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武俠仙俠 > 西遊大悍匪 > 第一百五十五章 菩薩賜我赤銅錘

敖英在西遊路上走了幾個來回,散佈了不少流言。

完成江楓交代的任務後,就一直宅在黑水河,享受小鼉龍的孝敬。

前不久,太白金星帶着玉帝的旨意找上她,讓她阻攔江楓七天,事成後便敕封她爲四海龍神,...

翠雲山外,暮色如墨,層層疊疊的雲靄被山風撕扯成絮,裹着灼熱的硫磺氣息撲面而來。八戒跟着鵬魔王剛踏進山門,便見一隊巡山小妖抬着幾隻血淋淋的野豬走過,豬耳上還插着半截未拔出的金釵——那是鐵扇公主前日宴客時隨手摺斷的飾物,如今竟成了醃肉的籤子。八戒喉頭一緊,差點當場嘔出早飯,卻被鵬魔王一把按住肩膀:“莫慌,待會兒見了吞天大聖,你只管低頭裝啞巴,我替你說話。”

話音未落,山腰處忽起一陣清越龍吟,似有千鈞之力撞在耳膜上。八戒腳下一滑,險些栽進路邊滾燙的岩漿溝裏。抬頭望去,只見敖英一身玄鱗戰甲,腰懸三尺青鋒,足踏一朵黑雲自天而降。她身後十二名龍衛列陣而立,每人口中銜一枚赤銅鈴鐺,鈴聲一響,整座翠雲山便震得簌簌掉灰。

“平天小聖牛魔王何在?”敖英聲音不高,卻如金石相擊,字字鑿進岩層。

鵬魔王忙上前拱手:“吞天大聖,牛大哥正在芭蕉洞與鐵扇公主商議擒拿天蓬之事,命我引這位……咳,這位‘象兄’前來聽候調遣。”

敖英目光如電,掃過八戒那張油光滿面、鼻孔朝天的臉,又緩緩下移,落在他粗壯的胳膊上——那裏赫然浮着一層淡青色蛟紋,正是江楓早先用硃砂混着龍涎膏點下的僞蛟脈。她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卻故意冷聲道:“象?倒生得一副豬相。莫不是那江楓使的障眼法,派個豬妖來詐我七大聖?”

八戒渾身一僵,汗珠順着鬢角往下淌,在火光裏亮得刺眼。他正欲開口狡辯,忽聽遠處傳來一聲悠長佛號:“阿彌陀佛——此地戾氣沖霄,怕是要結業果了。”

衆人齊齊側目,但見山道盡頭緩步走來一位僧人。素白袈裟染着夕照餘暉,左手託一隻紫金鉢盂,右手持九環錫杖,杖頭金環叮咚作響,竟將滿山妖氛壓得一滯。最奇的是他眉心一點硃砂痣,紅得如同剛凝的血珠,映着天邊火燒雲,竟似跳動不止。

“唐三藏!”鵬魔王失聲低呼。

敖英卻未動怒,反而向前兩步,抱拳朗聲道:“久仰東土高僧之名。今我七大聖齊聚火焰山,只爲擒拿叛佛墮魔之天蓬元帥,還請聖僧莫要阻攔。”

唐僧合十微笑:“貧僧西行取經,本爲渡厄解縛。若諸位施主真能擒得天蓬,自當隨喜讚歎。只是……”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敖英腰間佩劍,“此劍乃東海龍宮鎮海三寶之一‘斬潮’,怎會在此?”

敖英神色不變:“家父曾與東海老龍君有舊,借來防身而已。”

“哦?”唐僧輕嘆,“可據貧僧所知,三百年前龍族禁令,凡擅動鎮海之器者,削去龍籍,永鎮北海寒淵。吞天大聖既稱龍神,該知這規矩纔是。”

敖英眸中寒光一閃,手指悄然按上劍柄。就在此時,芭蕉洞方向飛來一道赤紅符紙,凌空炸開,化作七道焰流盤旋而下,拼成一個“殺”字。符火未熄,洞內已傳出牛魔王震耳欲聾的咆哮:“都給老子滾進來!天蓬肉到了!開席!”

