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武俠仙俠 > 大赤仙門 > 第763章 蜀變

遠處山川上的黑色咒文漸散,風雷止住,異象退去。

可在這片大地之中似乎又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莽莽山林和幽幽江水中似乎多了些潛藏的東西。

蜀地,巫術大興,毒物大盛。

此地歷來自成一國,隔絕外界,少受中原王化,又連通南疆諸國,毗鄰西康高原,以致於最多的是種種外道,多在妖、魔、巫,如今這狀況更是加重了。

錦都郡。

浣霓,山巔。

青色山崖邊緣站了一道銀色人影,恍如孤松,一身氣機遍佈整片天地之間,隱隱能見銀色的雷霆在天穹中縱橫落定,同其呼應,爲其所御。

許玄的目光越過山河,直入太虛。

在【糾虔刑】的監察之用下看清瞭如今蜀地之中的氣象,無數凡人正在恢復祭祀,宰殺牛羊。

大部分化作金色的香火之氣被大離神道捲走,以那一座【太玄山】爲樞機,轉運到了南都。

而更爲玄妙難言,不可推測的祭祀之氣卻是悉數指向了「禍祝」,指向了被仙碑鎖住的那一道果位。

禍祝果位在受饗,在受祭,在不斷依照祭品的價值給予這些凡人啓示,滿足其要求,可他們給的東西實在太過微不足道,最多也不過讓平地颳起一陣邪風。

?,如何解字?

在示與島。

所謂示,便是指示生死,以彰吉兇。

所謂,便是祭祀鬼神,以事無形。

禍祝之道,在無形,在祭祀,在生死。

最爲重要的是...這一道果位要的多,給的少!

源源不斷的仙德自禍祝果位之中產出,在不斷修補完善着大赤天,不斷開拓着這一處洞天的界限。

這速度遠遠快過讓幾尊紫府去開闢,無需護持心神,不必擔心勞累,成宇和空銘二人終於能暫歇了,不過天陀那邊似乎還有得折騰。

‘祭祀。’

許玄若有所悟,作爲如今唯一的【巫】,他不單單可以藉助仙碑用陰陽從宏觀上影響禍祝,還可以通過祭祀來在微觀上施展手段。

在觀過禍祝果位的歷史之後,他在巫術之上的造詣已經高到一種驚人的程度,較之元還要高出一個臺階。

甚至無需他去參悟,也無需他去明辨,巫術的神髓和奧祕便會一一向他敞開。

作爲溝通禍祝果位的【巫】,一定是在巫術之上走到了極限的人物,這是絕不可更改的真理。

果位在不斷向天地證明,向大道取信,以此來證明許玄的巫術造詣足以配的上這一個【巫】。

若不是有仙碑這一層阻隔在,許只覺自己真要代替元,成爲禍祝果位的一部分,成爲這些無形之鬼神的座位!

他始終沒有越過那一個界限,沒有讓禍祝果位將他的巫術造詣推舉到金丹一級,只是到了紫府極限。

不然...他會道化,會化作無形。

眼下還有《復竅》和《揆度》這種頂級仙經在,雖以他的境界還參修不得,但能藉着仙碑看懂隻言片語,卻已經是無上道祕,甚至是真君都要參研,也是他將來成道的根基!

唯一可惜的是,似乎那《揆度》不能用仙碑解化出類似【奇恆下論】、【混玄修真訣】的紫府道藏。

‘看來仙碑只好感應奉玄大道的道藏。’

許玄卻並未有多少遺憾,雖然這一處不能有所得,可【太上閣】中的道藏卻又有豐富,多出了極多的巫術典籍,甚至有些是早已失傳的。

隨着禍祝果位的無形鬼神受受祭,巫術道藏還在不斷完善,甚至連原始巫術都有,在不斷填補閣中經文。

此處有許多值得運作的地方,他當然是準備利用起來,絕不會白白看着,至少可以讓法言、霄聞都去學一學,「蘊土」和「丙火」都親巫術。

癸水也有巫道,就在祈雨,可溫思安走的是仙道之法,無需去參研這些,若是多習,反而不美。

許玄此時重新將心思放在了「禍祝」果位的本身上,他可以直接對這一道果位進行祭祀,甚至在仙碑的位格託舉下,能讓這果位要的少,給的多!

“對他人來說是【祭祀】,對我來說則是【交換】,那麼...用何物來同禍祝果位交換?

