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實驗室門口,白芑和虞娓娓以及柳德米拉三人搭乘着索妮婭駕駛的牽引車返回了鐵籠營地。
而在實驗室地下,列夫三人則頂着仍在持續的噴淋洗消開始了對防爆門另一頭所有房間的開門工作。
這些防爆門鏽蝕的更加嚴重,撬鎖已經不現實了,也正因如此,列夫三人這才搬來了足夠多的鋁熱劑。
就在他們忙着燒穿一扇扇防爆門的時候,經過洗消作業回到營地的虞娓娓也在白芑和柳德米拉的掩護之下,將經過洗消的“工具箱”送進了她和柳芭合住的方艙,將其送進了冰櫃的最下層。
稍作休整,白芑和虞娓娓二人再次搭乘牽引車出發趕回廢棄實驗室,此時,鎖匠已經帶着列夫和噴罐打開了第三扇門了。
“和我來吧”
虞娓娓說着,已經帶着白芑走進了第一扇門。
這一次,她和白芑是用的一套完全獨立的有線通訊。
簡言之,倆人能交流全靠連在一起的電話線,這方法雖然麻煩了些,但是卻足夠的安全。
跟着虞娓娓走進這扇被鋁熱劑燒穿的氣密門,白芑發現,這裏並非實驗室,反而更像一個檔案室。
而且和外面不同,別看剛剛被燒穿的大門鏽跡斑斑,但這裏面卻異常的乾燥,甚至連灰塵都不見多少。
“這裏是數據檔案室”
虞娓娓說道,“也是保存所有實驗數據的地方,一旦這座實驗室發生險情,連接這裏的真空泵就會瞬間工作,一直到失去電力供應。”
“所以...”
“所以這裏並沒有進行洗消作業,也沒有必要進行洗消作業。”
虞娓娓說道,“我們接下來幾天的資料收集工作都要在這裏進行,總的來說,工程量非常大。’
“就不能搬走?"
在白芑看來,搬空這裏反而簡單一些。
“不能”
虞娓娓給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這些東西搬回去就是俄聯邦財產,但是拍照之後燒掉這裏的實驗數據,就只是一塊私人擁有的移動硬盤而已。”
“...”白芑可沒想到還能這樣。
“看這裏”
虞娓娓用手電筒指着一排檔案櫃上的標誌,“極寒耐受、病毒表達,還有耐毒測試,這些都是如今已經被禁止的人梯試驗。”
“你怎麼會研究這麼危險的東西?”白芑好奇的問道。
“只有研究明白這些東西,它們纔不會變得危險。”
虞娓娓說着已經停下了腳步,她和白芑不分先後的看到了一具屍體。
她穿着白大褂,雙手捂着胸口,在她旁邊的牆壁上,還用粉筆寫着一行俄語字跡??謝爾蓋?佐藤教授逃跑了,他釋放了芥子氣並且關閉了大門,像他當年在華夏做的事情一樣。
“看來確實有人從這裏逃跑了”白芑遺憾的說道。
“並沒有”
虞娓娓給出了不一樣的回答,“我看到過這裏的相關檔案,這句遺言裏提到的謝爾蓋?佐藤原名叫佐藤昭彥,來自漆III妖,也是這裏的科研帶頭人之一。
1988年這裏出意外的時候,他已經七十多歲了,當時他剛好在事發前一天帶着他的家人和孩子前往秋明參加會議。
他是半路試圖逃跑被看守用槍命中腰椎死了。
“一家人全死了?”
“他的孫女成功逃跑了”
虞娓娓說道,“其餘人都沒活下來,對他孫女的通緝一直持續到了蘇聯解體。”
“所以這纔是...”
“也直到他逃跑,官方纔意識到這裏出現了問題。”
“所以就引來了那些鬼子來這裏填坑?”
