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站三樓,衆人在離開了檔案室之後繼續在這一層探索着。
這裏最後有價值的發現,是在一個同樣帶有斜坡的房間裏放着的一門矢車菊自動迫擊炮。
“我早就想問了,這裏爲什麼會有迫擊炮?”
鎖匠撓撓頭,“總不能是用來對付狼羣的吧?”
“我猜是用來對付積雪和冰層的”
白芑道出了他的猜測,“當然,可能也兼顧着對付狼羣的工作。
“你是說預防雪崩?”索妮婭最先反應過來。
“沒錯”
白芑一邊往樓下走一邊繼續猜測着,“這裏的人總要取水的,與其開車下車趕到三公裏外的湖邊破冰取水,哪有直接用迫擊炮來上幾發方便?
而且巨大的動靜不但能震落山體上積攢的積雪,還能把周圍沒有遷徙的狼羣都嚇跑。
當然,這些都是我猜的,這門迫擊炮也可能是用來打信號彈的也說不定。”
“無論是做什麼的,老大,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噴罐追問道,“鍊金嗎?”
“先不急”
白芑一邊往回走一邊安排道,“列夫,你和噴罐負責把通往‘大酒店’那條隧道盡頭被封死窗子砸開,讓這裏面的空氣形成對流。
等你們做完這件事之後再去給鎖匠和索妮婭幫忙。
鎖匠,你負責打開所有的門鎖和櫃子鎖。
索妮婭,你負責把一樓那些車輛檢查一遍。”
“我做什麼?”
虞娓娓等索妮婭四人動起來之後追問道。
“你不用進行黴菌採樣?”
“已經差不多了”
虞娓娓拍了拍自己的挎包,“所以需要我做什麼嗎?”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不如幫忙統計一下這裏的物資吧,我是說每個房間大概都有什麼。”白芑交給了對方一個略顯麻煩的工作。
“沒問題”
虞娓娓乾脆的點點頭,從包裏抽出一臺平板電腦,隨後接過了白芑帶來的手電筒。
“都堵住耳朵,我要開槍了。”
剛剛和噴罐一起將窗框抬走的列夫大聲提醒着衆人,他的手裏也已經端起了一支23毫米大噴子。
等所有人都堵住了耳朵,列夫朝着隧道盡頭被封死的水泥牆扣動了扳機。
在走廊裏反覆迴盪的刺耳槍聲彷彿一記重錘敲在衆人的心臟上,被打出去的那顆街壘彈,也同樣如同一記重錘一般,輕而易舉的便砸開了被封死的牆壁。
頓時,外面的天光照進來,衆人也看到了窗子外面已經給變成銀裝素裹的世界,以及不斷飄落的鵝毛大雪。
“我們現在有另一個麻煩出現了”
當穿堂風吹進來這座塵封的軍事基地的時候,白芑也鬆開被捂住的耳朵說出了一句讓衆人繃緊了神經的話。
“什麼麻煩?”心理素質最差的噴罐第一個問道。
“外面的地面已經被積雪蓋住了”
白芑快步走到窗邊,看着外面的地表說道,“在地表徹底凍結之前,我們恐怕沒辦法通過陸路離開這裏了。”
"..."
“因爲看不到積雪之下是什麼”
索妮婭解釋道,“如果開進沼澤裏,一旦開不出來會被凍在裏面的,到時候就只能等明年夏天才能想辦法挖出來了。”
“說的沒錯”
白芑用手接住一片飄進來的雪花,“所以我們恐怕要在這裏停留幾天了,直到地表凍結,或者那支尋找隕石的國家隊離開,然後搭乘直升機離開。”
“反正我們不急”索妮婭無所謂的攤攤手,“卡佳,你呢?我們裏面只有你需要讀書。”
“我也不急”
虞娓娓拉緊了衝鋒衣的拉鍊,“我在這裏尋找樣本也算學分的。”
“列夫,噴罐,過來幫忙。”
白芑招招手,示意這倆人一起,將堵住窗洞的剩餘斷牆砸掉,隨後合力抬起固定着三層玻璃的金屬窗框,將其卡在了窗洞上。
這窗洞的四邊都各有幾個卡榫,剛好可以和抬上去的窗框嚴絲合縫的卡在一起。
只從這個小細節就知道,當初這水泥封窗的舉動恐怕經常要做。
他甚至懷疑,當年駐紮在這裏的人,說不定每到冬天就會封存這裏的一切暫時離開。
直到最後一次封存之後,隨着蘇聯的解體,所有暫時離開的人全都忘了這裏的存在。
鎖死了周圍的卡扣,白芑將窗子打開了一個只有一拳寬的縫隙。
頓時,風速比之剛剛變大了許多,並且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
沒再管這扇窗戶,衆人各自開始了忙碌。
大家都很清楚他們是幹嘛來的,自然也是幹勁兒十足。
隨着外面的雪下的越來越大,天色一點點逐漸變暗,衆人的工作也漸漸告一段落。
鎖匠在噴罐的幫助下,順利打開了樓上樓下三層所有上鎖的門。
索妮婭則在列夫的幫助下,對一樓的那些車輛進行了大致的檢修,並且得出了基本一致的結果??維護保養的非常好,僅僅只是缺少燃料。
在白芑的協助下,或者說白芑在虞娓娓的協助下,對這樓上樓下三層值錢的物資進行了一番粗略的統計和評估。
“老大,我們什麼時候進行鍊金?”噴罐迫不及待的問道。
“鍊金先不急”
白芑一邊往一樓走一邊解釋道,“無論防禦14雷達還是P37雷達,現在都還有人在用。
所以先看看能不能賣出去,實在沒人買再提煉電路板。”
“所以我們接下來就一直等...”
