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諜戰代號:申公豹 > 第七十三章 學森神了

晚上八點。

夢雲歌舞廳。

金鈴鐺在臺上閉目深情演唱《我的心裏只有你》。

上海灘大舞廳頭牌都有各自的特色。

白玫瑰是颱風好,胸大,牀戲一絕,但唱功其實一般,純靠伴奏和火辣舞姿挑動觀衆的荷爾蒙,並不能真正演繹這首歌的精髓。

而金鈴鐺略沙啞的煙嗓與藍調布魯斯伴奏,顯然詮釋的要更深刻。

此刻,她一襲黑色魚尾裙,黑紗手套,或許是盤發略低,額頭光潔,襯上冰冷、高傲的氣質,像極了大嫂高葉。

王學森與楊傑、吳四保三人就坐在舞臺邊的黃金卡座。

聽着歌,喝着酒,就讓嫵媚的金鈴鐺給看上了。

金鈴鐺頻頻眉目含情。

王學森亦是立解風情,舉杯相敬。

“姐夫,學森,你們喝着,我去找人聊聊天。”楊傑來舞廳就是尋歡作樂的,哪裏坐的住,端着酒杯找女人去了。

“學森,來陪我喝一杯。”霓虹燈下,吳四保坑坑窪窪的痘皮臉上浮現出了酒暈。

他今晚喝了不少。

金鈴鐺每一句歌詞都跟刀子一樣他的心窩子。

“姐夫,咋啦,看你今晚心情似乎不太好?要不換家舞廳玩吧。”王學森跟他碰了碰杯,笑問道。

“不。”

“哪也不去,就這家。”

“學森,你不覺得鈴鐺小姐有點像愛貞嗎?”吳四保眼神有些苦澀、發癡。

“嗯,是挺像的。”

“不過貞姐比她溫柔賢惠,也要比她更高挑,美豔些。”王學森點頭道。

其實不像。

餘愛貞是瓜子臉,跟金鈴鐺的鵝蛋臉還是有些明顯差別的。

吳四保今晚一杯接一杯。

顯然觸景生情,想他的蕩婦老婆了。

嘿嘿,計劃生效了。

餘愛貞去蘇州,王學森用腳趾頭也能猜到,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又正是需求正旺的年紀。

吳四保這把快槍,不可能滿足。

餘愛貞多半會情郎去了。

王學森這麼一說,吳四保看的更癡、更恨了:“學森,還送花籃,讓她再,再唱一遍。”

“姐夫,這歌都唱三遍了,你總得讓人金小姐會兒吧。”王學森道。

“不。”

“讓她唱,老子喜歡聽。”吳四保已經醉了。

他平時是海量。

只是男人傷心也流淚,一想到心愛的妻子白花花的身子此刻正在別的男人身下顛倒歡愉。

自己卻是空徒傷悲,肝腸盡斷,還沒法跟別人說。

吳四保心裏痛如刀絞啊。

“好呢。”

王學森招手叫來服務生:“麻煩再送幾個花籃,讓金小姐再唱一遍。”

“抱歉,先生,金小姐約的就是三曲,要不您點別的歌手吧。”

“請體諒。”

服務生躬身賠禮。

“你問問,不行就算了。”王學森掏出錢包,給了他二十塊小費。

他並沒有急着去給吳四保拉仇恨,引來看場子的互毆。

那太幼稚了。

吳四保是醉了,不是死了。

事後與李世羣一覆盤,很容易抓住破綻。

“好吧,我去問問。”服務生拿了錢,拎着花籃上臺對正準備下場的金鈴鐺說了起來。

金鈴鐺往王學森看了過來。

王學森再次舉杯示意。

“姐夫,你今晚的狀態不太對啊,跟貞姐吵架了?”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吳四保。

“哪能?”

“愛貞善解人意,我倆打在一塊就沒紅過臉。”

“我就是覺得,人,活着好像也沒啥意思,太,太特麼難了。

吳四保眼眶一紅,又倒上了一杯。

“姐夫,咱們跟着李主任順風順水,說這話幹嘛。”

“你喝多了。”

“走。”

王學森放下酒杯,攙扶他準備離開。

說着,他衝吳四保的警衛招手:“還愣着幹嘛,吳隊長喝醉了!”