他默默思索,似有猜測。

仙德是肯定不行的,「禍祝」收來了世間祭祀所得,可這東西能轉化爲仙德靠的是仙碑,靠的是玄變。

這一道果位,不收仙德,或者說....不敢收。

不過別的東西,這果位似乎是來者不拒,甚至最喜歡的是性命、氣象等等這些東西。

“不管如何,之後處理些來路不明的東西是有辦法了。

他只待日後仔細研究這事情,此時卻聽得一道驚異之聲傳來。

“這是?”

天陀眼下已經鑽回了授仙司,身處大赤天中,卻察覺到了不對,雖說不出來,但以他的道行和感應,只覺這地方徹底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仙碑顯化,?字生光。

“是禍。’

"

許玄語氣漸沉,將箇中玄妙告知這老妖。

“果位!”

“禍祝果位!”

天陀的聲音近乎有些癲狂,他還未有過如此失態,甚至在洞天之中上躥下跳起來,引得周邊幾位正中巡視的仙官皆露異色,不知這位少陽仙官哪根筋出了問題。

先前洞天的異象這些被鎮壓在內的真靈是察覺不到的,甚至如今許對於他們的掌控又高了一個階層,大可以一一搜魂,看清記憶。

最爲重要的,自然就是【歡欲】、【貪惡】和【東方光虛】。

‘樂欲,東海....倒是讓我好好看看你們的底細。’

這就是位格的重要性,站的越高,知道的也就越多,能主動去謀劃,去算計,這是唯有金丹位格才能做到的事情!

“師尊。”

一聲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便見身後有一道身着黑雲法袍的身影降下。

來人身形矯健,眉有正氣,更有一種近乎於虎熊的昭昭堂皇之意,赫然是劉霄聞。

他的這個大弟子天資可以說的上是平庸,但運道實在是好,一路上修道可是佔盡了天時地利,如今禍祝歸位,丙火一道也有好處!

“天毒山成,當是借道。”

劉霄聞面有思慮,繼續說道:

“我參研那一卷《赤昭古王典》,說是...古楚懷王便是【借道】,可又偏偏多幹涉世間,有爭霸之心,以致於激起了丙火之惡性,到了最後,也不知帝位上坐的是?,還是丙火的顯化。

“不錯,既然是借道,那便不能太過幹涉人間之事,只能順着果位的意思走。”

許玄語氣幽幽,道出玄妙。

“禍爲陰,福爲陽,天毒山最後還是拜在陰陽下。”

"BABA..."

劉霄聞目光稍凝,只道:

“師尊,天毒山昔日同我門有糾葛,仇大於恩,此道既成,又在蜀地,日後應當謹慎應之。”

他如今身爲掌門,思慮頗多,更是有不少自己決斷。

“不必多慮。”

許玄面上卻有笑意,看向這淅淅瀝瀝的雨水。

“自有明辨這糾葛的時候。”

這位社雷一道的大劍仙此時卻將目光一轉,看向了東邊作爲入蜀門戶的大嶺,以及正中巍峨的【太玄山】。

“正好入蜀,當去楸清一趟,有些事情最好提前說明了。”

隆陽郡。

碧水長流,丘陵重重,此時正值秋時,滿山蕭瑟,高天上能見一隻只燕子自北飛來,以避冬寒。

魏家府邸,一處道場。

此處開闊,地勢高峻,大地呈現出棕褐色的泥壤,隱有霞光籠罩在這道場的上方,如綵帶飄散,呼應戊光。

道場邊緣立了數根白玉柱,雕龍畫風,華貴無比,而在其中一根上則是綁着道有些氣息衰微的人影,被銀雷鎖鏈釘穿了琵琶骨。

道場中心乃是一座巍巍石臺,呈玄黃色,上站二人。

最前方乃一少年,十六七歲,着了一襲金棕色的法袍,面色沉靜,卻有威儀,運化萬物的戊土之氣在他身後變化演變,未有具形,只見大道。

“春社燕來,秋社燕去。”

他抬頭看着天上燕子,有些出神。

素寸真人之次子,魏謐,道號【央謐】。

“道子,要如何處置這?”

後方半跪着的一青年開口,生的高大,容貌端正,身披了一件大霜冷金重甲,腰懸雙戟,背一銀弓,修行的赫然是太陰之法,已然築基。

魏序。

素寸真人的嫡長子,如今卻是跪拜在他的這個弟弟身後,以僕自居,雙方似乎都將其視作極爲正常的事情。

他的這位血親正是那一枚玄鳥金性轉世!