衆妖精神一振,鬨然應諾。敖英收劍冷笑:“和尚,你既不攔,便隨我們入席觀禮吧。若真見着天蓬轉世,再念你的往生咒也不遲。”

唐僧微微頷首,緩步隨行。八戒縮在鵬魔王身後,偷偷抹了把臉——那硃砂蛟紋已被汗水暈開半寸,隱約透出底下粉嫩的豬皮。他心頭直打鼓:這和尚怎麼來的這麼巧?莫非早算準了俺老豬要往這跑?

芭蕉洞內早已擺開百桌酒宴。案幾皆以玄鐵鑄就,上面堆滿異獸炙肉、龍肝鳳髓、琥珀蜜餞,最中央一座三丈高臺,架着一口青銅巨鼎,鼎中沸水翻騰,咕嘟咕嘟冒着腥甜白氣。鼎旁豎着塊木牌,上書“天蓬肉·限量供應·先到先得”。

鐵扇公主端坐主位,手持玉箸輕敲鼎沿,發出沉悶嗡鳴。她見敖英領着衆人進來,略一頷首,目光掃過八戒時卻倏然一凝——那副拱嘴肥腮的憨態,分明就是當年在福陵山喫她三顆蟠桃、踹翻她三壇桂花釀的夯貨!她袖中指尖悄然掐訣,一縷青煙繞指而上,化作細若遊絲的探查術,直撲八戒面門。

八戒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往後一縮,卻撞翻身後一尊酒甕。酒液潑灑而出,在地上蜿蜒成河,竟泛起幽藍熒光——原來這酒是用千年螢火蟲磨粉勾兌,專破幻形術!

“噗嗤”一聲輕響,八戒臉上浮起一層薄薄水霧,那層象皮幻術應聲剝落,露出油光鋥亮的大豬頭。滿堂妖王轟然大笑,獅駝王拍案而起:“好啊!真天蓬來了!快剁了下鍋!”

牛魔王聞聲掀簾而出,頭戴赤金冠,身披火雲袍,腰間掛一枚黑曜石令牌,上刻“波旬親授”四字。他見八戒真容,頓時拊掌大笑:“妙哉!妙哉!敖英賢妹果然神機妙算!快快快,把這廝吊起來放血,趁熱灌入鼎中,三沸即熟!”

兩名力士應聲撲上。八戒急中生智,突然捂腹哀嚎:“哎喲我的肚子!方纔路上喫了三隻毒蠍子!現下五臟六腑都在打鼓,怕是活不過半個時辰啦!”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鐵扇公主眉頭微蹙:“蠍子?什麼蠍子?”

八戒喘着粗氣指向洞口:“就在那……那塊石頭後面!俺親眼看見三隻紅尾巴的蠍子爬進了石縫,尾巴尖還滴着綠汁兒呢!”

話音未落,洞外忽傳來一聲淒厲慘叫。緊接着,一隻通體赤紅、尾鉤泛着幽綠熒光的蠍子從巖縫中竄出,揮舞雙鉗直撲鐵扇公主面門!它額前竟生着第三隻豎瞳,瞳中映出鐵扇公主驚惶面容,瞬間放大十倍——赫然是當年她在靈吉菩薩座下聽經時,因私藏佛前供果被罰跪三月的醜態!

鐵扇公主魂飛魄散,手中玉箸脫手墜地。那蠍子卻在離她面門三寸處陡然僵住,繼而渾身爆裂,化作漫天血霧。霧中浮現一尊金身羅漢虛影,手持淨瓶楊柳,輕聲道:“公主且安心,此乃幻蠍,源自你心魔所化。”

鐵扇公主踉蹌後退,扶住椅背才勉強站穩。她猛然抬頭,死死盯住唐僧:“你……你何時在我心中種下心魔?”

