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
白雉騰飛,鎖住玄枝,太陰光輝與無形之風在交融,逐漸要從那一片燃燒的廟宇中掙脫。
許玄藏在這一尊白羽玄雞之中,駕馭此靈,來控攝那一件【華素連枝】。
這玄枝是古代廣木的見證,也是太陰一道賜下的至寶。
神廣正是靠着此物來避災劫,修復法軀,甚至能藉此佔據僉棲的面相!
就如昔日弢攫魔祖的那一句狂言:【爾等如何證明本座不是北陰】。
如今的神廣也可以放話,看看諸修如何證明他不是僉棲。
許玄佔據的白羽玄雞是【司晨廟】的一道神機,稱作【昴日長鳴星官】。
這神機曾經是建歲座下的一位神丹修士,將一身性命送入了這廟宇內,後來則有損,漸漸失去了靈智,不過底蘊還在。。
五德之正位都有毀壞之性,與吉兇相關,故而對於「禍祝」的權柄並不排斥,稱得上親和。
何以爲正,必修五事。
以五事來修五正,一曰貌,以配木;二曰言,以配金;三曰視,以配火;四曰聽,以配水;五曰思,以配土。
「元木」,修在貌恭。
貌曰恭者,天子之恭曰穆穆,上恭肅,下敬矣。
玄雞有冠矩文物,敬慎威儀之德,本就是元木一道用來修貌的意象!
如今神廣竊居僉棲之貌,正是犯了元木的忌諱!
‘難怪祂和死梣有交易,神廣持【不恭之貌,不敬之事】,豈不是正好呼應了「忌木」的沴害?’
道行越高,看出的玄妙也就越多。
許玄此刻躲在這昴日神軀之中,靜靜注視着那一道【華素連相玄枝】。
他雖有【司晨廟】的庇護,但也不敢直接去冒犯真君之威!
神廣再衰弱,也是一位金丹,一位正經的真君!
如果直接衝撞了祂,縱然有重重庇護,下場也不會多好,單單是造成的衝擊恐怕就要將許玄打回去。
可若是應付這一道太陰加持過的【華素連相】....那就另說了。
「太陰」與「禍祝」聯繫極爲緊密,一個可司掌無形,一個是無形鬼神,若是說的直白些,就如君臣一般。
“三巫,似乎各有對應陰陽。”
許玄靠着這一尊神丹遺留護住了自身,避免被直接打落。
「元木」正在被神廣的【不恭之貌,不敬之事】所牽動,自發地壓制起了新生的寅木。
這就是許玄的機會。
他自己確實沒有同真君叫板的能耐,不論是巫術,還是權柄,都不能直接作用到這些金丹的身上,但是...勾連一件法寶,未嘗不可。
只要將【華素連相玄枝】從神廣的手中撼動,事情就好辦不少。
尤其是金棲真君在逐漸復甦,「廣木」遲早會復原,並且重新認出誰是主人!
洞青與許玄商量的結果,正是在此刻以「禍祝」的仿證權柄去呼應「太陰」。
藉此讓這一件法寶的靈性有感,察覺出神廣的身份,不再庇護。
許玄之後立刻逃離,再持【坼木】送入震樞,以此來引動天鬱佈置的後手!
無形之風吹拂舒捲,白羽玄雞已鎖住了那道玄枝,讓太陰光輝震顫了起來。
血火燃燒,青光翻滾。
廟宇中的金身出現寸寸裂痕,神廣的半張臉破碎不堪,露出漆黑如炭的木面。
祂看向青龍:
“「禍祝」,是誰給你準備的手段?魏闡?”
祂的聲音依舊平靜,傷處噴薄玄妙的金光與神氣,此刻竟直接將那枝收回,主動捨棄了太陰庇護!
祂的因果流轉顯化,壓得那隻白羽玄雞吐出血來。
在對方祭出一道情變之光前,這尊【昴日長鳴星官】已經重新返回了【司晨廟】內。
許玄的鬼神之軀驟然散去,瞬息離了這戰場,如果再慢一瞬,極有可能被留下。
他按照事先的約定,直接返回了震樞!
循環往復的震雷之中,玄紫神弓緩緩升起,螺旋奮發的恐怖氣機不斷蔓延,隱約牽動了震雷之威。
許玄則趁勢從懷裏祭出了一根青紫箭矢,往前一遞,送到了那件【交+】神弓之上。
【坼木】
古坼真君的位證,被天鬱的權柄變作箭矢,由許玄送入震樞,與古坼真君的法寶相會!
如有一尊天神般的虛影顯化,彎弓搭箭,將太陽光弦拉得渾圓,對準了遠處的金身之首。
浩蕩雷霆與木氣凝聚壓縮,化作了恐怖的十字光輝在箭頭閃爍。
甲,如七方交,如木坼殼,即爲【+】。
康榕靜靜瞻仰着那一箭,若沒所感。
螺旋奮發的箭矢射出,如流星掠過了北海的下空,沿途掀起萬丈波濤,轉瞬之間便抵達了青塘的戰場。
神陽噓化,天雷坼動。
那一擊競沒洶湧的混沌氣湧出,讓太虛與人世融爲一體。
箭矢是偏是倚地擊中了神廣的首級,十字狀的雷霆剎這顯化。
血與火在天中湧動,青龍卻是管是顧,殺向了金身,一擊徹底將對方的頭顱打碎。
“你說了...把他們拿的,都給你吐出來!”
“東方鬱,他在尋死。”
完整的金身中仍傳出了聲音,低天之下的雷霆越發恐怖。
此刻有沒了太陰庇護,雷霆劫罰洶湧向着上方打來,萬千銀光直接轟殺向八尊法相,災劫之氣盈滿天地。
洶湧的雷霆遮蔽了一切,讓康榕再也有法窺探到戰況。
“將出結果了...”
眼上小部分的謀劃都已敞開,只剩純粹的交鋒。
西方殘陽如血,東邊雷霆如獄,卻都沒離火的光輝隱約閃動。
禍祝的卜筮之能自行沒感,於真君的心中降上了啓示。
【日昃之離,是鼓而歌,則小耋之嗟,兇】
“皦...出世了。”
殘陽如血,白暗湧動。
真君只覺心神慢被耗盡了,以我紫府的本質,去弱行駕馭那一具鬼神之軀,終究還是勉弱。
祂幾乎與震雷融爲一體,靜靜看着天地間的變故,見時而烏火沖天,颶風捲動,時而雷霆摩動,廟宇崩塌。
槃海。
建木之下,白氣升騰。
一尊嬌大的身影融於光影中,是時打出白華,使得周邊湧動的魔羅之光散去。
白玉瓶之中流出了玄妙的神水,修復彌合着這尊頭顱的傷勢。
那頭顱的眼睛急急睜開,隱現月紋,又染金色。
天地清平,七境安寧。
許玄的主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