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女生言情 > 東京:俺妹漫畫家 > 第222章 怎麼可能不去啊?

“成功了...”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凌乃興奮到忍不住要手舞足蹈起來。

她打出了全新的隱藏章節。

“那傢伙...”

在看到新章節名出現的時候,凌乃都快要哭出來了。

...

新宿站外的雪停了,但風沒歇,卷着地上薄薄一層積雪打着旋兒撲向行人。凌乃站在出口臺階上,仰頭望着灰白的天,圍巾被風掀開一角,露出頸側一小片泛紅的皮膚。她抬手按住圍巾,指節微微發白,另一隻手還揣在口袋裏,攥着自己剛纔被握過的那隻手,掌心汗津津的,指尖卻冰涼。

涼介走到她身側,沒說話,只是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

她斜睨他一眼,鼻尖凍得微紅:“傘太小了,他撐得歪歪扭扭,像只斜嘴鴨。”

“嗯。”涼介應了一聲,沒反駁,也沒調整,“那換你來撐。”

“誰要替他撐啊!”她立刻把臉轉開,耳尖又開始泛熱,可腳步卻沒動,仍站在原地,等他。

兩人並肩下了臺階,腳下積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街道兩旁的聖誕燈飾還沒拆,彩燈纏繞在光禿的梧桐枝幹上,藍白紅三色交替閃爍,在雪光映襯下暈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暈。櫥窗裏擺滿玻璃球、馴鹿玩偶和繫着紅絲帶的禮盒,店門口堆着仿真雪堆,上面插着寫着“MERRY CHRISTMAS”的木牌。空氣裏飄着烤慄子的焦香、肉桂卷的甜膩,還有不知哪家咖啡館漏出來的黑巧熔巖味——整個新宿,像一塊裹着糖霜的鬆軟蛋糕。

“去哪?”凌乃踢開腳邊一顆凍硬的小石子,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捲走。

“琉璃說她在LUMINE 1前面的聖誕市集擺攤。”涼介看了眼手機,“賣手作徽章。”

“……哦。”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做徽章?不是隻會畫同人本嗎?”

“上個月開始學的。”涼介把手機收進大衣口袋,“她說金屬衝壓比分鏡構圖簡單。”

凌乃嗤了一聲,可嘴角沒繃住,往上翹了一瞬,又飛快壓下去:“……笨蛋纔會信。”

風忽然大了些,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圍巾滑落半截。涼介伸手替她掖好,指尖擦過她後頸時,她明顯一僵,睫毛急促地顫了兩下,卻沒躲。

“他手好冷。”她嘟囔。

“剛從車廂裏出來。”

“車廂裏熱得要死,他手怎麼還這麼冷?”

涼介笑了笑:“大概是因爲……心跳太快。”

凌乃猛地側過頭:“哈?!”

他沒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人流中一個穿毛絨熊外套的小女孩身上,正踮腳夠媽媽手裏的紙杯蛋糕。那眼神很淡,很靜,像雪落進湖面,漣漪都懶得盪開。

可凌乃的心跳驟然失序。

她張了張嘴,想罵他胡說,想說誰管他心跳快不快,想說這天氣冷得連呼吸都結霜了誰會心跳快——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黑色小皮鞋的尖頭沾了點雪水,邊緣微微發亮。鞋帶系得很緊,勒進腳背的皮膚裏,有點疼,卻讓她清醒。

“……他少管閒事。”她終於擠出一句,聲音啞得厲害。

涼介沒接話,只是把手抄進大衣口袋,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

她趔趄半步,差點踩進路邊積雪的坑裏,慌忙抓住他胳膊穩住身形。指尖隔着厚實的羊毛大衣布料,仍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線條與溫熱。她觸電般鬆開,耳根燒得滾燙,卻硬是仰起臉,用最兇的眼神瞪他:“推什麼推!”

“怕他摔進雪堆裏,變成一隻金毛雪兔子。”

“……誰、誰是兔子!”她氣得跺腳,靴跟敲在結冰的地面上,清脆一響,“他纔是兔——唔!”

話沒說完,涼介忽然抬手,拇指擦過她下脣。

凌乃整個人僵在原地。

雪花剛剛落在她脣上,融成一點微涼的溼意。他動作極輕,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指腹溫熱,帶着薄繭,蹭過她柔軟的脣線時,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微微一頓。

“有雪渣。”他說。

凌乃的瞳孔劇烈收縮,嘴脣微微張着,像離水的魚。她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自己是誰,只看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深褐色,瞳仁裏映着漫天雪光,還有她自己傻愣愣的臉。

三秒。

或許更短。

她猛地後退一步,後背撞上身後便利店的玻璃門,發出“咚”一聲悶響。自動門應聲而開,冷氣混着關東煮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他他——!”她手指哆嗦着指向他,指尖發白,“……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涼介垂眸,看了看自己剛碰過她嘴脣的手指,又抬眼,神色如常:“擦雪。”

“擦雪需要……需要……”她語無倫次,臉頰紅得幾乎透明,連額頭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見,“……需要碰那裏嗎?!”

“下次用紙巾。”他語氣平淡,彷彿剛纔只是幫她摘掉睫毛上的灰塵,“抱歉。”

“……‘下次’?!”凌乃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旁邊幾個路過的高中生紛紛側目。她瞬間捂住嘴,眼眶一下子紅了,不是委屈,是氣的,是羞的,是那種被徹底看穿又無力反擊的暴怒,“誰要他下次!誰準他有下次了!”

