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從地獄歸來

“王子殿下擊中了後方的敵機，”克萊蒙梭號艦橋，瞭望哨大喊，“太驚人了！這到底怎麼做到的？”

安德烈上將直接站起來：“作爲軍人要冷靜，怎麼可能擊落身後的敵機？”

“我不知道啊！他的飛機在空中翻轉了過來，機動性是平常的三倍以上！”瞭望哨有一次驚呼，“王子殿墜落了！好像進入了失速尾旋狀態！”

安德烈上將：“怎麼可能！王子殿下駕駛的可是聖爐直接製造的賜福機！不可能出現機械故障進入尾旋！”

“但是確實是尾旋了，而且高度也在不斷的降低！我快要看不見他了！”

安德烈上將衝到觀察窗前，整個人貼在玻璃上向外看，果然看見王子殿下的飛機在墜向深淵。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肩膀耷拉下來。

“一戰就失去了兩大王牌嗎？可惡的普洛森混蛋，居然在這種時候偷襲！”上將後退了一步，不再看窗外，“這下士氣又要大受打擊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王子殿下把敵人的頭號王牌薩克森公爵給換掉了。”

上將的副官說：“如果處理得當，比如舉行國葬，說不定反而能提振全國的士氣。”

“沒那麼容易。派人去收拾王子殿下和沃斯伯爵的遺物吧。”

“是。”副官敬禮。

————

王禮快被晃得吐出來。

至於駛艙上下顛倒什麼的，反而是小問題。

他試着拉了一下操縱桿，又踩了踩腳舵，發現完全沒有反應，看起來是飛機失速導致舵面效率降低到了極值以下。

舵面靠不住了，但是發動機受尾旋狀態影響應該比較小，可以試試看——

這時候後座的莉莉說：“有兩架敵機在跟着我們，看飛機上的紋章，好像是薩克森公爵的騎士。”

壞了，屋漏偏逢連夜雨，要被補刀了。

果然我的異界之旅到此爲止了嗎？

“他們離開了。”莉莉又說，“可能是覺得我們已經沒救了。”

王禮沒有回答莉莉，而是嘗試調整兩個發動機的油門，讓兩邊發動機產生的推力出現差距，以此來停下旋轉。

莉莉低聲說：“聽說當下降到一定的高度，可以看見海洋，但是在那之前，飛機會被壓力壓扁。”

王禮終於找到了分別調整發動機供油的裝置，直接把又發動機的供油減少到只能勉強維持燃燒的狀態。

莉莉：“到時候我和殿下會被巨大的壓力壓成一團。可惜我們之間還隔着座椅和儀表板，要是沒有這些東西，也許就不會孤獨了。”

王禮感覺旋轉減慢了，有門！

他拉了下操縱桿，和剛剛“輕飄飄”的狀態不同，這次能感覺輕微的阻力。

舵效在恢復！

莉莉：“殿下，我感覺有點冷，明明高度計上我們只掉了一點點高度。是因爲我在害怕嗎？殿下，你說點什麼啊，我不想就這麼孤零零的死去——”

王禮猛拉操縱桿，飛機緩緩抬頭——因爲駕駛艙處於上下顛倒的狀態，這實際上是讓機頭指向下方。

飛機從原來的自由落體緩慢加速，變成了急劇加速。

隨着速度的恢復，王禮明顯感覺到扳操縱桿需要更大的力氣，舵效恢復了！

旋轉已經完全停止，於是他停止差別供油，把油門推到底。

發動機咆哮起來。

空速表上顯示的速度已經回到了0.7馬赫，這個速度機翼應該已經恢復升力。

王禮用力拉桿，結果飛機的反應過於劇烈，把他嚇一跳。

攻角限制器沒有開！這種情況亂動可能會在再次失速！

王禮把限制器重新打開，隨後第二次拉操縱桿。

莉莉：“怎麼回事？我感覺到我們在上升？是天使來接我們了嗎？一直以來做好事終於有了回報，我要去天堂了——”

“醒醒啊！我們還活着！”

“誒？”

王禮又喊：“飛機的狀況不是很對，一直在滾轉！你有沒有辦法確認一下飛機的情況？”

“誒？”莉莉還處在懵逼狀態，“我們竟然還活着？”

“確認飛機狀態啊！”

“哦！我馬上！嗯——右翼斷了一截，大概最尾端三分之一沒有了！”

王禮：“難怪一直在滾轉，原來了兩邊升力不一樣。”

說着他把襟翼切換到手動模式，單獨把斷掉那邊的襟翼打開了一個很小的角度。

滾轉的態勢略微降低。

另外因爲右側機翼少了一塊，兩側的阻力也不一樣，王禮輕踩腳舵，垂直尾翼偏轉產生了一個力，對抗不平衡的阻力。

飛行狀態穩定下來後，王禮輕輕一帶操縱桿，拉起一個十五度的仰角，讓飛機進入穩爬狀態。

接着他抬起頭，看着天上克萊蒙梭號留下的那道長長的尾跡。

航母還在加速，發動機噴出明亮的火焰，就像頭頂上多了一顆星辰。

莉莉：“要呼叫母艦嗎？”

