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突兀地啞火。
滿地狼藉的空地中央,阿瓊優雅地張開雙臂。
主通道的廢棄油桶旁,那羣嗑滿PCP的毒販死士僅剩最後一人。
他的肩胛骨早已粉碎,肺葉被霰彈槍打穿,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血沫的噴湧。
極度缺氧與高濃度毒品致幻下,這名瀕死的毒販視線逐漸模糊。
逆光中,阿瓊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隨風翻飛,張開雙臂的輪廓與毒販脖頸上刺着的骷髏鐮刀圖騰完美重合。
“死亡聖神……………"
毒販丟下打空彈匣的短管AK,雙膝重重砸在血泊中,雙手合十,對着阿瓊的方向絕望而狂熱地祈禱。
“死亡聖神......”
隨着最後一口血沫咳出,他的瞳孔徹底渙散,身軀前傾,死死叩首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對面的陣型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個穿着深黑色戰術夾克、留着利落短髮的拉美裔男人從陰影中走入路燈的光暈。
他完全沒有毒販常見的大呼小叫。雙手自然下垂,步履穩健。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極其清醒,暗中透出對周遭血腥味的深深厭倦。
房車內,林恩透過防爆門的觀察窗,遠遠地看到他的身影。
視網膜上光芒閃爍。
【惡魔世界線收束系統已啓動】
【識別到惡魔:伊格納西奧·雷耶斯】
【種族:特斯卡特利波卡】
【阿茲特克神話中夜與風的主宰,潛行於陰影中的戰神。他冷酷、理智,被宿命的鎖鏈束縛在血腥的王座旁,厭倦殺戮卻又必須揮舞屠刀。】
(伊格納西奧:“那羣瘋子遲早會把整個家族拖進地獄。我需要找到一個能無聲無息處理掉麻煩的人,哪怕代價是我的靈魂......”)
【可在以下世界線中選擇】
【A:利用救治圖科祖母的半公開情報,借圖科的威望在兩派火拼的夾縫中,將自身打造成黑幫戰爭中不可替代的第三方籌碼。 (獎勵:「戰地傷員分診與統籌·高級)】
【B:推開防爆門衝出去,滑跪在伊格納西奧面前,大喊“太君裏面請,阿瓊的貨都在集裝箱夾層裏”,並主動遞上車鑰匙。(獎勵:一頂綠色的墨西哥寬沿草帽)】
【C:暗中記下伊格納西奧的微表情與步態特徵,建立醫療心理檔案,尋找其被家族裹挾的心理弱點,爲日後策反埋下伏筆。(獎勵:「微表情行爲分析·高級)】
伊格納西奧走到距離阿瓊五步遠的位置停下。
“你很有種,阿瓊先生。”
他的英語帶着點兒口音,但比圖科好得多。
阿瓊放下雙臂,雙手慢條斯理地撫平大衣上的褶皺。
“你的手下把我的碼頭弄得很髒,伊格納西奧。
伊格納西奧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目光在集裝箱頂部的火力點上停留了半秒,評估了一下阿瓊的防禦強度。
“你心裏很清楚自己爲什麼還能站在這裏喘氣。”
伊格納西奧的聲音毫無起伏,“南邊的老闆們尊重你背後的“物流網絡”,還有上面的那個大人物。”
“同樣,希望你也要對雷耶斯家族有相應的尊重。”
他向前半步,壓迫感陡增。
“剪掉幾根羽毛,完全在生意允許的範疇內。雷耶斯家族的尊嚴容不得任何外來者踐踏。”
“圖科的地盤,絕對不允許你們的香料車隨意進出。”
阿瓊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具體的談判時間,之後會有人通知你。”
伊格納西奧轉過身,背對着阿瓊揮了揮手:
“清理好你的垃圾。今天,只是一次簡單的問候。”
“如果還有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雜牌軍們迅速但無序地開車撤退,留下幾具殘破的屍體。
直到尾燈的紅光隱沒在視野盡頭,阿瓊那張戴着面具的臉纔出現了微小的波動。
他抬起右手,摘下脖子上的真絲圍巾。
圍巾邊緣沾着一滴不知是誰濺上的血跡。
阿瓊盯着那滴血看了一秒,隨後鬆開手指。
絲質圍巾飄落在滿是泥濘與血污的水泥地上。
潔癖與控制慾,在這一刻化作了冰冷的憤怒。
危機解除,林恩轉身走回手術檯。
那個大腿股動脈破裂的泰米爾漢子已經被抬了進來。
之前絡腮鬍拿槍指着林恩的頭,林恩的動作卻未受任何影響。
只要躺在了自己的手術檯上,林恩就會盡力治好他。
“鬆開止血帶,準備阻斷鉗。”林恩下達指令。
卡西迅速配合。
林恩切開大腿筋膜,迅速遊離出受損的股動脈兩端。
他選用6-0的聚丙烯縫線,在無影燈下進行極其精細的連續縫合。
十分鐘後,血管重新通暢,遠端足背動脈恢復搏動。
“包紮,推注抗生素。”
林恩脫下沾滿鮮血的丁腈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
“卡西,給這兩人掛上頭孢曲松和甲硝唑,靜滴速度調到每小時一百毫升。”
“那個腹部貫穿的必須絕對禁食禁水,胃腸減壓管留置至少四十八小時,每兩小時記錄一次引流液顏色。”
林恩快速交代着術後醫囑。
集裝箱外,阿瓊站在那具被貼了黑標的屍體旁。
絡腮鬍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阿瓊蹲下身,伸出右手,輕輕合上死者死不瞑目的雙眼。
他用大拇指沾取了死者傷口處的一抹鮮血,在死者的眉心處鄭重地畫下了一個紅色的提拉克印記。
動作莊重。
做完這一切,阿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絡腮鬍。
“他的家人會收到全額撫卹金。”
阿瓊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那種一絲不苟:
“他的兩個兒子,我會供他們讀完大學,直到拿到學位。”
“這是我的承諾。
絡腮鬍止住哭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林恩走出房車,一邊用無菌溼巾擦拭雙手,一邊走向阿瓊。
“我的工作結束了。活着的人都能繼續活下去。”
阿瓊轉過頭,看着這個在槍林彈雨中依然穩如泰山的年輕醫生。
他瞬間完成了賬目清算。
“基礎待命費兩萬五千美元。一例腸繫膜上動脈修補加異物摘除,難度極高,算你一萬八。一例股動脈吻合,八千。再加上幾個輕傷處理......”