這人叫周富貴,是吳四保心腹,聽到召喚連忙迎了過來。

剛擔住,吳四保一把甩開他:“醉什麼醉,老子清醒着呢,都給我滾開。”

“王主任,這……………”周富貴爲難的看着王學森。

“姐夫,要讓愛貞知道你喝成這樣,她該傷心着急了。”王學森故意頻繁提及餘愛貞刺激吳四保。

果然,一提到這個淫婦。

吳四保越是惱火:“呵,她知道又......又怎樣,她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

“行,行,先坐下,一堆人看着呢。”王學森連忙拉着吳四保坐下,示意周富貴退下去。

“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義並不假......”

舞臺上,金鈴鐺再次開唱,憂鬱、沙啞的聲音句句掏心。

“喝,今晚不醉不休。”吳四保心頭滴血,端起酒杯又是一口乾了。

王學森一邊陪他喝。

一邊耐心等待着。

很快,金鈴鐺下了舞臺端着酒杯搖曳而來。

她的美眸落在學森俊美的臉上,嫵媚一笑:“王大才子,你好偏心啊。”

“哦,怎麼偏心了。”王學森瀟灑揚手。

“我和白玫瑰同爲上海灘金花,你送她情歌,卻不送我,這還不偏心嗎?”

“你知道人家爲了唱這首歌花了多少錢嗎?”

金鈴鐺媚態橫生的白了他一眼。

“多少?”王學森裝作急色之態,直接忽視吳四保與她碰杯熱聊了起來。

“六千塊!”

“這筆錢是很多人窮極一生也不敢想象的數字。”

“你說你心狠不狠啊。”

金鈴鐺泯了一口酒,眼裏是赤裸裸的誘惑。

“風月場上談風月。

“白玫瑰予我一夕之歡,金小姐會嗎?”王學森上下玩味打量她。

“你說呢?”

她嬌媚一笑,突然酒杯一晃,酒水灑在了王學森襯衣上。

“哎呀。”

“王少,對不住,人家不是故意的。”她連忙道歉。

“沒事。”王學森紳士笑道。

“我在樓上有房間,都溼了,我帶你去樓上擦擦吧。”金鈴鐺好歹頭牌,不好當衆作賤發騷,唯有“以禮相請”。

“有勞了。”王學森會意道。

兩人說着,就要上樓。

“等等。”

“你,你爲什麼不跟我喝酒?”吳四保一把撥開王學森,滿嘴酒氣的質問金鈴鐺。

“哦,這是我姐夫吳四保。”

“大人物,76號警衛大隊總隊長。”

“忘說了,你跟我姐長的很像,美如西施,性感撩人。”

王學森繼續往吳四保胸口插刀子。

“吳先生,敬你。”金鈴鐺一看吳四保長的醜陋不堪,淺笑中冷漠、不屑之態盡顯,隨手舉杯泯了一口。

來這的達官貴人多了。

吳四保算老幾,她還真瞧不上。

“你,你這是啥態度,瞧不起我嗎?”

“喝,喝完了。”

吳四保有些惱火道。

“不好意思,我還得陪王少換衣服。”

“學森,咱們走吧。”

她牽着王學森就要走。

“姐夫,你先喝着,我換好衣服就回來。”王學森乾笑了一聲,作勢要走。

吳四保突然指着金鈴鐺大吼:“站住!騙子,你也是騙子。”

“什麼你的心裏只有我,沒有他。”

“都是假的,假的。”

“你是不是要陪他睡覺去。”

“賤貨!”

這一聲吼把附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你罵誰賤貨呢。”金鈴鐺也是要臉的,登時玉面一沉,不悅道。

“你!”

“你是賤貨。”

“賤貨,婊子......”

吳四保眼前有些渙散,金鈴鐺那張臉不知怎麼的,就成了餘愛貞,滿腔恨意、委屈徹底爆發了。

“啪!”

“你特麼有病吧。”金鈴鐺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瑪德。”

“你個賤女人,敢打老子。”

吳四保本就在氣頭上,被這一巴掌打的火冒三丈,怒吼一聲掐住了金鈴鐺的脖子揮拳就打。

“你個臭不要臉的賤人!”

“我弄死你!”

他像頭髮瘋的野獸,把金鈴鐺按倒在了地上。

舞廳裏看場子的小弟一窩蜂圍了上來。

一看是季雲卿手下的吳四保,更以爲是來砸場子的,照着就打。

王學森拼死護在吳四保身上,一邊衝周富貴大喊:“快,四保被打了,快去叫人。”

正好,剛搞完妹子的楊傑走了過來。

一看這陣仗,嚇的連忙縮了回去,趕緊從後門溜了。

周富貴一看大哥被打了,這還得了。

他和吳四保昔日都是季雲卿門徒,這場子是張嘯林罩的,一看下死手了,兩大勢力的舊恨瞬間被勾了起來。

周富貴撒腿狂奔,出門驅車去了最近的“三河堂”,進門就大喊:

