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諜戰代號:申公豹 > 第七十八章 白玫瑰招了?

下午時分。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76號。

胡君鶴和兩個科員引着小玉鳳和白玫瑰進了大樓,分別關押在一號、二號審訊室內。

辦公室。

李世羣夾着香菸,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忠文,上次紅票要員離滬一案,胡君鶴向澀谷準尉的報告中,提到了泄密一事。”

“你覺的會是誰?”

劉忠文淡淡笑道:“我不傷人,人卻傷我,主任既然問了,不用想胡君鶴肯定指認的是我。”

“畢竟,上次王學森坐牢一案。”

“我說了話。”

“王學森出來了,還成了功臣,結案報告歸咎於情報不準,老胡對我有不滿很正常。”

李世羣看了他一眼,頗是感慨:“是啊,外邊都傳你不好色、不抽鴉片、不賭、不成家,可他們哪知道當年爲了救我你中槍,留下了隱疾。”

“攢點錢財,也全寄給了老家母親和親鄰。”

“哎,真是苦了你了。受盡猜疑,我卻沒辦法替你辯護。”

“主任知我,餘者不足慮。”劉忠文平靜道。

“老胡這人吧,有能力,但喜歡搞小動作,野心勃勃,他的話你不用當真。”

“咱們還是說說季老的案子。”

“你看看。”

李世羣走到牆邊,掀開黑色布子,現出了裏邊的小黑板。

他用粉筆畫了起來:

“湯甑揚案,王學森有挑撥吉和唐惠民之嫌,根據電話局的線索,湯甑揚離滬那天,有人往他家裏打過電話。”

“楊傑正派人暗中走訪調查,只是時間久了,線索很模糊。

“吳開先案,王學森開過槍。”

“季老的案子,王學森和白玫瑰睡過覺。”

“碼頭物資轉移案,王學森在夢幻舞廳打了一架。”

“我們把這五個案子一串,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劉忠文皺了皺眉:“主任,這些案子,除了白玫瑰目前並未證實,餘者都只是猜測,我們之前曾討論過,已經證明了王學森的清白。”

“唐主任的案子,夫人是力推者,我們都很清楚,夫人與唐惠民積怨已久,就算王學森不送那個蹺蹺板。”

“夫人也會找別的口實和唐惠民吵起來。”

“碼頭案,舞廳、打架是楊傑、四保臨時起意,強行附加在王學森身上,對他不公平。”

“除非是找到打電話的人,或者白玫瑰這次能交代些有用的線索。”

李世羣點了點頭:“嗯,吉青也說是我偏激,想多了,大佛在山城那邊查到有用的線索了嗎?”

“沒有,日本暗諜組破獲了戴笠發往軍統區電文後,戴笠正在內查,我已經讓大佛靜默,安全爲重。”劉忠文搖了搖頭。

“這是對的。”

“只要王學森在76號,可以慢慢查。”李世羣道。

“其實要試探他也簡單。”

“如果白玫瑰真跟他透露了季老的行蹤,是王學森安排的刺殺,那麼你覺得他會是什麼反應。”劉忠文道。

“他會做賊心虛。”

“但又要裝作問心無愧,暗中準備逃離。”

“也有可能會替白玫瑰辯護?”

李世羣分析道。

“我覺得不然。”

“王學森如果只是個花花公子,又沒有作案的事實,那麼他慌亂纔是正常的反應。”

“爲什麼?”

“他沒有根基,又知道小玉鳳與餘愛貞和吉青交情匪淺,那麼面對日本人和金寶師孃的壓力。”

“他會覺得您極有可能會把罪名扣他頭上加以陷害好結案。”

“同樣,我覺得他若真是花花公子,念及魚水之歡替白玫瑰求情也不是不可能。”

“我們不能否認,王學森的口才、能力,才智都是一等一的,但一個人的表情長時間放在顯微鏡下,肯定會有漏洞。

“也許我們可以觀察觀察。”

“當然,也要做好一旦王學森跑路,立即抓捕的準備。”

劉忠文琢磨了一下,老謀深算的分析。

“嗯,吉青也是這個意思,看來大家想一塊了。”

“老胡是正門進的。

“王學森應該看到白玫瑰被抓了,先看看他的反應。”

“應瀅跟他私交不錯,叫他去盯一盯。’

李世羣欣然點頭,吩咐道。

王學森靠在椅子上,仰頭吐着一個接一個的菸圈。

他在推演李世羣、劉忠文這些老狐狸的心思。

這出戲該怎麼演?

很快,他心裏便有了答案。

咚咚!