“也許吧,這只是我看到的記錄,實際情況是什麼樣子的沒人知道。”
虞娓娓說着,已經從這具女性屍體的白大褂口袋裏拿出了一個胸牌看了看,然後重新將其放回去,轉身就往外走。
跟在虞娓娓身後走出這間檔案室,兩人走進了緊挨着的第二個房間。
“這裏是樣本保存室”
虞娓娓隨手拉開櫃子,從裏拿起一個封裝起來的載玻片看了看,略顯遺憾的說道,“這些東西如果能帶走就好了。”
“同樣不能帶回去?”白芑問道,他是看不出這東西有什麼用。
“這些仍舊有很高的研究價值,尤其搭配隔壁的那些檔案。”
虞娓娓嘆息道,“但是不行,這些東西帶回去就會成爲聯邦財產。”
“不讓俄聯邦發現不就行了”
“說起來簡單”
虞娓娓指了指周圍,“運輸這些東西並不難,但是孤兒院可沒有這麼大的地方存放這些東西。
我們總不能每次使用都從孤兒院現取,更不可能在孤兒院修建一座實驗室,那根本就不現實。
而且我們的試驗本身就足夠敏感,尤其柳芭還是個法律上的白俄羅斯人。”
“她不是莫斯...”
“她是白俄羅斯國籍”虞娓娓說道。
“很難想象你們竟然找不到一個地方儲存這些東西。”
“找當然找得到,但是用起來麻煩,而且總要擔心被發現的風險。”
虞娓娓說着,已經轉身走向了外面。
“所以這些也會被銷燬?”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虞娓娓略顯無奈的說道,“那些師兄師姐都不是足夠可信。”
“我竟然比他們可信?”
“這些東西就算給你,你會感興趣嗎?”性格實誠的虞娓娓反問道。
“好吧,我只會覺得麻煩。
白芑不得不承認,這話雖然扎心卻是事實。
三言兩語間,二人已經走進了第三個房間。
這個房間和第一個房間一樣,全都擺滿了檔案櫃。
“這裏是關於低溫苔蘚以及遠古生物的數據檔案室”
虞娓娓只是看了一眼便扭頭往外走,“這些也要拍照。
“這些你不打算讓你們的師兄師姐參與嗎?”白芑問道。
“當然要參與,但是最後的數據,我是說移動硬盤不會在他們的手上。”
虞娓娓說着,已經走進了第四個剛剛打開的房間,這裏同樣保存着大量的載玻片。
當他們走進第五個房間的時候,這裏面的情況卻讓白芑嚇了一跳。
這個房間裏一片焦黑,彷彿,不,這確實是被燒過,他甚至看到了融化的玻璃。
“這裏是病毒樣本庫”
虞娓娓說道,“但這裏...”
“老大,這一間的門不是我們打開的。’
鎖匠的聲音通過通訊傳進了二人的耳朵,“這裏的門是被焊死的。”
“看來是當初對這裏進行消殺的人做的。”
虞娓娓依舊只是看了一眼轉身便走。
此時,鎖匠正在嘗試打開第六扇門,這也是除了盡頭那倆正對着的房間之外僅剩的一扇沒有打開的門。
在衆人等待中,鎖匠點燃鎂條繼而引燃了鋁熱劑。
在這高溫的燒灼下,鏽死的鎖軸被熔開,露出了裏面的石棉纖維層。
緊隨其後,噴罐敲掉了熔化的外殼,列夫和鎖匠二人也立刻用管道扳手扳動裏面的鎖柱,順利的將這道鏽跡斑斑的鐵門打開。
伴隨着隱約可聞的氣流聲,這道氣密門被猴爬杆順利打開,衆人也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這裏竟然是特碼一間彷彿牢籠一般的巨大房間。
但這裏和剛剛看到的那個房間一樣,牢籠裏的各種實驗體動物都已經被燒焦碳化,甚至就連金屬籠子都已經被燒的變形了。
不僅如此,這裏明確曾經噴撒過大量的藥劑,所以周圍的牆壁上已經長滿了各種鹼漬,但卻根本沒有黴斑之類的微生物存活的跡象。
“我們離開這裏吧”
虞娓娓開啓了藍牙通訊說道,“接下來將會進行環境採樣,在確定安全之後,我們將要無防護進場開始資料的翻拍工作,這將是一個需要所有人蔘與的,巨大而且繁重的工程。”
