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知硯的話,何東方想要呵斥,可在看到方知硯的眼神之後,又泄了氣。
從來沒有人能動搖方知硯的想法。
從來沒有。
這小子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呂望眼中則冒出一絲欣賞。
“好,方醫生,拜託你了。”
“救援二隊,秦朗,你帶方醫生,再挑幾名自願的醫生,一起去飛機上救援。”
呂望大喊一聲。
遠處,消防隊隊長秦朗大步走了過來。
他早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是!”
衆人應了一聲,快速往岸邊跑去。
“我自願過去。”
看着救援隊準備挑人,朱子肖從人羣中跳出來,站在了方知硯身邊。
方知硯有些詫異的看着他。
還沒來得及說話,殷靜也是主動站出來,“我也去。”
望着殷靜,驚訝的人更多了。
因爲她是唯一一個站出來的女生。
秦朗開口道,“這位醫生,你回去吧。”
“你們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女生?”殷靜反問道。
“救援情況中,只有男人是不行的,也得有女人。”
秦朗啞口無言,他不是瞧不起女人,他只是下意識想要保護殷靜,保護女人。
方知硯也是轉過身,衝着秦朗道,“秦隊長,出發吧。”
“我們三個,本來就是一個團隊。”
“難怪。”秦朗點了點頭,也就不再猶豫,招呼一聲,左右兩個消防隊員便拎着橡皮艇衝過來。
方知硯跟在後頭,同樣抓住了橡皮艇上面的把手,一同往江面跑去。
秦朗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濃郁的焦味在空氣之中蔓延。
江水一陣一陣地拍打着岸邊。
幾具屍體衝上了岸,但已經沒了動靜。
旁邊的救援人員將他們拖上去,查看着他們的情況。
不過,大部分都已經死亡。
幸運的是,方知硯並沒有看到戴着眼鏡的老者,那呂文伯應該就不在這些屍體當中。
“嘩啦。”
衆人動手,將橡皮艇扔在了水面上。
秦朗扶着方知硯,朱子肖,殷靜三人上艇,另一個消防隊員則是拎着發動機裝在後頭。
只是數秒,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來,橡皮艇迅速往江面而去。
遠處的火焰越來越近,濃郁的燃油味兒甚至有些窒息。
越靠近船,越是有各種散落的物品。
其中不乏行李箱,屍體,衣物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遠處隱約傳來嘶吼的聲音,有人啼哭,又有人喊名字尋人。
朱子肖指着飛機角落道,“水面上怎麼着火了?”
秦朗掃了一眼,面色凝重。
“那是噴氣燃油,能夠在水面上燃燒,我們不能碰到。”
正說話間,迎面一輛橡皮艇開過來。
船上坐着救援一隊的人,還有人民醫院的幾個醫生。
“飛機正在不斷地下沉,但還有不少人存活,我們船滿了,你們繼續救援。”
方知硯掃過船上,有好幾個正在哭泣,哀嚎的傷者。
他們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竟然從空難中活下來了。
“根據我們救援的情況,水中至少還有十四個人活着,機艙內還有七八個人。”
船錯開的數秒內,兩支隊伍迅速交換了信息。
隨着靠近,四周溫度一下子升高了。
鋪面而來的熱氣讓方知硯的額頭隱約見汗。
飛機落在水面上,從客艙的位置斷裂開來,分成了前後兩段。
機尾大部分都沉入了水中。
飛機前半段還有足夠的空間施展救援。
空中,直升機不斷盤旋着,熾亮的燈光在水面不斷搜尋着生還者。
很快燈光就停下來,並且不斷地打信號。
秦朗看了一眼,衝着身後的人吩咐道,“你們去那邊把人救上來。”
“我跟方醫生上飛機,看看有沒有人被困住。”
隊伍很快分成兩個。
方知硯跟着秦朗爬上了機艙內部,朱子肖跟着其他的救援人員在江面上打撈活着的人。
江面上的浪一陣一陣拍打着機艙,讓原本就在下沉的機艙速度更快了。
“我們時間不多了,最多隻有十分鐘,機艙就會完全下沉。”
上了飛機之後,秦朗迅速判斷做出了總結。
方知硯沒有說話,只是探頭往機艙裏面看去。
“還有沒有人?”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越過他走進去。
“在外面喊是沒用的,有些人昏迷了,有些人被困,就算聽到了我們的聲音,也沒辦法回答。”
“得進去搜救纔行。”
方知硯微微一怔。
他並未瞭解過消防同志的工作,可現在看起來,他們對這樣的場面習以爲常。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僅僅是醫生的工作不容易,消防同志的工作,更加危險。
方知硯一彎腰,跟上了秦朗的步伐。
秦朗抓着座椅,穩穩的走在搖晃的機艙內,機艙內已經湧入了大量的江水,每一步都遭受着極大的阻力。
方知硯跟在後頭,時不時地喊一聲,讓沒有被救到的人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片刻之後,一陣微弱的呻吟傳來。
秦朗緊走幾步,看到前方斷裂的座椅。
座椅後仰倒在了水中,上面有個人,正死死地抓着椅子,同時努力地抬頭,將口鼻露在水面上。
水面正在逐漸地沒過他的口鼻,只要再晚一會兒,他就極有可能窒息在這裏。
秦朗迅速靠近。
“不要慌,我來救你了。”
聽到聲音,那人伸出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幾把。
秦朗抓住他的手,同時託着他的腦袋,將他的腦袋託到水面上。
“啊!”
可緊接着,那人就發出了一陣慘叫。
“安全帶!”
“安全帶勒住了我的肚子,我動不了,救救我。”
“好,冷靜,你一定會活下來的。”
秦朗點頭,衝着方知硯示意,“方醫生,快過來看看。”
方知硯也沒有絲毫猶豫,迅速過來。
等看清楚傷者的情況之後,他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飛機下墜時,一定是遭受了極大的衝擊力。
隨着座椅底部斷裂,安全帶被一股巨力拉扯,死死地纏繞住傷者的肚子,甚至將肚子上面勒出了一條深深的血槽。
鮮血被水泡開,將四周染得紅彤彤一片。
方知硯皺眉衝着傷者道,“我現在幫你解開安全帶。”
“可能會有點痛,你忍耐一下。”
“好。”
患者嘶着氣,臉色發白,溼漉漉地看不出是水還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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