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我反省,我不該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昨晚聽說你想家了,又見你對北方美食感興趣,我就自作主張……我忘了,王二少是沒去過北方的。”
蘇婉葭很認真的檢討。
這是致命的錯誤,不容兒戲。
“主要原因還在我。”
“我那天就不該去品嚐那些東西,讓你誤會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你以後不會真的頓頓只給我喫鹹菜、窩窩頭吧?”
王學森見她這麼乖巧懂事,主動把責任攬了過來,並幽默的岔開了話題。
“那得看你表現。”
“表現好,我早點恢復大魚大肉。”
“表現不好,我就繼續白天去俱樂部打牌、跳舞,晚上回來你只能喝麪湯、喫大餅。”
蘇婉葭總算拿了他一把,不禁俏皮得意。
看來自己走後,婉葭也反應了過來,並採取了不少補救措施。
胸大有腦,這就很好。
婉葭同志是位好同志!
王學森越看她越有味,尤其是那紅燦燦的櫻桃小嘴,莫名想獎勵她。
“你這麼看着我幹嘛?”見王學森眼神愈發炙熱,婉葭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順手抓起了桌上的花瓶。
“你這人是真沒意思!”王學森無趣的擺擺手,平息了心頭漣漪。
“你那點意思纔沒意思!”蘇婉葭哼道。
“你想喫好的也不是不可以。”
“你不是要見我爸媽嗎?”
“正好藉着吵架,你把他們請咱家來,當着小敏調解。”
“咱們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好了嗎?”
蘇婉葭放下花瓶,伶俐的把他掰回正道。
“嗯,好想法。”
“得賢內助如此,夫復何求。”王學森讚賞道。
“誰是你賢內助。”
“我上樓沖涼,你不準上來啊!”
蘇婉葭俏臉一紅往樓上走去。
“又不是沒見過,誰稀罕。”王學森盯着她豐滿的翹臀撇撇嘴道。
“再亂說,小心我炸你啊。”
蘇婉葭也不真生氣,輕快的上樓去了。
晚上。
王學森躺在藤椅上,腰痠背痛的左右輾轉。
“王天牧那邊有消息了嗎?”蘇婉葭躺在大牀上,側身看着他道。
“今晚或許就有眉目了,等電話吧。”王學森也轉過頭來,黑暗中,兩人對視道。
“那個湯校長呢?”蘇婉葭又問。
“那邊還需要老闆再找趟陳布雷,不過,應該問題不大。”王學森聳了聳鼻子,聞着空氣中瀰漫的香味。
也不知這妞用的啥香波,微甜淡雅。
相當好聞。
“你三番兩次使喚老闆,小心他叫趙立君修理你啊。”蘇婉葭委婉提醒。
“趙立君!”
“我怕他個錘子,我師父是沈醉好嘛。”
“真要單挑,我也不慫他。”
王學森“簌簌”的吸了吸鼻子,嘴上不屑罵道。
“你就吹吧,他可是追命太歲,連李世羣、丁墨村聽到他的名字都得打哆嗦。”
“喂,說正事,以後儘量還是別找老闆。”
“他們都說老闆恩威難測,會殺人的。”
婉葭軟言細語道。
她大概摸出來了,王學森有點喫軟不喫硬,搬出大小姐、領導威風壓不住他,只能好生勸慰。
蘇小姐還是很注重工作方式的。
“你不懂,會哭的孩子有奶喫。”
“老闆不是不願意出手。”
“他只是出手必贏,只要能在委座那掙到面子,老闆其實很樂意拉咱們一把。”
這是臨行前,沈醉親傳給王學森的焚訣、法寶。
“婉葭,你這麼漂亮又有錢,爲啥不找個人嫁了安穩過日子,非得幹這行?”王學森問道。
“日本鬼子來了,哪裏還有安穩日子。”
“反正我聽我媽的,‘黃鸝’是她以前的代號,現在給我了。”
“我怎麼着也不能砸了她的名號吧。”
蘇婉葭想了想,好像也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你呢,你爲了什麼?”她問。
“活着!”王學森不假思索的回答。
“哦!”
蘇婉葭覺的自己這個問題有點幼稚。
李幺娃父母都被軍統盯死了。
他但凡成了廢子,就是滿門滅絕的下場。
沉默了片刻,蘇婉葭問:“你感冒了?怎麼老出溜鼻子。”
“沒,就是沾你點香氣,能睡的安穩些。”
“你今晚還叫嗎?”
王學森笑問道。
又來了,真是討厭……蘇婉葭沒好氣道:“我有病嗎?難得小敏不在家,能安安靜靜歇會兒,當真受累的不是你是吧。”
“睡覺!”
