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沒有理由不做

“核彈？”

從偷偷搭建的頻道中聽到漢森所說的話，不等監聽頻道的班尼特和加戈有什麼反應，這邊的奧利弗嘴角就略微抽了抽。

“不是，剛纔還說着強尼的那趟事呢，結果現在就真來了？”

“2023，往日重現？”

v嘀咕着，看了一眼強尼：“這也太巧了。”

“我記得漢森體育場的核心供電，用的是他從那艘打下來的核動力浮空艇上拆下來的裂變反應堆吧？”傑克作爲夜之城的老江湖，很瞭解漢森在統一戰爭後盤踞狗鎮期間乾的事，說到核彈，他第一時間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我記得核反應堆和核彈好像有區別，我看過相關的資料，說是在可控性和能量釋放方面兩者不同，核反應堆要的是持續穩定的鏈式反應，而核彈所需要的是短時間內通過不可控的鏈式反應瞬間釋放能量原來應該是這樣沒錯。”

卡爾想着說道：“也就是說，現在那個穩定的裂變反應堆，已經被漢森那傢伙改造成核彈了？”

“漢森畢竟是武器商人，弄到小型核彈估計也不難。”t-bug的聲音接入了對話，冷靜地分析道，“但按照他的說法，要一舉殲滅所有靠近的新美國部隊.這個當量，只可能是改造反應堆的結果。”

她稍作停頓，繼續說道：“這也解釋了爲什麼漢森一直不肯露面，這種搞不好先把自家‘幽冥犬’送上天的東西，確實只能由他這種級別的頭領親自掌控。”

“真是見鬼了。”

強尼的投影感慨着：“所以五十年前和五十年後，根本就沒有變化，無論是公司之間，還是國家之間，以至於哪怕是從國家裏走出來和國家對抗的，都還是打着一個想法，做着一樣的事。”

說着，他嗤笑了一聲：“呵，虧老子當年還真信了那套愛國主義的鬼話，虛報年齡就爲美國參軍服役，去他媽的美國，去他媽的新美國。”

說着，他對着朋友們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強尼銀手一等兵，向你們行禮。”

“原來你當初就混了個一等兵嗎？”

v有點詫異得看着強尼標準無比的軍禮：“我還以爲你最起碼是個下士呢。”

“要算肯定有，不過在我當了逃兵後都沒了，過去的經歷能忘的，不能忘的都有，我現在記得的，也就是自己參加03年第二次中美洲戰爭，頂着個正義旗幟去入侵別人，然後中途跑路的事情了。”

強尼嘆氣說着：“那趟事兒，真不知該說我運氣好還是不好，我提前跑了，沒變成後來那些被後勤拋棄、困在中美洲爛攤子裏的倒黴蛋.可終究還是背上了逃兵的罵名。”

“後來真相大白，所有人都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狗屁正義戰爭——不過是一場侵略，再也沒人願意替舊美國賣命了，可你猜怎麼着？他們居然倒打一耙，把戰敗的鍋全甩給我們，甩給那些好不容易從地獄爬回來的士兵”

他語氣沉了下去：“就連那些被拋棄、掙扎着逃回來的人，也被當成逃兵對待，輿論碾過他們的名字，家人離散，尊嚴盡失他們在戰場上死裏逃生，回到家卻要面對所有人的指責——這他媽根本就不應該發生！”

“從那以後，那個舊美國，就再也不是我的祖國了。”他笑一聲，眼裏卻不見絲毫笑意，“果然，沒過幾年，大概到14年的時候，舊美國該崩的全崩完了，而我，也的確不再是什麼舊美國人了。”

強尼投影點了一根菸，但是身軀沒有吸菸，就像是他想用點菸這個已經成爲本能的行動，來壓制下自己心中的某些情感一樣：

“現在看到美國還是那個美國，混蛋還是那批混蛋，無論是離開美國的，還是在美國裏面的，都毫無變化，真的有種難言感，畢竟自己也做了相似的混賬事，也是美國裏走出來的，還都真是那麼一套。”

聽着強尼的話，旁邊的同伴們都多多少少能明白他現在的感情。

漢森要引爆的那座反應堆，一旦炸開，造成的破壞只會比當年強尼乾的那一票更加駭人，波及範圍更廣，傷亡只會更加不可估量。

面對這種規模的毀滅，再洶湧的情緒也彷彿被抽乾了，站在這裏，人反而會陷入一種奇異的麻木——不是冷靜，也不是絕望，而是一種連自己都難以言喻的空白。

抽着虛擬煙，強尼一口接一口得吐着虛擬的煙氣，最後手指一夾，銀手夾斷了煙：“我準備去阻止，有誰能幫我一起幹一票嗎？”

如果換做以前的強尼，他會說：“你們他媽都給我過來，跟我幹一票。”

哪怕是以前最不混蛋時刻的強尼，他也會說：“來跟着我幹一票。”

但是如今的強尼。

在2077年的強尼，他所說出的話卻是：“有誰能幫我一起幹一票嗎？”

強尼要幹什麼？

自然無需多言。

反應堆引爆後，單單其爆炸中心就足以把狗鎮大塊地方掀翻上天了，更不要說後續的影響了。

雖然不至於回到賽博朋克紅那個時代，但是其所造成的影響也絕對會讓狗鎮，整個太平州還有夜之城，都受到重創。

夜之城在改變，它雖然絕對算不上真正的光之城，但是它也確實得在一點又一點得變好。

雖然速度不算快，人素質也確實沒有那麼快的改變，但是它確實是在變了。

沒有向下，而是向上。

既然是在變好，那麼哪怕一點也足夠。

在2077年，強尼也依舊想讓這個世界變好。

哪怕只有一點。

所以。

他絕對不能讓那種混賬事情再發生一次。

2023。

往日之影。

2077。

往日不復。

而對於強尼的請求。

自然無需多言。

“狗鎮可是我們的狗鎮。”

奧利弗說着。

“太平州也不是那個太平州，是我們的太平州。”

傑克說着。

“然後夜之城也是我們的。”

t-bug帶着一種莫名自信感說着。

“這個世界，現在，以後，也有我們在。”

v說着。

“那麼沒有理由不去做。”

卡爾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