢銀子做賞錢。

五棱堡還沒有投入使用,火葬場先開工,10米高的煙囪開始冒煙。

不多時,董茂才告訴趙誠明:“張二回來了。”

趙誠明出去看,果然張忠武押解謾罵不休的曹駿曹宏來到火葬場旁。

“敢動爺爺一根汗毛,爺爺死你......”曹駿鼻青臉腫,嘴角溢血。

趙明掏出煙點上,衝曹駿微微一笑:“你是誰爺爺?”

曹駿梗着脖子:“我是你......”

話沒說完,趙誠明掏出匕首,直接刺入其口中。

曹駿眼珠子暴突,口中汨汨流血!

“焯尼瑪的!”趙誠明看着曹駿:“你以爲我跟你鬧着玩是吧?”

言訖,趙誠明叼着煙雙手用力一按。

噗!

透腦而出。

趙誠明告訴董茂才:“推進去,燒了!”

張忠武不明所以,跟着董茂才進去,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

趙誠明指着體若篩糠的曹宏:“弄死,丟進去燒了。”

張忠武拎着刀上前,被堵住嘴的曹宏猛烈搖頭,眼中淚水簌簌而下。

“後悔?你們他媽的毆打沈二的時候,怎麼沒料到今日?”趙誠明喝道:“砍了他!”

於是弓手將曹宏壓倒,張忠武手起刀落!

然後張忠文回來了,李輔臣最後回來的。

行動圓滿成功,滿載而歸,一個不落!

曹文嚇的屎尿齊流:“巡檢老爺饒命則個,小的只是依令行事......”

火葬場外擺着茶桌,趙誠明卻沒喝茶,喝的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冰鎮啤酒:“既然依令行事,那你就因爲令行事去死吧!”

話剛說完,李輔臣眼疾手快,一刀下去,曹文了賬。

這次衆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血,再沒了回頭路。

此火葬場,不會爲了尊重死者就單個焚化。

加足了煤柴,可勁兒的燒,幾具屍體一起那樣。

燒化了也不必單次清理,不用防止骨灰混亂,除非堵住排灰口。

當夜,趙誠明便帶人在五棱堡內的將舍睡了一覺。

堡內很安靜,但睡得不是很安穩,他夜裏做了許多噩夢。

曹家快瘋了。

曹烈鈞在家中徘徊:“曹九曹文曹駿他們去哪了,怎地還沒回來?曹大他們去教訓趙誠明,也沒回來。莫要出事纔好!”

管家曹旺說:“要不,小的去巡檢司探探風聲?”

“夜已深了,你此時去打探,又探得什麼動靜?”

曹旺籠着手不知說啥是好:“此時已然宵禁,等明個兒小的去探聽一二。”

“你下去吧。”

第二天,曹駿等人仍舊沒回來。

曹旺出門打聽消息,然後曹旺也失蹤了。

曹烈鈞心中不安愈發強烈,他派僕役曹四出去打聽,曹四也失蹤了。

這一耽誤,便到了晚上。

曹烈鈞惜了。

“備轎!”

“老爺去哪?”

自然是去曹麟趾家中。

曹麟趾剛睡下,就被叫了起來,僕從在門外告知他:“四老爺求見。”

曹麟趾皺眉起身,揉了揉眼睛,穿戴好出去見曹烈鈞:“這麼晚了何事?”

曹烈鈞此時裝可憐,哭喪道:“二哥,那趙誠明欺人太甚………………”

他污衊趙誠明無辜毆打他的僕役,只爲了訛他家的田產。

然後他派人去教訓了個巡檢出氣。

之後家丁家僕相繼失蹤。

沒說強加賦役給農戶的事,也沒說他找人伏擊趙誠明的事。

“什麼?”曹麟趾聽後面色一變:“他趙誠明好大的膽子!當真以爲我曹家好?你且回去,待明日老夫倒要會會他趙誠明!”

第二天,曹麟趾帶着曹烈鈞和40多僕役家丁,外帶60多個佃農,不是拿着棍棒就是帶着農具,氣勢洶洶直奔康莊驛巡檢司。

到了康莊驛門口,發現驛城門口排了三十騎,槍在側,掛刀,揹着弓,挎着箭壺,有的還有骨朵鞍斧。

早在他們剛召集人馬的時候,便已有人向趙誠明報信了。

趙誠明這邊,自從上次錦衣衛事件後,但凡有人報信,跑步來的給腳錢,騎馬騎騾騎驢來的還額外給草豆。

大方的不像話。

所以一旦有風吹草動,人人爭先報信。

有時候屁大點事也要過來說,但趙誠明一律給好處,反正沒幾個錢。

家丁佃農等人距離三四十米放慢腳步,有人急忙去告訴轎子裏的曹麟趾情況。

曹麟趾怒道:“怎地他還敢衝撞轎座?繼續走,老夫要與他當面對質!”