“好吧。”王學森有點失望。
又是一陣沉默。
王學森倒是不抽抽鼻子了,他老在藤椅上翻來翻去的。
“你又哪不舒服了?”蘇婉葭問。
“難受。”王學森呼吸濃烈。
“哪難受了,要我送你去醫院嗎?”蘇婉葭坐起身問。
“不用。”
“就是大好年華……憋得厲害!”王學森幽幽嘆道。
“無聊!”
蘇婉葭氣的小心臟怦怦跳,一掀薄毯背過身,不再搭理他。
男人真是奇怪的東西。
那點破事有這麼重要嗎?
沒有又不是活不了。
討厭!
……
愚園1221號,獨棟別院。
相比豪華、氣派的別院,李世羣更喜歡待在戒備森嚴的76號家屬樓。
不過,今晚他要見一個人。
很快。
警衛帶着劉小敏從側門走了進來。
“怎樣?”李世羣低頭練着毛筆字,頭也沒抬的問道。
“李主任。”
“王學森夫婦除了與夫人、吳太太他們的牌局,並沒有接觸過外人。”劉小敏回答。
“嗯,他們最近有什麼異常嗎?”李世羣頓筆,冷冷看向她。
如果劉小敏說沒有,他會立即處決、密裁她。
“有!”
劉小敏不敢直視他冰冷的眼神,如實彙報:
“蘇婉葭在讓王學森喝藥。”
“有天半夜藥還出了岔子,王學森好像喫壞了身體,夫人專程去找大夫換方子了。”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同房。”
“然後,今天早晨,夫人親自給王學森做了發糕、面片湯,王學森因爲早點不滿意還發了火。”
“哦?王學森說什麼了?”李世羣目光回到宣紙上,繼續問道。
“他說什麼東山會有再起時,太長了,我也記不住,反正大概就是嫌夫人看不起他。”
“蘇婉葭還特意吩咐,以後給王學森的晚餐配置標準減半,就按照北方的高粱、玉米餅子配鹹菜。”
“這是我偷偷記錄的,他們的作息、對話。”
劉小敏乖乖遞上了筆記本。
李世羣接了過來,看了兩眼順手丟進了一旁的火盆子裏:“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主任。”劉小敏躬身而退。
李世羣抬筆唰唰在紙上寫下:“真水無香”四個字。
旋即,揉成一團一併丟進火盆裏,快步去了後院客廳。
客廳內,一個短髮女人正在喝茶。
正是汪兆銘的夫人陳碧君。
“汪夫人,目前來看王學森沒什麼大問題。”
“根據我線人的反饋,他在76號受了挫折,再加上服藥不當與蘇婉葭生了嫌隙。”
“另外,他今天預支了三個月薪水,以及借了數千元的高利貸。”
“蘇婉葭在法國俱樂部打了一天的牌。”
“他倆的感情似乎出了問題。”
“這纔來上滬幾天,王學森就落的一地雞毛,完全不是一個成熟思考者應有的素質。”
“所以,我不認爲他有什麼威脅。”
“說真的,我要是戴笠,就他這表現能活活氣死。”
李世羣搖了搖頭,甚至有點小失落。
他倒希望王學森是戴笠派來的。
至少眼下,沒什麼挑戰性啊。
浪費這麼心思在王學森身上,李世羣甚至覺得是對自己敏銳嗅覺的羞辱。
“世羣,你最近重創軍統風頭太盛,驕傲、自負有時候會矇蔽你的雙眼。”陳碧君冷着臉斥責道。
你個狗女人也敢教老子做人、做事……李世羣收起笑容,擠出一絲不甘的恭維:“夫人有何高見。”
“我們現在需要知道的是,王學森消失的那段日子去哪了?”
“原本跟他接頭的暗線是死是活?”
“周先生應該跟你提過,王學森在決定來滬前,奉了我的密令在執行一件絕密任務。”
“具體內容我無法告訴你。”
“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王學森沒問題,並且把線索交給我,也許明天國內的歷史就可以改寫了。”
“奇怪的是,王學森通過加急渠道恢復聯繫時,他絕口不提任務的事。”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陳碧君繼續用上級的口吻,高傲問道。
“王學森到現在都沒去金陵拜會您和汪先生。”
“而且,根據我瞭解的消息,他對汪先生頗有怨言。”
“屬下倒不覺的奇怪。”
“這些絕密情報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他的護身王牌,他不去拜會您和汪先生,多半也是待價而沽。”
“換了我,不拿到實質的好處,徹底在上滬站穩腳跟也不會輕易交出去。”
李世羣端起茶盞,吹了吹茶花將心比心道。
“這樣。”
“您和汪先生也別費這心思了。”
“我直接祕密拘捕了他,一套刑訊下來,他就是鐵打的也準得招了。”
他放下茶盞,眼中兇光畢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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