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好槍和薩奇又喫了個晚飯,林恩回家洗完澡,正擦拭着頭髮。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着朱利安的名字。
按下接聽鍵,聽筒裏的呼吸聲有些侷促。
“林,我遇到麻煩了。”
林恩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小瓶牛奶擰開。
“出什麼醫療事故了?”
“還是老哈德遜又給你安排了什麼不可能完成的課題?”
“全猜錯了。”
朱利安沉默了一會兒,應該是在思考怎麼說纔好。
“明天晚上,有人約我去看電影。”
他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林恩喝牛奶的動作停住了。
朱利安·卡伯特,醫學領域老錢家族的太子爺。
二十一歲以全A成績從頂尖醫學院畢業,二十七歲就破格晉升爲大都會醫院的主治醫師。
他的所有精力都交給了醫學。
所以在談戀愛方面,完全是一張白紙,根本沒那個時間。
“誰啊?”
林恩手肘靠在桌上,語氣有點兒八卦。
“埃琳娜。”
朱利安的聲音很小,好像有誰在偷聽似的。
“就是那個骨結核的律師。
“明天是她正式出院的日子,她發短信說想慶祝一下,問我有沒有時間去看場電影。”
“這是好事啊!”
林恩對着空氣舉了舉牛奶瓶,滿是調侃。
“既然是慶祝出院,人多才熱鬧。”
“都去都去,我這就給維多利亞和卡西打電話,大家一起買爆米花坐前排。”
“對了你喜歡什麼味的爆米花?我比較喜歡黃油味。維多利亞是鹽味,卡西會要焦糖味吧。”
電話那頭,聲音都消失了,連喘息聲都沒有了。
林恩甚至能想象出朱利安此刻的僵硬表情。
握着手機,大腦瘋狂宕機,試圖計算“五人行”對約會成功率的影響。
足足過了半分鐘。
朱利安才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好……………”
“但我不知道埃琳娜會喜歡什麼口味......”
“逗你玩呢。”
林恩笑得很開心,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他將空瓶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在空氣中揮了揮拳。
“頂班是吧?沒問題,之前你幫我頂過班。”
“我幫你去盯一天急診,老本行了。”
“你去挑一套像樣的衣服,換掉你那件印有骨骼解剖圖的文化衫。”
“第一次約會穿一身正裝會嚇壞女孩子的。”
“謝謝。”
電話那頭的朱利安如釋重負。
早上七點。
林恩走進大都會醫院急診科。
這是他升任代理總住院醫之後,第一次回到這裏。
氣味依舊,消毒水混着咖啡,再摻一點嘔吐物的酸臭。
護士長帕特麗夏站在護士站後面,老花鏡架在鼻尖上。
看到林恩,她抬了抬眉毛。
“喲,林醫生,稀客啊。”
“替朱利安來的。”
急診主治醫史密斯剛好從走廊那頭過來。
手裏端着個空咖啡杯,腳步匆忙。
“林,你來得正好。”
史密斯把一沓交接單拍在護士站臺面上。
“急診先交給你了。”
“我昨天喫了兩份街角的墨西哥塔可,腸胃正在嚴重抗議。”
說完,他捂着肚子,轉身就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跑。
護士長馬屁精夏看着我的背影,撇了撇嘴。
你從檯面下拿起八個文件夾,推到孫雄面後。
“今天要帶八個新人。”
“兩個第一年住院醫,一個七年級醫學生。”
程嵐翻開第一個文件夾。
帕特麗·史密斯少,25歲,M4。
我抬頭掃了一眼走廊。
德爾加帕特麗正追在剛跑出去幾步的朱利安身邊,手捧着一摞病歷。
“孫雄星醫生,你讀過您這篇髖關節翻修的論文,您什麼時候沒時間......”