門響了。

應瀅雙手插兜走了進來:“王主任,不忙吧。”

“哦,不忙。”王學森十指合拳抵着額頭,見着應瀅進來,他眼底閃過一絲疲色。

“老弟,生病了?看你精神頭不太好啊。”應瀅偏頭一笑。

“那點事鬧的。”

“婉兒怕我出去找女人,你懂的,女人要起心機來,能把男人累死。”王學森笑道。

“那是。”

“從來都是累死的牛,哪見過耕壞的地。”

“來,陪我殺一把象棋。”

應瀅笑道。

“不好吧,主任規矩嚴。”王學森道。

“怕個球。

“咱倆都是閒人,他們都忙着審白玫瑰和小玉鳳。”

“聽說要動刑,主任懷疑這倆人泄露了季老的行蹤,要嚴審,這回是動真格的了。”應瀅按照李世羣的指示暗中嚇唬他。

王學森面頰顫了顫:“不會吧,她們可都不是小人物。”

“沒辦法,金寶師孃放了話,主任查不出來,就得日本人來查,小玉鳳跟李太太有交情。”

“這事鬧到日本人那沒好處。”

“所以,這案子只能在這結,躲不了的。”

應瀅嘿嘿笑道。

“行吧。”

“那我陪你下一把,就一把啊。”王學森道。

這一盤棋,早早就以應瀅勝利而告終。

王學森看了眼手錶:“老弟,我還得去丁主任那一趟,就不跟你下了。”

“好。”

“下回再說,你老弟今兒這棋水平可不咋地啊。

應瀅站起身道。

“虛了,虛了,腦子飄的厲害。”王學森笑道。

下午三點。

應瀅走進了李世羣的辦公室。

“怎樣?”李世羣問道。

“我按您的吩咐透露了可能會對白玫瑰動刑,王學森好像有點慌了。”

“他象棋下的不錯,但今天草草輸給了我,並去找了丁墨村,估計是求援了。”

“還有,中午在飯堂。”

“他飯量和胃口明顯不如平日。”

“這傢伙有問題。’

應瀅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李世羣揮手道。

“他慌了。”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劉忠文,轉身笑道。

“嗯,看他是逃,還是留。敢逃,就是一個死。”李世羣冷冷道。

“白玫瑰那邊怎樣了?”他又問。

“這女人很囂張。”

“她承認小玉鳳告訴過她季老行蹤,但拒絕承認有向包括王學森在內的任何人透露過。”

“並且她一再要求給張德清和她的日本、美國朋友打電話。”

“這讓我們的審訊很被動。

劉忠文道。

李世羣前邊在外邊隔窗窺過審訊,這個女人很狂,一無所懼,直覺告訴他,白玫瑰應該不是泄密之人。

“你覺得她在隱瞞嗎?”他習慣性徵詢劉忠文的看法。

“是不是隱瞞,看王學森似乎更合適。”

“白玫瑰是出了名的交際花,什麼大場面沒見過?詐她是很難的,但王學森就不一樣了。”

“他聰明歸聰明,但遇到生死危機時未必能穩得住。”

“主任。”

“我覺得你可以繼續加碼製造緊張氛圍,營造出一副不破案不罷休之態。”

“最好是請金寶師孃來一趟,陣仗搞大點。”

“這樣才能真正嚇唬住這小子。”

劉忠文給出了建議。

“好計劃。”

“我這就請師母過來,以向她彙報案情爲名。”

李世羣拍案叫好,當場採納。

五點。

快下班時。

季雲卿的遺孀金寶師孃胸佩白花,率領數十個幫衆浩浩蕩蕩來到了76號。

王學森和其他科室成員擠在二樓圍欄看熱鬧。

“金寶師孃來了,看來案子應該有進展了。”應瀅站在王學森身邊,低聲耳語。

“肯定是白玫瑰和小玉鳳交代了什麼重要線索。”邊上有人附和。

“早點破吧,要不日本人三天兩頭的往這跑,搞的人心惶惶。”另一人道。

待看了熱鬧,王學森一言不發回到了辦公室。

五點半。

李世羣親自扶着金寶師孃下了樓。

路過王學森辦公室時,李世羣刻意提高了聲音:“師孃,您放心,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嗯,世羣,你師父最器重你,你得替他報仇雪恨啊。”金寶師孃垂淚道。

“一定,一定。”李世羣點了點頭。

說話間,他鐵青着臉,冷冷看了眼王學森。

王學森微微一笑,衝他和金寶師孃欠身行禮。

待李世羣一行人離開。

王學森立即給家裏打了電話:“婉兒,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嗯。”

“知道了。

“好!”