戊土大聖爲【建】,下有二子,同時所誕,分別是【白社】和【玄鳥】,而昔日的蜀高祖正是以玄鳥爲本象!

至於那一頭白麟,如今被納入大離神道之中,爲離火所驅策,將來的前程極爲有限,無望果位,最多求從。

甚至,這也不太可能。

地府拿的是正儀之性,修在戊伏,如今躲藏在幽冥之中,卻也沒個動靜。

幽冥地府在周時爲一位魔祖所害,從此衰落,底蘊雖在,卻遠遠沒有昔日司掌生死的霸道,只能潛伏,不問世事。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扶塵那邊的人物競爭了。

這一道統雖然不如魏氏久遠,可那位真君卻是實打實的道齡古老,金位高懸,甚至昔日還見過魏氏先祖【白月上仙】魏闡!

魏序半跪在後方,靜靜等着眼前這位如今的鎮元子發話,心中卻有種種思緒。

“我缺臣子,用在此人,【原始巫術】不是誰都能修的。”

魏謐的眼瞳中似乎金棕光輝一閃,又變化浩浩的天霞,讓人不由自主便生出臣服之心。

“解開束縛,給他療傷,再將備好的妖物血氣送來讓他施術。”

此人年紀雖小,可卻已有上位者的煌煌威儀,淡然說道:

“他得了【上巫孟】中的東西,氣數不凡,自有其命,被我擒了六次還是不服,今日便是最後一次了。”

後方的魏序領命,御風而起,直至道場邊緣的玉柱,解開了那烏袍少年的禁制。

雷霆鎖鏈被一一拔出,銀色雷光流散,正是極爲罕見的社雷之器,專制外道,饒是對方修行原始巫術也要遭重!

杜昌一頭栽倒,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滿是狼狽,如墨染的雙瞳中多了些迷茫,他自開始修行到如今,未曾有過這般落魄的時候。

六次,足足六次被這位魏家的小公子擒拿,甚至未有紫府出手。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他第一次開始罕見地懷疑起來了自己的巫術。

“服丹。”

魏序神色稍冷,沒什麼好氣,將一枚散着融融春光的元寶丹塞到了對方口中。

他初次撞上這杜可謂是喫了大虧,一着不慎,竟是將心肺都叫此人偷去了,多虧他修的乃是太陰道統,煉就仙基【復重圓】,可瞬間復歸一刻前的原貌。

加之太陰對於巫術的抗性極高,總領無形,他這纔沒有遭重,可與他隨行的幾名供奉都被一瞬咒殺,甚至還有兩位築基當場暴死!

這少年,到底是什麼怪胎?

不過,一山總有一山高,撞到了他魏氏的頭上,也該有今日。

杜?默默打坐,恢復傷勢,也不管對方給的寶丹是不是有問題,畢竟若是最上方的那魏謐想殺他,早就能殺了。

這一枚元木寶丹效用非凡,竟是讓他傷勢迅速復原,很快就恢復的差不多。

“來人,運血。”

魏序呵斥一聲,便有幾名家僕將三個金色大盆搬來,裏面盛的都是新取的妖獸之血都是從築基妖物身上放的。

“道子有仁德,給你機會,杜冒,你大可最後再掙扎一次。”

他看向了那修行巫術的少年,語氣冰冷,而後就讓衆人退去,只留下那三盆妖血在這面前。

烏袍少年面色陰沉,看向了最高處道臺的那一個人影,對方如一座萬古不易的神山立在此處,斷絕了一切生路。

他一步步上前,將手伸入盆中,很快便見內裏的血水耗盡,似被吸走。

這少年的口中開始有種種難以理解的音節響起,他不去求任何一尊鬼神,而是直接去向無形求,去向巫道祭。

他如今的境界類似仙道的築基,尚還不成【司祭】的境界,可掌握的殺力卻能輕易取尋常築基性命。

一道雜草紮成的小人落在他手中,杜另一手則有根漆黑的長針釘下,直刺草人。

“祭汝之精。”

“汝之氣。”

“得汝之神。”

無形之風在他的身旁湧動,可手中的草人卻是驟然散亂,不成形體,一般猛烈的反噬傳來,讓他五臟六腑如遭重擊,只能蜷縮在地,吐出一口口黑血。

他雙眼模糊,只覺有無窮戊光降下,玄鳥悠悠落在前方。

“我...願臣服。”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