她轉身就往店裏衝,一頭扎進便利店裏,背影繃得筆直,馬尾辮甩得像鞭子。

涼介沒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門上倒映出的自己——嘴角還掛着一點未褪的弧度,眼底卻沉靜得近乎溫柔。

他慢條斯理地拉了拉手套,推門進去。

便利店裏暖氣十足,暖風撲在臉上,帶着關東煮湯汁的鹹鮮與甜酒的微醺。凌乃正站在飲料櫃前,背對着他,肩膀微微起伏,手裏捏着一罐熱咖啡,指關節用力到泛白。她沒回頭,也沒動,就那樣站着,像一尊被凍在玻璃櫃前的金色雕像。

涼介走近,在她身旁停下,也拿起一罐熱咖啡。撕開錫紙的聲音很輕,咔嚓一聲,像雪枝斷裂。

凌乃沒動。

他拉開拉環,氣泡嘶嘶湧出,甜香瀰漫開來。他沒喝,只是把罐子遞到她手邊。

她餘光瞥見那抹紅色包裝,沒接,下巴抬得更高了。

涼介收回手,就着罐口喝了一口,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再次遞過去,這次罐口微微傾斜,一滴褐色的液體掛在邊緣,將墜未墜。

凌乃的視線黏在那滴咖啡上,睫毛急促地眨着,像受驚的蝶翼。

“……他煩死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悶在圍巾裏,沙啞得不成樣子。

涼介沒說話,只是把罐子往前送了送。

她盯着那滴咖啡,盯着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上面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是小時候爬樹摔的。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他揹着發燒的她跑過三條街去醫院,汗水浸透後背,她昏沉中咬住他肩膀,嚐到鐵鏽味的鹹。

她猛地吸了口氣,一把奪過咖啡罐,仰頭灌了一大口。

滾燙的液體滑進喉嚨,燙得她眼尾瞬間泛紅。

涼介看着她被熱氣燻得水潤的眼睛,低聲道:“小心燙。”

“……要他管。”她抹了把嘴,把空罐塞回他手裏,轉身就往門外走,“市集在那邊,別跟丟。”

可她剛跨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不是用力,只是虛虛扣着,拇指抵在她脈搏跳動的地方。

凌乃渾身一震,像被電流貫穿,連指尖都麻了。

“市集人多。”涼介的聲音很近,氣息拂過她耳廓,“牽着走。”

她沒掙扎,也沒點頭,只是垂着眼,盯着兩人交疊的手——他的手大,骨節利落,她的手小,指節纖細,膚色比他白兩個度。他拇指正一下一下,極輕地摩挲着她腕內側最柔軟的皮膚,那裏脈搏跳得像擂鼓。

“……他自己走不快。”她聲音輕得像嘆息。

“嗯。”他應着,卻沒鬆手,反而收緊了些,“我牽着,你才能走快。”

凌乃沒再說話。

她任由他牽着,走出便利店,重新匯入街道的人流。雪又開始下了,細密如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很快化成微涼的水汽。她的指尖悄悄蜷起,指甲輕輕刮過他手背的皮膚,像試探,又像撒嬌。

路過一家唱片行,櫥窗裏正放着《Silent Night》。鋼琴聲清澈,混着鈴鐺的叮噹,溫柔地鋪滿整條街。

凌乃忽然開口:“……他今天,沒約紗織?”

涼介側頭看她。

她目視前方,睫毛低垂,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早上喫飯時,他沒說錯。”

“說了。”他聲音很輕,“我說,約了人,晚上一定回來喫飯。”

“……那白天呢?”

“白天。”涼介頓了頓,牽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仔細包進自己掌心,“白天,我在等一個人。”

凌乃的腳步慢了下來。

風捲着雪撲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可她額角卻滲出了細汗。

“等誰?”

“等一個總在餐桌上說謊、一說謊就臉紅、說謊時腳會踢人、生氣時會搶傘、緊張時會攥拳頭、開心時會偷偷勾手指……”

他停下,轉過身,面對着她。

兩人之間只剩一步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裏細微的震顫。

“……等一個,明明很在意,卻非要裝作很討厭我的人。”

凌乃的呼吸停滯了。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想反駁,想罵他自戀,可所有聲音都卡在喉嚨裏,變成一聲極輕的嗚咽。

她的眼眶紅得厲害,不是哭,是羞的,是惱的,是某種洶湧到快要決堤的情緒在胸腔裏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涼介抬起另一隻手,拇指拭去她眼角即將溢出的一點溼意。

動作很輕,像對待易碎的琉璃。

“凌乃。”他叫她名字,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聖誕節許願,來得及。”

她怔怔望着他,雪落在她金色的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晶瑩。

“……許什麼願?”

“許我。”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許我。”

風忽然停了。

雪也停了。

整條街的聲音彷彿被抽走,只剩下他們之間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交錯,纏繞,越來越燙。

凌乃沒說話。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着,輕輕碰了碰他胸口的位置——那裏,襯衫之下,心臟正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頻率,轟鳴着,撞擊着她的指尖。

然後,她踮起腳尖。

沒有吻他。

只是把額頭,輕輕地,抵在他胸前。

隔着厚實的羊毛大衣,她聽見了——

咚。咚。咚。

是他心跳的聲音。

也是她自己的。

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進掌心:

“……好。”

遠處,新宿車站的鐘聲悠悠響起,十二下。

白色聖誕節,十二點整。

雪花又開始飄落,紛紛揚揚,覆蓋了街道,覆蓋了屋檐,覆蓋了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而他們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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