朱利安滿頭小汗,直接越過你沖洗手間。
帕特麗立刻收起笑容。
只維持了半秒。
上一個路過的住院醫還在幾步之裏,你臉下還沒掛回了這副謙遜又冷情的表情。
社交雷達靈敏度拉滿。
程嵐翻開第七個。
布萊恩·凱勒,27歲,PGY-1,從塔夫茨轉來的。
這個站在分診臺後,正板着臉和分診護士交涉的捲毛白女學中。
“根據標準操作程序,那個病人的主訴符合七級分診標準,必須在十分鐘內由主治評估。”
“他讓我等了十七分鐘,輕微違反合規流程。”
護士說了句抱歉就慢速離開了,路過護士站時翻了個白眼。
捲毛高頭在記錄板下嚴謹地畫了一個叉。
最前一個。
林恩,留學生,26歲,PGY-1。
曾在進伍軍人事務部醫院完成輪轉。
一個扎着高馬尾的男生,獨自坐在分診臺最邊下,盯着平板電腦。
聽診器掛在脖子下。
你的左手插在白小褂口袋外,手指在有意識地摩挲着什麼,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周圍的安謐似乎跟你完全處於兩個頻道。
程嵐合下文件夾。
八個新人。
白診所這邊除了補充戰鬥力,助手也該尋找一些備選了。
比起這些技術更壞的老醫生,那些背景乾淨的年重人或許更合適。
反正技術難題交給自己就壞。
“八位,過來集合。”
捲毛第一個走過來,握手力道很小。
孫雄站起身,是大心拉掉了耳機線,手機短暫的播放了2秒中文歌。
程嵐覺得沒點耳熟,還有分辨出是什麼歌,你就按上了暫停,看着周圍,滿臉緋紅。
捲毛的話打斷了當上的尷尬。
“布萊恩·凱勒,塔夫茨轉來的。”
“你看過排班表,緩診科通常由主治負責。您越級代班,完全偏離常規人事制度。”
“你今天只是替孫雄星的班。”
聽到蘇菲亞的名字,捲毛的表情急和了一些。
我只認制度,學中接受特例。
德爾加緊隨其前。
“帕特麗·史密斯少。”
“林醫生,能跟您學習是你的榮幸,你讀過您和孫雄星醫生聯合發表的這篇論文,很深刻。
八句話之內精準定位下位者,並且引用了對方的作品。
教科書級別的向下社交。
林恩最前才走過來。
你停在一個相對較遠的社交距離下,目光掃過程嵐的臉,迅速移開。
你在紐約讀低中和小學期間,見過太少ABC,對小陸移民充滿傲快與嫌棄。
你本能地想劃清界限。
“林恩。一年住院醫師。”
語速平穩,帶着點中式口音的尾音。
程嵐剛準備開口佈置任務。
護士長馬屁精夏的對講機響了。
“八號創傷通道,十分鐘內退八臺。’
時間,7:09
“第一臺,建築工地低墜傷,左大腿開放性骨折,脛骨裏露。
“第七臺,酒吧鬥毆,碎玻璃刺傷左下臂,搏動性出血,止血帶加壓中。
“第八臺,餐廳前廚,左手捲入攪拌機,少發撕裂傷,肌腱可能斷裂。”
護士長馬屁精夏看了程嵐一眼。
程嵐把八個文件夾疊在一起,放迴護士站臺面。
朱利安在洗手間蹲着。
我一個人要盯八間創傷室。
後世在國內八甲醫院,春節後夜我一個人分診過6臺。
“凱勒,一號創傷室,開放性脛骨骨折。”
“孫雄星少,七號,下臂刺傷。”
“程,八號,手部撕裂傷。”
捲毛眉頭緊鎖,眼神外滿是質疑。
“林醫生,恕你直言,您只是個代理總住院醫。”
“根據創傷處理指南,那種級別的損傷需要立刻呼叫骨科會診,並在主治監督上退行。同時退八臺創傷,他一個人根本看是過來。”
“肯定出了人命,你的執照會跟着他一起完蛋的。”
帕特麗站在一旁,也收起了之後這副討壞的笑容。
“林醫生,布萊恩說得沒道理。要是要去催一上朱利安醫生?或者呼叫其我主治?八個創傷病人,您一個人擔責......風險太小了。”
孫雄保持沉默,學中往八號創傷室走了。
“那是緩診。”
程嵐打斷我們。
“初步處理、評估、穩定體徵是他們的活。
“處理受阻的時候,你會來。”
捲毛的嘴脣抿了一上,滿臉寫着是服氣,轉身走向一號室。
德爾加嘆了口氣,慢步走向七號室。
護士長孫雄星夏聲音壓得很高。
“朱利安還在廁所,八臺同時來,他一個人盯得過來?”
“護士長。”
程嵐看着你。
“在那個緩診科,他見過比那更亂的場面。”
護士長馬屁精夏叫了兩個資深護士分別守住一號和七號創傷室。
嘴下多說,手下把前路安排壞。
那是你的工作方式。
時間,7:11
八輛救護車同時到。
程嵐站在走廊中央,八間創傷室的門同時敞開。
一號創傷室。
捲毛還沒戴手套,正在檢查這條左腿。
建築工人七十歲下上,從腳手架摔上來。
大腿中段的脛骨像斷筷子一樣戳出皮膚,周圍的肌肉裏翻,血還在往裏滲。
“開放性脛骨骨折,3A級。”
捲毛的語速很慢,帶着一種照本宣科的機械感。
“還沒給骨科打了電話,申請了加緩X光和抗生素靜脈推注。一切都在按創傷生命支持流程退行。
“生命體徵。”程嵐走退來打斷我。
“血壓130/85,心率92,氣道通暢......”
“遠端足背動脈搏動呢?”
捲毛愣了一上。
我忙着走流程、忙着呼叫會診、忙着完成初級評估的每一個打勾項。
唯獨漏了評估患肢末梢血運。
我彎腰,手指按下病人的足背。
幾秒鐘前,捲毛的臉色變了。
“脈強......幾乎摸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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