“我們該晚一點送那些人離開的”
鎖匠忍不住說道,“否則我們可以讓他們先在這裏面住一晚上看看安不安全。”
“要相信科學,而且你的方法太不人道了。”
虞娓娓說着,已經轉身走向了地表。
幾乎前後腳,她的師兄師姐們也相繼進場開始了系統性的採樣工作。
一如既往的按照嚴格的洗消流程回到鐵籠營地之後,白芑突然開口說道,“卡佳,我需要和你還有柳芭以及塔拉斯單獨談一談。”
“現在?”原本準備去洗個澡的虞娓娓詫異的問道。
“也可以等你洗完澡”
“還是現在吧,去哪談?”虞娓娓痛快的說道。
“至少離開這裏吧”
白芑指了指自己開過來的那輛四門烏拉爾,“我們可以走遠一些。”
“我去邀請他們”
虞娓娓說着,已經已經走向了實驗室,在叫上柳芭之後,又將籠子頂部的塔拉斯喊了下來。
“和我來吧”
白芑說着,已經啓動了他的卡車,直接倒出鐵籠營地。
這三位雖然好奇白芑要說些什麼,但還是各自鑽進了車廂。
直等到他們各自坐穩,白芑緩緩踩下油門,駕駛着車子沿着來時的路往回開了能有約莫着四五百米的距離。
“你要說的事情很重要?”塔拉斯問道。
“應該算很重要吧”白芑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既然這樣,我們下車談吧。”塔拉斯說着,已經將他的對講機等物摘下來放在了手套箱上面。
見狀,柳芭和虞娓娓也熟練的各自摘下了電子設備放在二人中間的座位上。
見這三人動作一致的推門下車,白芑也連忙學着他們的樣子摘了對講機丟到儀表臺上。
“咔嚓!”
塔拉斯給帶來的AK步槍頂上了子彈,“我們往遠處走一走吧。”
“這裏會有狼嗎?”柳芭興致勃勃的問道。
“沒有”
兩手空空的白芑解釋道,“這個季節馴鹿都已經往北遷徙了,狼羣也跟着去北邊了。
它們現在雖然已經開始往回走了,但是至少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回到這裏。”
“看的出你對這裏很瞭解”
塔拉斯說着看向了頭頂,他的扁毛朋友卡爾從營地飛了過來。
“卡爾!”
塔拉斯自信的朝着頭頂揮揮手,那隻炸毛鷹也“格外給面子”的在一陣盤旋之後落在他的手臂上。
這才短短一天的時間,他的手臂上已經多了一塊熊皮鷹架。
“看得出卡爾很信任你”
明明在暗中操縱這一切的白芑表面上頗爲羨慕的說道。
“我們是朋友”
塔拉斯摸了摸炸毛鷹的翅膀,“和卡爾是朋友,和你也已經是朋友了。”
“既然這樣,我也該給予一些信任給我的朋友纔行。”
白芑清了清嗓子,“卡佳和我說,她沒有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放下那些本來應該被帶走的實驗數據。”
“你是說你有地方?”柳芭最先問道。
“足夠你們弄一座祕密的實驗室都沒問題”白芑說道。
“是魯斯蘭買下的那座廢棄建築嗎?”
“不不不,不是那裏。”
白芑擺手,“比那裏要大的多。”
“柳芭,讓柳波芙出來吧。”虞娓娓開口說道。
“瞭解!”
滿臉都是興奮和驚喜之色的柳芭說着已經將滿頭的長髮甩到一邊,動作飛快的編織出了一條粗大的麻花辮,隨後張開雙臂並且閉上眼睛,放心的朝着虞娓娓的方向仰躺過去。
“柳芭那個小白癡又做了什麼蠢事或者說了什麼蠢話嗎?”
當這個姑娘在虞娓娓的攙扶下重新站穩的時候,她也用氣場十足的御姐音說出了似乎每次出現都會用到的一句詢問。
“這次是好事”
虞娓娓說道,“奧列格先生似乎能提供一個建立實驗室的安全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