雙方距離約莫20米的時候,弓手這邊有一騎飛奔而出,正是李輔臣。

李輔臣扯着脖子大聲道:“來人報上名號,是想劫掠康莊驛麼?”

有家丁有些膽怯的回應:“俺們老爺乃汶上曹氏曹麟趾,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還敢在此攔路?”

汶上曹的代表人物就是曹麟趾。知縣精力有限,此時鄉里村裏的糾紛,小則裏正解決,大則請求曹麟趾出面,所以家丁報出名號,想讓李輔臣知道厲害。

李輔臣啐了一口:“啊......tui!我問你,你們是路過驛站,還是別有目的?什麼曹家不曹家的,如此多人,莫非想要作亂?”

此時,曹烈鈞按捺不住,掀開轎簾,鬍子一抖一抖的指着李輔臣:“跟你說不着,去叫那趙誠明出來!”

李輔臣不屑道:“你他媽算老幾?也配跟我們官人說話?”

曹烈鈞氣的胸膛起伏。

前頭一個僕從指着李輔臣:“你好大膽子,竟如此跟我們曹員外說話?”

李輔臣打馬飛奔,臨靠近時忽然橫馬,一把將說話的僕役上馬背,照對方面門咣咣就是兩拳:“你媽了隔壁的也敢跟老子出言不遜?”

打完將人一丟,這人在地上滾了三滾。

我焯……………

僕役和農戶齊齊往後退去。

這人也太生猛了!

曹麟趾本來是想等正主出現,他再露面。

帶着人來,也不是打架的,只是想要以勢壓人,讓小小的巡檢心生畏懼。

結果現在一看,心生畏懼的是他們。

曹麟趾坐不住了,也出了轎子,沉聲道:“致仕南-京西城兵馬司曹麟趾,能否見趙巡檢一面?”

李輔臣冷哼一聲,調轉馬頭回去。

曹烈鈞肺子快氣炸了:“二哥,你瞅瞅,你瞅瞅……………”

“住口!”

趙誠明這次沒抱狗,卻穿了防彈衣,頭盔掛在一側。

這防彈衣看着也不像甲冑,鼓鼓囊囊的,看着倒像是縫滿口袋的古怪衣裳。

他的頭盔掛在馬鞍上,策馬走了過來。

隨他動作,後面三十騎亦步亦趨。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逐漸加速的馬蹄聲,讓這百十來號人面色驟變。

沒有面對過騎兵的人,是不懂得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的。

曹麟趾做官的時候見過些許世面,呵斥騷動的人羣:“別慌!”

可沒什麼卵用。

有人嚇的甚至尿了褲子。

趙誠明靠近他們六七米外停下。

身後弓手同時齊齊勒馬。

“唏律律…………”

“我就是趙誠明。”馬背上,趙誠明掏出煙點上,淡淡的注視曹麟趾。

曹麟趾想了想,拱手又自報家門。

他已經致仕,致仕前官再大,按理說致仕後見了地方官也要行禮,哪怕是芝麻大小的官。

但他卻很敷衍,顯然沒將趙誠明放在眼裏。

曹麟趾繼續道:“敢問趙巡檢,緣何毆打我曹家家人?”

“我是幾品官?”趙誠明不答反問。

“從九品。”

“你所謂的家人辱罵從九品官員,我打他怎地?你有意見?”

後面的曹烈鈞鬆口氣,幸好對峙時候,趙誠明沒有拆穿他的謊言。

曹麟趾皺眉,直勾勾盯着趙誠明,想用曾經當官時積存的官威來壓他一頭:“那麼,敢問,曹九現今在何處?”

結果趙誠明翻身下馬,來到他面前,雙方距離不足半米。

趙誠明眼睛眨不眨的看着曹麟趾:“你一口一個你的家人,你問我你的家人在哪?”

"

沒壓住趙誠明,曹麟趾反而目光躲閃,撇過了腦袋。

這一幕被衆人看在眼裏,大家都明白,曹家落了下風。

湯國斌笑吟吟的看着。

雖然趙誠明總是搞事情從而“宦途坎坷”,可他也總能擺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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