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頂層豪宅的落地窗外,曼哈頓的夜景像是璀璨的鑽石,在黑暗中熠熠發光。
但這並沒有讓瓦納薩-卡萊爾的心情好上一分一毫。
她穿着一件絲綢睡袍,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手裏握着已經空了的紅酒杯。
客廳的嵌入式電視上,正在重播晚間新聞的特別報道。
標題用的是刺眼的鮮紅色字體。
《上帝的拒信:聖三一教堂的“會員制”慈善?》
畫面中,經過宇哥團隊驚醒處理後的嬰兒哭聲,在安靜的頂層豪宅裏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啪。”
瓦納薩惡狠狠地按下遙控器,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她煩躁地將酒杯頓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一羣廢物。”
門鈴響了。
瓦納薩皺了皺眉。
門外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
弗蘭克-韋伯。
印第安納波利斯小馬隊的主教練。
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合體的西裝外套,手裏提着一個簡便的過夜包。
“晚上好,瓦納薩。’
瓦納薩側過身,讓出了通道。
“進來吧。要喝一杯嗎?”
“不喝了。”韋伯徑直走進客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腳下的城市。
“我明天一早就要飛回球隊。”
他微微側身直視着瓦納薩。
“我們直接點。”
“你們到底要多久,才能搞定鮑勃?”
說着說着,韋伯的眼神變得銳利。
“我把小韋伯送到這裏,不是讓他來當什麼進攻教練受氣的。我要的是主教練。”
“但現在呢?鮑勃還在發號施令,還在更衣室裏扮演上帝。“
瓦納薩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試圖平復一下心情。
“這種事情需要時間,韋伯。鮑勃在社區裏有根基,尤其是在球隊剛進季後賽的時候,直接開除他會引發暴動。”
“時間?”
韋伯冷笑了一聲。
“早知道你們這麼拖拉,我就應該把蓋爾送去雄獅隊了。”
他有些懊惱地解開了西裝的一粒釦子。
“那邊雖然球打的不行,但是董事會那幫人可比你們這個精英高中信譽好太多了。”
瓦納薩聽到這話,突然笑了。
她轉過身,靠在吧檯上,手裏晃着水杯。
“雄獅隊?”
“弗蘭克,別自欺欺人了。”
瓦納薩毫不客氣地反擊道。
“他們連季後賽的門檻都摸不到。”
“你把蓋爾送過去幹什麼?讓他去一個註定失敗的體系裏當個主教練的意義在哪裏?”
瓦納薩放下水杯,走到韋伯面前,雖然身高不及他,但氣勢絲毫不弱。
“如果他在雄獅隊,哪怕他再努力,只要球隊輸球,他的履歷上就永遠寫着失敗者。他得在那潭死水裏熬幾年?”
她伸出一根手指。
“以我淺薄的見解,橄欖球的世界,還是以成績爲主吧?”
“相比之下,東河高中雖然只是高中。但如果......”
瓦納薩特意停頓了一下。
“如果這支球隊拿了紐約州的州冠軍。而你的兒子,是這支冠軍球隊的進攻大腦。
“這一行字寫在簡歷上,是不是比在雄獅隊輸球要漂亮得多?”
“到時候,你再把他運作回職業聯盟,或者是去某個頂級大學當教練,是不是就順理成章了?”
韋伯眯着眼睛看着她。
幾秒鐘後。
他點了點頭。
“你很懂遊戲規則,瓦納薩。”
“沒錯。在這個圈子裏,贏球能掩蓋一切臭味。輸球纔是原罪。
韋伯的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冷。
“但是就算你們能拿到冠軍,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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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什麼德州州冠軍,紐約的州冠軍進攻組教練,可進不去職業聯盟。”
“我要的可不是我兒子一步步往上爬。”
韋伯走近了一步,職業主教練特有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再搞不定,那麼,我們之前的交易,可能就要重新評估了。
“瓦納薩,別忘了這是紐約。離市議會選舉的隱形初選結束可沒多久了。”
“雖然投票是在明年,但一旦過完聖誕節,進入二月的請願簽名期......”
韋伯冷冷地盯着她。
“如果你那時候還沒搞定工會和教會的背書,還沒湊夠簽名,在這個只有一個黨派說話算數的城市裏,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纔是今晚談話的核心。
瓦納薩的內心雖然很着急,但是面上卻沒有表現出分毫。
她知道,在談判桌上。
誰先露怯,誰就輸了。
“說到交易,”瓦納薩反將一軍,“韋伯教練,你承諾給我們的教會資源,現在呢?”
她指了指身後的電視。
“你應該也看到新聞了吧?”
“看看這個!”瓦納薩的聲音因爲憤怒而有些顫抖,“這就是你的鐵票倉?”
“聖三一教堂!那可是你介紹給我的最穩固的盟友!”
“結果呢?他們連一罐奶粉都捨不得給一個哭泣的母親!”
“現在這個事情已經在網上發酵了!全紐約的網紅都在給我的票倉打電話!”
“而且,”她逼視着韋伯,“爲什麼到現在爲止,教會那邊都沒有做任何公開回應?”
“哪怕是發個道歉聲明,或者是找個臨時工頂包也好啊!”
“這個事情正在愈演愈烈!如果再不控制,我的基本盤就要崩了!”
面對瓦納薩的質問,韋伯顯得異常平靜。
他聳了聳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回應?”
韋伯淡淡地說道。
“教會那邊覺得,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
“什麼?”瓦納薩以爲自己聽錯了。
“瓦納薩,你雖然懂權術,但你不懂宗教。”
韋伯像是在教導一個小學生。
“這種事,時不時就會發生。每隔幾年,總會有那麼幾個不開眼的記者,或者是想紅的博主,去挑戰教會的底線。”
“但是,對於真正的信徒來說,這算什麼?”
韋伯冷笑了一聲。
“神愛世人。但教會......可不一定愛。”
“教會是一個組織。”
“組織就有門檻。按時十一奉獻的教徒,他們看到這個新聞,不會覺得教會冷血。
“他們只會覺得,教會是在保護他們的財產,不被不勞而獲的異教徒騙走。”
“所以,只要教會保持沉默,只要他們不低頭認錯。核心信徒,依然會把票投給你。’
“因爲你是教堂認定的人。”
瓦納薩有點生氣。
“那我的中間選民呢?!我的搖擺票倉怎麼辦?!”
“看到了視頻感到憤怒的普通人怎麼辦?!”
韋伯提起他的過夜包,準備離開。
“放心吧。”
他走到瓦納薩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管現在的輿論再怎麼洶湧。”
“等你正式宣佈競選的時候,這一切都會平息的。
韋伯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看透世事的獰笑。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紐約人更愛追潮流的了。”
“今天他們爲了一罐奶粉義憤填膺。”
“也沒有比紐約人,更容易忘記的。”
“明天,只要有一個明星出軌,或者哪裏又打折了,他們就會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韋伯拋出了最後的籌碼,“到時候,我會讓我的母校,也支持你。”
瓦納薩愣了一下。
“你是說......?”
“對。我有辦法讓我的高中和大學的校友會,也站在你這邊。
韋伯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領,遮住了脖子。
“所以,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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