唐僧垂眸合十:“非貧僧所種,實乃公主執念太深。當年靈吉菩薩說你貪嗔癡三毒未除,須得百年靜修方能消解。可你偏要嫁與牛魔王,建這翠雲山道場,收萬民香火,積十萬斤金銀……執念越重,心魔越烈。方纔那蠍子,不過是您心底最懼之事顯形罷了。”

牛魔王臉色驟變,一步跨到鐵扇公主身前,怒視唐僧:“禿驢!休得胡言亂語蠱惑我妻!”

唐僧抬眼,目光澄澈如古井:“牛施主腰間令牌,波旬二字乃逆鱗所化,觸之即焚。你可知爲何至今安然無恙?”

牛魔王下意識摸向令牌,指尖剛觸到冰涼石面,忽覺一陣鑽心劇痛——那黑曜石竟如活物般吸住他皮膚,絲絲縷縷的黑氣順着經脈往上攀爬!他狂吼一聲揮拳砸向唐僧,拳頭卻在半途凝滯,手腕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梵文鎖鏈,金光灼灼,燒得皮肉滋滋作響。

“你……你究竟是誰?!”牛魔王嘶吼着,額頭青筋暴起。

唐僧輕輕放下錫杖,杖頭九環齊震,發出龍吟般的清越長鳴。他眉心硃砂痣驟然迸發萬丈金光,照得滿洞妖魔睜不開眼。待光芒散去,衆人駭然發現——唐僧左眼已化爲純金,瞳孔深處盤踞着一條微縮金龍;右眼卻漆黑如墨,隱隱有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旋轉。

“貧僧法號三藏,俗家姓名……江流兒。”他聲音平靜,卻如驚雷滾過羣山,“七百二十八年前,波旬麾下三千夜叉圍攻金山寺,屠僧尼三百二十人,焚經卷九萬七千冊。那一夜,我抱着剛出生的弟弟躲在佛龕夾層裏,聽着母親被釘在鐘樓上慘叫……直到天明。”

洞內死寂無聲。連鼎中沸水都停止了翻湧。

鐵扇公主渾身顫抖,指着牛魔王:“你……你腰上這塊令牌……你到底是誰?!”

牛魔王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他猛地撕開衣襟——胸膛上赫然烙着一枚暗紅印記,形如扭曲佛蓮,蓮心卻是一枚倒懸骷髏。那印記隨着他呼吸明滅不定,每一次明滅,都有一縷黑氣滲入地面,化作細小怨靈鑽入巖縫。

“原來如此……”敖英忽然輕笑,抽出斬潮劍遙指牛魔王,“我說你爲何執意要喫天蓬肉,原來不是爲了長生,而是爲了壓制這具軀殼裏的業火反噬。你根本不是牛魔王,你是被波旬奪舍的贗品,真正的牛魔王,早在五百年前就被你煉成了人丹,埋在這翠雲山地脈深處對不對?”

牛魔王雙目赤紅,仰天長嘯,聲音已不似人聲:“不錯!那蠢貨不肯奉波旬爲主,非要守什麼兄弟義氣!我便讓他嚐嚐,什麼叫真正的‘齊天’——齊天大聖,齊天大聖……哈哈哈!可惜啊可惜,連孫悟空都忘了他,誰還記得那頭倔驢?!”

話音未落,洞頂忽被一道金光劈開!碎石如雨落下,煙塵瀰漫中,一根金箍棒橫空而出,直搗牛魔王天靈蓋!

“俺老孫的結拜哥哥,輪不到你這邪祟玷污!”