掛斷電話。

王學森收拾好手提包,正常下班。

好戲就該登場了。

或許,這次就是自己打進李世羣內部的絕佳時機。

晚上。

李世羣坐在沙發上泡腳,葉吉青在後邊給他按摩頭頂:“哎,最近也不知道是倒了啥血黴。”

“紅票要員跑了。”

“還冒出個王天牧四處搶功,你瞧丁墨村那狗尾巴翹的,都快到天上去了。”

“三天兩頭找日本人批這批那經費。

“咱們這麼多功課全白瞎了。”

“最惱火的是,王學森幫着澀谷做假賬,賬面每個月都得多出幾千塊,老孃還得捏着鼻子認賬。”

“真是噁心死了。”

葉吉青在邊上碎碎叨叨。

“吉青,你就感激王學森吧。”

“他每月只做幾千塊的暗賬,要做一萬兩萬,他隨便動動筆,咱不得照舊買單?”李世羣自然是心知肚明,笑着說道。

“再說了,你買單,澀谷也沒虧待咱們,很多事還是行了方便的。”

“咱暗中舉報丁墨村和一廳的材料,人家也如實上報憲兵隊和梅機關了。”

“這就不錯了。”

他繼續安慰道。

“嗯,你要這麼說,一年花幾萬塊買份保險還是不錯的。”葉吉青心情瞬間好多了。

“對了,王學森那小子咋樣了?”她突然提到。

“哼。”

“他下午給蘇婉葭打了電話。”

“蘇婉葭據說去了俱樂部,取了一個皮箱,裏邊極有可能是逃跑的金錢、細軟。”李世羣眼神瞬間森冷起來。

“不好,他這是要跑?”葉吉青大驚。

“放心,我已經派楊傑盯着了。”

“他要敢跑,我就拿他給金寶師孃交差,送他去陪師父。”

李世羣面無表情道。

“哎,可惜了。”葉吉青沉默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氣。

“可惜什麼?”李世羣問。

“你別裝傻了。”

“懷疑歸懷疑,但咱們必須得承認,這小子做事分寸、精細,的確是難得的人才。”

“就說澀谷和唐惠民的事。”

“人家就乾的很漂亮,咱裏裏外外可都是沾了光的。”

“你要是重用他,咱可不止這點好處。”

“畢竟,當漢奸終歸不是回事,日本人連個長沙都啃不下來,以後誰輸誰贏還不好說呢。”

“咱總得給雲香、雲書留條後路吧。”

“最好能多搞點錢,將來咱們一家子就算退到香島或者國外,也好有個着落。”

葉吉青碎碎叨叨了起來。

“嗯,是得多搞點錢,要不日本人老拿經費卡咱們,穩不住人心。”

“你儘快把公司成立起來。”

“咱們只要能在物資管控、倒賣上摻一腳,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李世羣很認可這個觀點。

“我倒是想啊。”

“張嘯林的宏濟善堂四處在搜刮大米、煤炭、棉花等軍用物資,往日本人手裏一倒發足了橫財,日本人還把他當親爹一樣供着。”

“不僅給他配了防彈車,還專門在他住處附近設立了一個憲兵分隊保護他。”

“季老以前在時,咱三河堂還能稍微分一杯羹。”

“如今他不在了,你就是成立了公司,張嘯林也得派人砸了。”

“要不說流年不利,哪哪都不順呢。”

葉吉青惱火的抱怨起來。

“是啊。”

“張嘯林喫幹抹淨,狂妄叫囂,甚至公開放言:日本人在,老子一樣喫香喝辣。”

“季老一死他更是無法無天,有他把着青幫一天,咱們永無出頭之日。”

李世羣亦是少有的嘆了口氣。

光靠搶劫能搞幾個子?

虞洽卿多次向租界,日本人告狀,日本人已經在盯這些打砸搶的事了。

租界的安保也越來越嚴格。

搞錢越來越難了啊。

“你說這個戴笠也是廢物,他不是能耐嗎?怎麼殺個張嘯林就這麼難呢,左殺不死,右殺不死的。”

“真煩。”

葉吉青氣呼呼道。

“行了。”

“靜待時機,總有機會的。

“快十點了。”

“如果順利的話,楊傑這會兒應該已經抓到王學森了。

李世羣看了看牆上的鬧鐘,語氣頗有幾分惋惜。

甭管王學森是不是山城暗諜。

這小子好歹是做賬、搞錢的好手,真就這麼栽了,也沒試試能否合作,的確挺可惜的。

“成天就是抓抓抓,你把心思多放到搞錢和孩子身上吧。”葉吉青莫名有些火大,氣的扭着翹臀往樓上走去。

剛邁上臺階。

警衛走進來彙報:“主任,王學森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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