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將有魔,亂在太始。”
天陀的聲音之中似乎透着些寒意,一對金瞳如燭火般明亮。
“是古代三位魔祖,【契永】、【夙空】....還有【?】,分別將太始的三律斷絕。”
“契永的惡名最大,廣爲流傳,至今爲害,其餘兩位倒是....”
許玄略有疑惑,他修社雷,而雷宮的歷史自然是繞不開這一位血?魔祖,相比之下,另外兩位魔祖的名號就幾乎沒怎麼聽過,只知道夙空修在煞?,乃是?陽之師。
“黑煞一道,起始不明,後世最爲出名的便是這位【夙空】,傳言當初上禮被打落,有其功勞,也是他給金烏的治世之道。後來十日巡天,?陽造反,幾乎可以說都是這位魔祖的安排,乃至於人妖分絕,九州不同。”
天陀唏?,嘆了一氣。
“最後一位【?攫】,出身幽殆大道,事蹟更是模糊,不過倒是有一句話極爲出名,至今有流傳。”
“何話?”
“【爾等,如何證明本尊不是北】”
“我在神聖業。”
許玄此刻有些明白這話的意思,思索道:
“北陰仙君乃是元?一顯,執掌果,後移輪迴,?也可以視作先天之神聖,攫....?的道在竊,竊的是北陰仙君!”
“正是。”
天陀點頭,感慨道:
“這三位魔祖都可謂是天縱之才,古來罕有,以一人之身攪動天下大道,乃至於將太始之道徹底掀翻。北辰四道,北社、真武、黑煞、幽殆...都是在不同程度上侵奪了太始一道的遺產,卻不再行維護天道的舉動,只看着自家
一畝三分地。”
“黑煞,幽殆...既然出過如此之魔,後來怎未被清算?”
“清算?天下人感謝這三位魔祖的多的是,只是嘴上還要罵罷了。”
天陀聲音一冷,道:
“仙求自由,如何能忍受高懸的三律?修仙有天劫,傳道有秩序,死後入輪迴,太始一道幾乎是要騎在所有修道之人的頭上。昔日逍遙子不是有言,此爲必然之事?即便沒有這三位魔祖,也會有別人。”
“單說天劫,築基時有三重,紫府時有九重,雷宮還要派人過來監督,若是覺得不夠,或是你業力太重,更是要照着性命一通劈,誰能不恨,誰能不怨?”
許玄嘆了一氣,只道:
“眼下的世道,也是衆生自己的選擇。”
二人並不再談論這些事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仙碑。
此物極有可能就是逍遙子口中所言的仙君遺器,是奉玄一道的無上仙物,也是沖和大道的載體。
【沖和】
【離決】
許玄默默咀嚼着兩個詞,心中卻有猜測。
“陰陽之沖和與離決,也是...奇恆?”
他的目光此時卻落在仙碑之上的那一個【擒】字。
正是那一道沖和玄令帶來的變化,單單這一個擒字,似乎是和果位一般重要的東西。
許玄開始感應接觸這一個古字,仙碑漸漸有玄青之光生髮,一種莫名的氣機縈繞在了此間之地,覆蓋這一人一妖。
漸漸忘我,與道合一,乃至於種種玄妙奧祕都一一明徹,瞬間便進入了悟道的境界,甚至就是奉玄大道所言的【物我兩忘】。
悟道,這是助人悟道之物!
許玄和天陀是什麼道行,一個是修在社雷,一個修在少陽,都是大真人,而如今卻在這玄光之下自然而然就進入悟道的狀態,說明這東西對於紫府巔峯也有效用!
“可以準備讓霄聞他們拜謁洞天了。”
許玄開口,聲音肅然。
“這一處洞天的靈機遠遠超過外界,就是南都也無法相比,而有了仙碑的悟道之功,也能極大拔高其的道行,增長其修爲。”
眼下這些事情都已經準備完畢,只待一事。
戚長生。
待到這位大離國師求金完畢,諸事落定,一切平靜,纔是開始佈置的時候。
“等到戚長生求金完畢,再做此事,只是福?...近古似乎未有聽聞過有果位真君的,僅僅有趙地的那位從位。”
他繼續說道:
“若我猜的不錯,福?果位也在太始之道的束縛中,位證被收納在內,乃至於外人求取不得...這戚長生,最多求從。”
天陀回道:
“福祿壽三?極爲重要,就是從位也能攪動風雲,若是這戚長生真的證成了....以其性情,你們蜀裔恐怕要氣運大跌。”
"Fit..."