悟空踏着七彩祥雲現身,火眼金睛金光暴漲,一眼看穿牛魔王體內翻湧的黑氣。他棒勢未至,棒風已將牛魔王掀翻在地。那黑曜石令牌“咔嚓”裂開一道細紋,從中滲出汩汩黑血。

就在此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八戒突然暴起!他抄起案上一把剔骨尖刀,狠狠扎進自己左肩——鮮血噴湧而出,卻在半空凝成七個血字:“真·天蓬·在此·勿擾·謝絕·試喫·包郵”。

血字懸浮半空,散發出濃烈檀香。所有妖魔聞之,竟不由自主合十躬身,誦起《金剛經》來。

敖英瞳孔驟縮:“他……他竟以自身精血爲引,點燃了天蓬元帥留在三界碑上的真靈印記!這印記一旦激活,方圓千裏所有佛門法寶都會自動認主!”

果然,洞外忽聞龍吟虎嘯,十二杆杏黃旗自天而降,旗面繡着“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八字,獵獵作響。旗杆插入山巖,竟生出根鬚扎進地脈,霎時間,整座翠雲山地底傳來沉悶雷音,彷彿有千萬尊金佛同時叩首。

唐僧(江流兒)抬手一招,那七枚血字倏然融入他眉心硃砂。他左眼金龍昂首長吟,右眼冤魂盡散,化作一滴晶瑩淚珠墜地。淚珠落地即燃,火焰呈琉璃色,不焚一物,卻將滿洞妖氛盡數滌盪。

牛魔王在琉璃火中慘嚎翻滾,軀殼寸寸龜裂,露出內裏蠕動的黑色觸手。那些觸手瘋狂抽打,欲將他拖回地底,卻被敖英一劍斬斷!斬潮劍鋒劃過之處,虛空裂開縫隙,露出其後浩瀚星河——竟是直接斬開了三界壁壘!

“波旬,你借屍還魂的把戲,到此爲止了。”敖英劍指蒼穹,“今日,本聖代龍族、代佛門、代天下被你殘害的生靈,討還這筆血債!”

她縱身躍入空間裂縫,身影消失剎那,整座翠雲山劇烈震動。山腹深處傳來驚天動地的崩塌聲,似有遠古巨獸在地核中甦醒……

而此時,江楓正蹲在山腳下一塊青石上,用樹枝在地上畫圈圈。白素貞拎着個食盒站在旁邊,無奈道:“你倒是說說,唐僧怎麼就成了江流兒?還有那七枚血字,你提前教八戒寫的?”

江楓頭也不抬,繼續畫着第十八個圈:“沒教。那呆子自己悟的。他捱打挨多了,知道什麼時候該放血保命。”

白素貞打開食盒,裏面是三碗素面,蔥花翠綠,湯色清亮:“那你畫這些圈,是在算什麼?”

江楓終於停下筆,指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圓圈:“我在算——等會兒山塌了,咱們得往哪個方向跑才能搶到第一碗天蓬肉湯喝。”

白素貞:“……你確定那是天蓬肉湯,不是牛魔王的骨灰拌麪?”

江楓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白牙:“放心,我剛掐指一算,那湯裏至少摻了三成龍鬚、兩成佛蓮、一成蟠桃核——正宗養生火鍋底料,喝完保證長生不老,返老還童,連頭髮絲兒都鋥光瓦亮!”

話音未落,頭頂轟然巨響!整座翠雲山開始傾斜,山巔芭蕉洞如蛋殼般片片剝落,露出其下盤根錯節的金色樹根——那竟是當年菩提祖師親手栽下的混沌青蓮遺脈,被波旬以祕法煉作了寄生巢穴!

江楓一把拉起白素貞就跑,邊跑邊喊:“快!趁熱乎!記得帶碗!——對了,你碗底刻着‘江’字的那個,別弄丟了!”

山風捲着火星與經幡呼嘯而過,遠處,八戒正扛着九齒釘耙,追着一頭冒火的黑豬滿山亂竄,嘴裏還嚷着:“別跑!咱倆還沒結完賬呢!那三顆蟠桃的錢,連本帶利,利息按年化三千六百五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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