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一進門,方知硯的目光便鎖定在了陸鳴濤身上。

陸鳴濤也是匆忙站起來,“知硯,你可算來了。”

“又一個小癟三。”對面,穿着黑夾克的人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

方知硯聞言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說什麼?大點聲,我沒聽到。”

“你說我小癟三?”

“我好像剛來,沒有惹你吧?你當着警察同志的面罵人?”

“你什麼意思?”

一進門,方知硯就能感覺到雙方矛盾很大。

而且他瞭解陸鳴濤,這小子其實很老實,一般不會主動欺負人。

因此方知硯對這件事情很重視。

眼見着新來的方知硯一進來竟然直接針對自己,那黑夾克也是囂張起來。

“就罵你,怎麼了?有本事你打我啊?當着警察同志的面你敢打我嗎?”

方知硯沒有理他,只是扭頭衝着警察道,“警察同志,你聽到了,他承認罵我。”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第四十二條規定,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

“他當着你們警察的面罵,更是情節嚴重,起碼得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

話音落下,那黑夾克一愣,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什麼治安管理法?什麼玩意兒?

罵人也犯法了現在?

旁邊的警察更是一臉懵逼。

不是?

治安管理處罰法去年纔開始施行,怎麼這人背得比自己還熟?

這人什麼身份啊?

“你是幹什麼的啊?”那警察開口問道。

“你別管我是幹什麼的,治安管理處罰法擺在這裏,你是不是要依法辦事?”

“他公然罵我啊。”

方知硯指着黑夾克道。

警察一臉尷尬,瞪了一眼那黑夾克,開口呵斥道,“閉嘴,念在他第一次,口頭警告一下。”

黑夾克摸了摸鼻子,同樣尷尬不已。

方知硯微微點頭,“行,口頭警告,這是你的懲罰,我不服,但我先保留。”

見方知硯上來就是一套官話,警察也有些懵逼。

不是,這人誰啊?

“你是幹嘛的?”他開口詢問道。

方知硯並沒有理會,“我是來領我兄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得有知情權吧?”

“鳴濤,跟我講清楚,發生什麼事情了?”

方知硯拉着陸鳴濤走到旁邊,同時冷着臉開口詢問道。

陸鳴濤嘆了口氣,表情異常地糾結。

“其實也沒啥事。”

“我大專畢業之後,不是在罐頭廠裏頭工作嗎?”

“剛纔那個黑夾克,是我們廠長,叫袁華。”

“旁邊那個穿着襯衫,戴眼鏡的是我們廠會計,吳用。”

“我們廠裏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我這兩天又新談了一個女朋友,着急用錢,我就想讓廠裏發工資。”

“實在不行,他先發一點也好啊。”

“他們就是不發,還揚言要把我趕出去。”

“我就急了,上去推了他一把。”

“結果廠長領着幾個人直接把我們給圍住了,打得我鼻青臉腫的。”

說到這裏,陸鳴濤嘆了口氣。

“再後來,就有人報警,警察把我們帶到了調解室。”

“說是我主動動手,讓我賠廠長袁華三千塊錢,我手上只有一千五,只能找你湊湊。”

“賠三千塊錢?”

方知硯有些震驚。

搶錢呢?

賠這麼多?

“那他賠你多少錢?”方知硯反問了一句。

結果陸鳴濤苦笑着搖了搖頭,“警察說我先動手的,所以讓我賠他的錢。”

“放屁!”

方知硯忍不住罵了一聲。

袁華是罐頭廠的廠長,估計也是個納稅大戶,所以警察肯定偏向他。

誰不想跟有權有勢的人處好關係啊?

所以這時候所有的問題都推到陸鳴濤身上來了。

這年頭普法教育的範圍還不夠廣泛,陸鳴濤對於法律的認知有些淺薄,這纔會被這警察牽着鼻子走。

想到這裏,方知硯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不信我?信我就別怕麻煩,咱今天跟他剛到底。”

話音落下,陸鳴濤也忍不住抬起頭。

“我咋可能不信呢,可人家有警察給他撐腰,咱小老百姓鬥不過啊。”

“呵呵。”

方知硯冷笑一聲。

“我們也有警察撐腰。”

說着,他轉過頭,“行,事情我瞭解清楚了,一件一件地解決。”

“你拖欠我兄弟三個月的工資,怎麼說?什麼時候給?”

方知硯走過去,盯着罐頭廠廠長袁華詢問道。

黑夾克有些懵逼。

“工資?”

“你還敢要工資?”

“他打了我,一分都別想要!”

黑夾克罵了一聲。

“不給工資?那你可就違反了勞動法。”方知硯開口道。

“法你嗎法,他打了我,我還給他工資,做夢去吧!”袁華指着陸鳴濤又罵了起來。

旁邊的警察也走了過來。

“要工資你找勞動監察大隊,這不歸我們警察管,你給我老實點。”

“現在我們談的是賠償問題。”

“你這個朋友,打了袁老闆,那就是尋釁滋事。”

“你不是懂法嗎?按照法律你要知道,最起碼五日拘留,五百元罰款。”

“說不定,還有可能觸犯刑法,到時候問題大着呢。”

警察冷冷的盯着陸鳴濤,言語之中具是嚇唬。

陸鳴濤聞言也緊張起來,輕輕拉了拉方知硯。

方知硯一擺手,“不會的,我就是醫生,袁華最多就是淤青,達不到輕傷,不可能觸犯刑法,不用在這裏嚇唬我。”

“你要拘留我兄弟,可以,那袁華帶人報復,以暴制暴,構成聚衆鬥毆,尋釁滋事,怎麼辦?”

聽着方知硯的話,警察眉頭逐漸皺起來。

“你是醫生?哪個院的醫生?”

“這種事情,跟你沒關係,你最好少管。”

“呵。”方知硯冷笑了一聲,“你先告訴我,袁華帶人圍毆我兄弟,怎麼判?”

“要不要我教你?”

“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條是什麼?第二百九十三條又是什麼?”

話音落下,警察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了。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醫生能熟讀法律?

這說話的氣勢,分明不是個小角色啊。

“你叫什麼名字?”警察有些惱火地質問着。

“你兄弟先動的手,情節惡劣,現在我是在調解,要是調解不成功,肯定要拘留加賠償的。”

“而且,袁老闆那是正當防衛,根本不算聚衆鬥毆!”

見警察明顯偏向那個袁華,方知硯呵呵一笑。

他很清楚,今天是不可能講道理解決掉這事了。

看樣子,還是得靠背景啊。

“你警號多少?給我看看。”

“我跟你們江安市公安的呂望呂副局長,霍隊長都認識。”

“警察同志,你不要偏心偏得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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