“弟兄們,四保被張嘯林的人圍了,抄東西幹他們去。”

三河堂坐典的叫焦麻子。

跟四保好的穿一條褲子,一聽兄弟被打了,一邊電話搖人,一邊招呼着數十號人浩浩蕩蕩殺往夢雲舞廳。

夢雲舞廳那邊離張嘯林的堂口也近,叫來了老刀。

雙方擠在舞廳裏,當場就互砍了起來。

三號碼頭。

管事的牛金髮正和幾個小弟打牌。

很快,一個乾瘦的瘸腿青年拐了進來:“牛爺,出,出大事了。”

“四保在夢幻舞廳被老刀給打了。”

“焦爺那邊趕去救人了,讓咱們趕緊過去支援。”

“啥,老刀這狗仗人勢的東西,連四保都敢碰,弟兄們,走。”牛金髮一丟牌,怒不可遏道。

“所有人,都跟我走。”他衝出門,扯着破鑼嗓子大叫。

“牛爺,你好歹留幾個人,萬一誰要來偷東西我咋攔啊。”瘸腿青年滿臉叫苦。

“老子的地盤耗子都不敢來,誰特麼喫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搶。”

“留兩個人和瘸子在這守着。”

“其他人,跟我走。”

牛金髮本就是個粗人,哪管這麼多,領着烏泱泱的一羣人往夢雲舞廳殺了過去。

碼頭角落裏。

王天牧和林芝江一夥人蒙着面,目睹了牛金髮數十人離開。

“瑪德,好一招調虎離山,學森真特麼神了。”林芝江嘀咕道。

“可不是,老子想破腦袋解決不了的事,人家喝頓酒就搞定了。”

“老林,咱們總算是有根了。”

“幹活。”

王天牧也是心服口服,待牛金髮等人走遠了,一擺手悄摸摸的往倉庫摸了過去。

裏邊。

瘸子正和另兩個人喝酒。

外邊陡然傳來了幾聲貓叫。

“你倆聊着,我出去放泡水。”瘸子抓了把瓜子,邊邊往外邊去了。

“六子,裏邊啥情況。”王天牧低聲問道。

“天哥倆。”

見到王天牧,他豎起兩根手指。

王天牧點頭。

林芝江拔出套了消聲器的手槍,衝進去啪啪幾槍,把那兩人打翻。

立即有其他人把屍體拖到角落裝了麻袋。

在六子的引領下,幾人找到了存放東西的廢棄倉庫,裏邊有幾個上鎖的紅木大箱子。

王天牧剛要砸鎖。

上次跟林芝江出任務胳膊捱了一槍的老四連忙打住:

“老區長,穩一手。”

“學森只讓咱們取貨,萬一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反而麻煩。”

“還是按規矩,交給學森處理吧。”

林芝江也點頭附和:“沒錯,咱們就當這幾箱都是金條、美鈔又咋樣,貪多必死,大家既然一口鍋喫飯,咱們只做該做的,看學森怎麼分就行了。”

“要不這買賣,長久不了。”

“好!”王天牧微微吸了口氣,平息了內心的興奮。

慾望這種東西一旦打開,人心就齊不了。

他深知自己不是當領導的料。

當初上滬區山頭林立,搞的雞飛狗跳,跟趙立君內鬥更是你死我活,歸根到底就是一個利字分不勻當。

這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好不容易了個有腦子的,可不能第一次合作就砸鍋。

大不了到時候看王學森怎麼分。

實在太過分了,不消他說,大夥兒也會散夥。

“弄走!”

他不再多想,一夥人裝了箱子趁着夜色去了。

青幫內訌火併的事很快轟動全城。

雙方砍死七個。

砍傷二十多人。

要不是法租界的巡捕和警察趕到,死傷的人只會更多。

翌日。

張嘯林在派遣軍松井大尉陪同下,氣勢洶洶來到了76號,當衆以青幫通字輩大佬身份,劈頭蓋臉把李世羣臭罵了一頓。

李世羣屁都不敢放一個,唯有忍辱道歉。

並在澀谷準尉作保下,承諾賠償夢幻舞廳的裝修以及受傷幫衆的治療費用,還有死者安置費。

這才保下吳四保,把風波平息下來。

而牛金髮,焦麻子直接被日本憲兵隊逮捕。

名目現成的。

盜竊日軍軍需,估摸着不死,也得牢底坐穿了。

當然,這一架真正的贏家王學森,此刻正躺在醫院裏享受餘愛貞煲的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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