這老妖嘿笑一聲,壓低了聲音:
“現在不過是將禍祝爲陽的一面藏匿起來,待到此人求金,再恢復正常...只是,還能從中撈到什麼,需要細細謀劃。”
“不外乎氣象與假性。”
許目光深沉,繼續說道:
“此次...白澤一族應該也有動作,此脈修在三德,即福祿壽,也是滅蜀的主力,說不定可藉此看看,昔日那位白澤是個什麼狀態。
太始四軌,禍福祿壽。
禍祝乃有參全這三道之功,許玄佔據的正是主動,他大可以通過禍祝去感應,最好能將太始四軌的狀態?一查明。
南都,戚府。
洞府之中,福光湧動。
玄色長案之上擺着一陶碗,內裏是濃重的鐵灰色光彩,不時化作狐、鼠、隼、蛇等等邪物掙扎,欲要逃出,可始終觸不到陶碗邊緣。
“上巫有祭,在鬼神。”
案前坐着的男子開口,手中多出了一截遍佈咒文的白骨,隨着他的祭祀漸漸變形,最終化作了一張鬼臉。
這鬼臉遍佈陰冷之氣,若隱若現,藏匿無形,被驅策到了那陶碗之上,而下方碗中的邪祟卻一無所知。
砰。
鬼臉張口一團,如鯨吸水,便將那碗中的鐵灰色光彩吞盡。
“果然無錯。”
戚長生屈指一點,鬼臉隨之化作飛灰,而他的身旁已有三團這樣的骨灰。
靈物性質有變,這必然是果位變動帶來的影響,而這也符合當時上巫的舉動,所謂以陰求禍,避走靈薩。
‘看來....北遼的那位。’
他心中一動,卻不敢多想了。
雖然靈薩歷來都是蠻夷外族的邪道,不被仙修看重,但那位終究是一位真君,和紫府之間相隔的是天塹。
一定有人助了上巫一手,不然他不可能以紫府之身逃脫金丹之手。
戚長生從這種種痕跡中不難推斷出這一結論,而且助了元的人物,極有可能是...某一道陰德的金丹。
太陰?
他默默推測,若是這一道位置的大人自然最爲合理,但今世真的有正經的太陰真君嗎?要知道太陽,太陰兩道果位早已不見,也不知去了何處。
太陰星上雖有一位神君,但根本不下界,怎麼會插手這事情?
那麼,少陰?
他思索一番,最終卻是猜到了這處。
天毒山接觸過蓬菜,而蓬菜之中的仙道統,所拜正是「少陰」!
那位靈薩帝君喫了大虧,卻未發作,雖然勢大,可最後也沒有清算誰...恐怕是察覺到了實情,只能作罷。
少金丹?
他又覺不對,若真是這一系的大人出手,何必遮掩,一道仙旨下來即可。
不管如何,他現在已經驗證了一件事情??「禍祝」確確實實被證爲陰性。
這思緒很快停住,他看向前方,忽地開口:
“道友來此何事?”
太虛破開,一人踏出。
來人卻是一身着白綢長裙,圓臉鬢髮的女子,有功德之氣在其身旁流轉,以及...一股濃重的妖氣。
白澤。
“歲白今日來此,是爲問問戚友的安排。”
來者赫然是白澤一族的大妖,所謂的真形之一,觀其修爲,已是紫府中期,修的也是福?。
“我欲定在來年上元燈會,祭祀天官之時求金。”
戚長生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我若是成了,你家大人的處境也會好些,乃是我戚氏和白澤之共幸。”
“大人修在神位,乃是三德之神君,運軌之官吏,若是三德歸位,我族...倒也未必要如此躲着。”
歲白嘆了一氣,她在諸位真形之中年歲最小,排在末位。
第一形,自然就是白澤,號作神君,乃是三德之仙官!
第二形,號作【予白】,形在靈龜、白雀,修在壽?。
第三形,號作【合白】,形在蛟龍,麒麟,修在祿?。
第四形,號作【歲白】,形在白狐,玄鹿,修在福?。
這一族的關係不能簡單地用其他妖族來比較,更像是從始至終僅有一位白澤,下面的紫府血脈不過是?獨立的分身。
歲白自己或許死了很多次,也活了很多次,她因爲大人的念頭而生,也因爲大人的念頭而死。
“戚道友可準備了退路?”
“我不欲轉世,只求這一次。”
戚長生語氣幽幽,淡然說道:
“此次若成,當解開我戚氏血脈之障,得以重修煞?。”
他淡然開口,並未有什麼轉世的心思,眼下的局勢他豈能不明白?留給他戚長生的機會只有一次,也唯有一次。
即便去泰山府求助,讓這一脈幫忙給個轉世的機會,所付出的代價恐怕會高的難以想象,甚至即便轉世,將來也沒有如此求金的機會了。
不留退路。
他戚長生算計了一輩子,從海外到陸上,從人世到仙天,一步步周旋過來,終於得到了這唯一一次的機會。
禍去,福臨。
歲白並不多言,她也明白對方的意思,戚氏的底蘊基本都讓對方掏空了,哪裏還有什麼轉世的餘裕?
況且,沒有金性或是類似的東西庇護,即便轉世,性命也損,將來的成就只會更低。
她族對於戚長生能否求金成功,還是頗爲看好的,畢竟....禍祝這種難如登天的果位都歸來了,元的道行還不如這位戚真人!
而對方求的又只是從位,更是避開了被鎖的果位!
似乎...一切都準備好了。
歲白看向了眼前之人,目光稍凝。
當然,對方要是不成...她族也不會介意耗盡這戚長生最後一點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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