“不要！敵人可能會聽到無線電，我不想被補刀！”

說着王禮用腳夾住操縱桿，空出兩手打開座艙側門的儲藏櫃，拿出應急包，拉開拉鍊從裏面找出手電筒。

他把手電筒調整到點按點亮模式，接着輕觸開關後面的按鍵。

手電筒有節奏的亮起，向母艦發送摩斯碼。

莉莉：“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母艦要是看不到呢？”

“那我們就追上去！”

王禮看了眼空速表。

就在這時候警報響起來，原來是速度已經超過了能打開襟翼的最高限制。

繼續加速的話，襟翼可能會直接飛掉，產生的連帶破壞說不定會讓右翼的結構徹底完蛋。

王禮不能冒這個險，只能暫停打信號，關閉襟翼。

滾轉的趨勢又來了。

王禮通過舵面來對抗，勉強維持飛機的穩定飛行。

莉莉：“我來打信號，殿下你控制飛機！”

這時候王禮的座機正在一點一點接近還在加速的母艦。

————

“飛機！”瞭望哨大喊，“王子殿下的座機！王子殿下從地獄歸來了！”

“什麼？”安德烈上將猛的站起來，小跑到窗邊趴在玻璃上向外看。

能看見下方一道長長的加力燃燒尾焰，紅得像從地上飛起的逆流星。

克萊蒙梭號的艦長貝納克也湊過來：“確實是飛機在加力推進！可是，會不會是敵機？”

“敵機不會只有一架過來。”上將回頭揮手，“主引擎停止噴射！用姿態控制引擎保持狀態！”

舵手重複命令：“主引擎停止噴射！”

停止噴射的瞬間，巨大的戰艦抖了一下。

上將再次趴到玻璃上，鼻子都壓扁了，彷彿這樣能看得更清楚一點。

突然，他想起什麼，扭頭看旁邊操作固定式雙筒望遠鏡的瞭望手。

“你走開！”上將吧瞭望手推了個趔趄，自己雙眼貼上目鏡，“確實是王子殿下，不過機體狀態不好，右翅膀缺了三分之一！這居然也能飛行嗎？”

“是奇蹟啊！”瞭望手興奮得手指都在抖，“王子殿下開的是賜福機，神聖的機器拒絕墜毀！”

艦橋上很多人都在低語：“奇蹟啊！”

“上帝依然眷顧着加洛林！”

安德烈上將：“打開機庫側門，準備回收王子殿下！”

————

機庫裏。

“讓我出去救王子殿下！”卡米耶大喊着，“只要靠近飛機，兩邊的魔女建立連接，就可以把王子殿下和魔女小姐牽引過來！”

“你瘋了！那不可能成功的！”馬拉吉和地勤機械師們一起抓着卡米耶。

“李納度死了，王子殿下也死了，誰來帶着我復仇？”卡米耶掙脫了衆人的手，給了馬拉吉一拳，“不去試試看怎麼知道不可以！”

“但是母艦不會等你！母艦隻要停下——”

機庫甲板抖動了一下，所有人都疑惑的抬起頭。

“母艦停止加速了？”卡米耶立刻反應過來，“母艦停止加速了！上將要救王子殿下！”

這時候機庫牆壁上的擴音器喊：“打開機庫門，準備回收飛機！”

雷諾高級軍士長立刻複述命令：“打開機庫門！準備回收飛機！”

一幫技師衝過去推門。

卡米耶也衝上去，跟着技師們一起推。

機庫門剛敞開一個口，強烈的風就吹進來。

空着的彈藥運輸車竟然被吹着開始滑動，哐啷一聲撞在已經固定好的馬拉吉機身上。

機庫門完全敞開。

所有人都擁到門邊，向外看。

“飛機！在哪裏！”

卡米耶大喊。

“缺了一個機翼！這樣居然能飛回來嗎？”馬拉吉站在卡米耶旁邊。

“你們快讓開，都堵着怎麼張開緩衝墊和回收網？”雷諾高級軍士長大罵道。

————

“主引擎噴射！保持住速度！”艦長貝納克比上將更熟悉操艦，果斷下令。

這時候用肉眼都能看見十四號座機的細節了。

“有很多破損。”安德烈上將嘟囔着，“這簡直就像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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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禮：“我們要降落了，莉莉！”

“我準備好了！”

王禮踩舵，向着敞開的機庫門靠過去。

飛機一頭紮在了捕捉網上，接着撞倒了緩衝材料。

劇烈的抖動讓王禮終於憋不住一口吐在呼吸面罩裏。

他立刻摘下面罩，扔到一邊，同時把發動機關掉。

他感覺到飛機碰觸到了堅硬的地板。

外麪人聲嘈雜。

包裹機頭的布料被扒開，座艙蓋緊接着被打開。

王禮覺得自己應該站起來。

他就這麼做了。

他感覺到衆人的目光。

王禮環視整個機庫，隨後高舉器右手：“我——從地獄回來了！殺死李納度的罪魁禍首，被我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