“今天的工作先到這裏,等下我們可以好好喝一杯休息休息。”
白芑安撫道,“晚餐之後大家可以自由結組,在閱覽室和檔案室以及機房之外的房間裏自由尋寶。
當然,安全起見,最好不要單獨行動。”
“老大,你的意思是說誰找到算誰的嗎?”索妮婭眼前一亮。
“當然”
白芑給出了讓包括虞娓娓在內都頗爲期待的肯定答覆,“大家自由尋寶,可以帶走自己喜歡的,不要隨意丟棄看不上的東西。
還有,一樓的車子、飛機和發電機房之類的功能房間不要動。
這些是留着賣的,到時候的盈利你們也有份兒。”
“讚美老大!”噴罐第一個發出了歡呼。
緊隨其後,另外三個半沒腦子的也把這句當成了歡呼的口號。
“所以我們今晚喫什麼?”
當虞娓娓將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問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了那隻被拴在運輸車尾部的馴鹿。
“天這麼冷,咱們也沒給它準備飼料,不如...”
“同意!”
白芑的提議都沒說完,所有人便表示了贊同。
“所以誰來動手?”白芑問出了新的問題。
“我來吧”
列夫說道,“你們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比如...”
“放血”
白芑和虞娓娓異口同聲的提出了專屬於華夏人的要求。
“血留着...算了,一起來吧,卡佳,你去燒一大桶熱水,然後拿一個乾淨的水桶出來。
索妮婭,你去找幾把廚刀磨鋒利,然後找個空油桶焊一個燒炭桶和篝火桶出來。
鎖匠和噴罐,你們去樓上找些木板牀拆掉當做燃料,記得先搬一張桌子過來。”
白芑給大家安排工作的同時,已經起了袖口。
馴鹿他確實沒殺過,但他和魯斯蘭每年回家可都是用按年豬的一把好手,更何況魯斯蘭可正經是個廚子,他就算只是看也早已經對各種流程門兒清。
很快,虞娓娓送來了一個不鏽鋼盆,列夫也依着白芑的要求綁住了那隻馴鹿的四蹄和嘴巴,並且用一條毛巾捂住了它的眼睛。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白芑接過索妮婭磨好的廚刀,仔細的刮乾淨了這頭馴鹿羔子脖子上的毛,接着乾脆的劃開了馴鹿的頸動脈。
頓時,猩紅的血噴湧進了鎖匠端着的不鏽鋼盆裏,這頭當做禮物送來的馴鹿也漸漸停止了掙扎。
在白芑這個半吊子大師傅的指揮之下,一盆盆的開水澆在了馴鹿的身上,帶上雙層手套的衆人也在氤氳的水汽兒中將馴鹿毛拔的乾乾淨淨。
最後用運輸車的搖臂吊起這頭馴鹿,白芑親自點燃噴槍,將這頭馴鹿全身上下仔細了燎成了棕黃色。
用刀大致刮掉焦皮,白芑利索的將這頭小鹿開膛破肚,摘下心肝脾肺,連同仔細清洗過的大腸和鹿頭一併丟進了鍋裏開始滷製。
他忙着用洗乾淨的小腸灌血腸的時候,被掏空的馴鹿已經被大卸八塊,除了虞娓娓之外的衆人也開始各顯神通。
一時間,蘇聯在上世紀50年代末生產的防爆門內側漸漸瀰漫起了濃郁的肉香味。
而在一拳寬的門縫之外,已經有一支狼羣循着味道找上來,卻因爲防爆門被一把扳手牢牢的卡住,只能在門縫外一邊饞的流口水一邊轉圈子。
當夜幕徹底降臨,在晚餐這件事上忙碌了兩個多小時的各位師傅們已經成功烹飪出了碳烤鹿腿和一大鍋辣滷鹿雜碎,更是弄出了一大盤兒澆汁鹿血腸以及華夏款的鹿肉亂燉各種塊莖蔬菜。
甚至,喫夠了破麪包片子的白芑還成功的烙了好幾張頗受歡迎的大餅。
最後撕開一大包蠶豆和花生米倒在一個湯盤裏,索妮婭也打開了一大瓶冰涼的啤酒,不由分說的給包括虞娓娓在內的每個人倒了滿滿一大杯。
好在,或許是因爲美食的誘惑,這次虞娓娓倒是並沒有拒絕。
“乾杯!”
白芑舉起了同樣倒滿了啤酒的杯子和衆人一起碰了碰。
“乾杯!”
守着篝火桶的衆人同樣舉着杯子慶祝着豐收帶來的喜悅,卻急壞了門外那些饞的水哈喇子流了一地的狼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