阿瓊報出最終數字:
“一共五萬三千美元。扣掉之前說好的八千塊B4級防彈玻璃改裝費,我等會讓人給你拿四萬五的現金。”
林恩對這個數字很滿意,這完全符合紐約地下醫療行情的最高點。
“防彈玻璃交給我就好,我們這邊有改裝專家,改裝費就免了吧。”
“行,一會給你四萬六。”阿瓊點頭。
林恩趁熱打鐵,拋出新的需求,“另外,我需要幾條好槍。”
薩奇的M45A1和自己的格洛克加起來,火力還是太單薄了。
單薄到讓他沒有安全感。
阿瓊微微眯起眼睛。
“我必須儘快讓我的團隊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林恩加重語氣,“我絕不允許我的手術檯再次暴露在別人的槍口下,而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阿瓊看着林恩。
他在這雙眼睛裏看到了和自己極其相似的東西。
冷酷,理智,以及對掌控局面的極度渴望。
“布魯克林有一家老派槍店。”
阿瓊點了點頭,“我會跟老闆打好招呼。你需要持槍證的合法防身武器,或者不需要任何背景審查的‘幽靈槍',他那裏都能搞定。前提是你的現金帶得足夠多。
“成交。”
兩名阿瓊的手下提着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走過來,交到薩奇手中。
林恩轉身走回房車。
“撤。”
傷員被放置在三號箱裏。
薩奇坐上駕駛座,啓動引擎。
卡西在後廂固定好所有的醫療器械和藥品。
車上的血跡已經被卡西和薩奇認認真真地擦乾淨了。
房車緩緩駛出滿地狼藉的碼頭,融入黎明之中。
清晨六點,破舊公寓。
浴室裏水汽瀰漫,花灑噴吐着滾燙的水流。
林恩站在水幕下,雙手撐着冰冷的瓷磚牆壁。
水流沖刷着他的頭髮、肩膀和後背。
指甲縫裏殘留的暗紅色血污被熱水化開,順着結實的肌肉線條緩緩流下。
清澈的水流在腳踝處積聚成刺眼的淡紅色。
血水打着旋,伴隨着下水道沉悶的吞嚥聲,徹底消失在金屬地漏深處。
林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混雜着沐浴露香氣與微弱血腥味的溼熱空氣。
他推開浴室大門,像是推開紐約地下世界的入口。
躺在牀上,調出了許久不見的系統面板。
【姓名:林恩。】
【資產:$56850】
【已發放技能:】
【戰鬥:「手槍精通·高級】
【綜合:「腎上腺素爆發·中級」「深度睡眠·初級」】
【醫療:「無麻醉異物摘除術·高級」「單純間斷縫合·大師級」「庫利血管鉗合術·大師級」「指尖鈍性分離術·大師級」「腹腔鏡膽囊切除術·高級】
【剩餘技能點:1】
林恩關閉系統面板,視線落在牀頭櫃上的黑色帆布袋上。
拉鍊敞開着,一沓沓用牛皮紙綁緊的百元美鈔靜靜躺在裏面。
這是他在槍林彈雨中切開血肉、縫合血管換來的籌碼。
他伸手抽出一疊厚重的富蘭克林,湊到鼻尖。
美鈔特有的亞麻纖維與防僞油墨的氣味中,依然殘留着亨特角碼頭的淡淡血腥味。
面板上那些閃爍的技能詞條,連同這袋沉甸甸的現金,構成了他在紐約活下去的底氣。
他終於在失控的邊緣,抓到了實質性的安全感。
昨夜阿瓊手下嚴密的交叉火力網,以及毒販悍不畏死的自殺式衝鋒,還在腦海裏循環播放。
下午三點,布魯克林,紅鉤區。
帶有鹹腥味的海風捲起街道上的廢舊報紙,從滿是幫派塗鴉的紅磚牆邊刮過。
林恩和薩奇穿過破敗的街區。
阿瓊給的地址,指向街道盡頭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面。
門頭沒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被風雨侵蝕得發黑的厚重防盜鐵門。
櫥窗被從內側用厚實的防彈鋼板徹底封死,外層焊接着拇指粗的防暴柵欄。
唯一能證明這裏還在營業的,是鐵門右上角貼着張褪色的全美步槍協會NRA貼紙。
邊上還有一張印着響尾蛇和“Don't Tread On Me”(別惹我)字樣的加茲登旗。
這裏避開了曼哈頓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遠離了紐約警局的常規巡邏路線。
典型的老派軍火黑店。
林恩停在門前。
防盜門上方,一個帶紅外夜視功能的微型攝像頭正盯着他的臉。
林恩抬起右手,手指搭上冰冷沉重的黃銅門把手。
伴隨着內部電子鎖發出的低沉機械咬合聲,他用力向下壓去。
昨天槍戰那章結尾確實寫的不好,睡前12點改了,有興趣可以回去看一下(這幾個字不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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