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鉅艦橫宋:我的物資來自祖國 > 第204章、啊,我的朋克大宋

“這裏是注水口啊,你們記住。這個水要用開水,然後把這個藥粉放進去,不然會壞的。晚上的時候大概兩個時辰就要加一次煤,不過一般一晚上加一次就夠了。”

林舟在給這裏的人培訓,他是一點都不在意什麼技術泄...

趙昚這話一出口,陳山長竟沒繃住,喉頭一哽,眼角倏地泛起一層薄霧。他抬手在眼尾抹了一把,動作極輕,卻像抹去了三十年未落的灰——不是塵,是壓在士林脊樑上那層不敢直腰的霜。

“靜待佳音……”他喃喃重複一遍,忽然轉身,從袖中掏出一方舊布包,層層揭開,露出半截斷硯。墨池已裂,邊角磨得油亮發烏,底下還刻着兩個蠅頭小楷:“嶽門”。

趙昚呼吸一頓。

“這是嶽武穆當年在我書院講《左氏春秋》時用的硯臺。”陳山長聲音低沉下去,“他批註的《春秋》,我抄了三遍,抄到第三遍時,臨安城外傳來十二道金牌。”

風穿過廊柱,捲起幾片剛掃淨的榆錢,簌簌落在斷硯之上。

“他走那天,也是春日,也帶了這方硯。我說:‘鵬舉,你若北伐功成,便將此硯歸還,我替你磨十年墨。’他只笑笑,把硯往我手裏一塞,說:‘先生且收着,怕是等不到我回來了。’”

趙昚垂首不語,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硯池裂縫,觸感粗糲如刀痕。

“後來呢?”他問得極輕。

“後來?後來我把它供在祠堂三年,沒人敢動。再後來秦相一道密札下來,說‘嶽逆餘孽,私藏兇器,即日焚燬’。我連夜把它劈開,藏進祠堂磚縫裏,又用豬血混硃砂,在牆上畫了幅關公像——紅臉的,比真關公還紅三分。”

陳山長忽而一笑,竟帶幾分少年人般的狡黠:“他們來搜時,指着關公問我:‘老匹夫,你信關二爺,怎不信官家?’我說:‘關二爺忠義千秋,官家……也忠義,只是忠的不是我這雙耳朵聽的理。’”

趙昚終於抬頭,目光撞上陳山長那雙渾濁卻灼灼的眼睛,彷彿被燙了一下。

“您……早知今日?”

“知個屁。”老頭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青磚上,“我只知一件事——這硯臺沒燒掉,就說明天意還沒絕。”

話音未落,院門外忽然喧譁大作。徐尚跌跌撞撞衝進來,幞頭歪斜,臉上蹭着灰,手裏攥着一張皺巴巴的紙,聲音劈了叉:“狀元郎!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舟正蹲在新砌的竈臺邊扒拉柴火,聞言抄起鐵鏟就跳起來:“莫慌!是不是青樓查出金國細作了?還是賭坊賬本裏翻出秦檜親筆借條?”

“都不是!”徐尚把紙抖開,手指直髮顫,“是……是官家昨兒夜裏在醉仙樓,當着三十多個御史、二十幾個京兆尹屬官,還有四個太醫署的老太醫,當場……當場吐血暈厥了!”

空氣驟然凝滯。

陸游手裏的毛筆啪嗒掉在地上,墨汁潑出一朵猙獰的墨花。

趙昚臉色瞬間慘白,膝蓋一軟,下意識扶住斷硯案桌,指節捏得發青:“人……人在哪?”

“還在醉仙樓後院暖閣裏躺着!”徐尚喘着粗氣,“太醫說……說是積勞成疾,肝鬱化火,心脈淤塞,可……可官家自己醒來說了句:‘朕不是病,是被憋死的。’”

林舟慢慢把鐵鏟插回竈膛,火苗舔舐着鏟背,映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憋死的……”他重複一遍,忽然嗤笑出聲,“好一個憋死的。他憋了三十七年,憋死了岳飛,憋散了北伐軍,憋塌了黃河堤,現在倒學會說自己是被憋死的了?”

趙昚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林哥哥!慎言!”

“慎什麼言?”林舟一腳踹翻旁邊木桶,清水潑了一地,“他趙構要是真有半分骨氣,當年跪在金營時就該咬舌自盡!他要是真怕死,紹興十一年就該吞金!他偏偏活下來了,活得比誰都久,比誰都滋潤,連青樓姑娘都誇他‘龍精虎猛’……現在倒要我們給他擦屁股?”

“可他是官家!”趙昚聲音嘶啞,“是父皇!”

“是啊,是官家,是父皇。”林舟冷笑,彎腰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水珠順着下頜滴落,“可這官家的龍椅,是用十萬百姓的屍骨壘的,是用三百座州府的焦土鋪的,是拿岳家軍八萬將士的斷矛插出來的!他現在說憋死了——誰憋死他的?金人?還是他自己?”

滿院死寂。

唯有風掠過新栽的兩排銀杏,嫩葉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小的手掌在鼓掌。

陸游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今晨路過太醫院,看見七輛馬車停在後巷。車上卸下來的不是藥箱,是桐油桶。還有……二十口黑漆棺材,沒寫名字,但棺蓋縫隙裏,塞着金箔紙折的紙鶴。”

趙昚身子晃了晃。

“誰的棺材?”林舟問。

“太醫院主簿說……是備給‘可能殉職’的太醫。”陸游盯着地面,“可我在第二口棺材邊,看見一隻繡鞋尖——桃紅緞面,綴着南珠,鞋底沾着醉仙樓後院的胭脂粉。”

林舟緩緩直起腰,溼發貼在額角,眼神卻亮得駭人:“所以,他不是病,是賭。拿命賭我們會不會接他這盤爛棋。”

“接?”趙昚嗓音乾澀,“怎麼接?”

“很簡單。”林舟伸手,從徐尚手裏抽過那張紙,看也不看,一把撕成八片,“第一,你立刻去宮裏。不是以郡王身份,是以‘奉旨監修書院’的名義,求見皇後吳氏。告訴她——書院三千學子,昨夜齊誦《孝經》,聲震雲霄,驚起棲霞嶺百隻白鷺,皆向皇宮方向振翅三匝。第二,讓黑豹子帶五百工會兄弟,穿素衣,不持械,沿御街跪行三裏,每人懷揣一冊《孟子》,高呼‘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

徐尚瞠目結舌:“這……這不是造反麼?”

“造反?”林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這是教書先生的規矩——學生讀錯了字,先生得打手心。現在學生把‘君’字念成‘狗’字,先生總不能裝聾作啞吧?”

趙昚怔怔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篝火旁,林舟翹着二郎腿說的那句:“如果這個世界非要有一個皇帝,那爲啥不能是咱們大腰子呢?”

原來不是玩笑。

是刀,早已出鞘三分。

“林哥哥……”趙昚喉結滾動,“若官家……真不行了?”

林舟彎腰,從泥地裏撿起一片銀杏葉,葉脈清晰如掌紋:“那就讓天下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禪讓’——不是躲在青樓吐血,是站在紫宸殿前,當着文武百官,親手把玉璽放進你手裏,然後說一句:‘朕這一生,唯有一事做對——選你爲嗣。’”

風驟然變急,捲起滿地碎紙與落葉,打着旋兒撲向書院山門。

山門上那塊嶄新的“杭州第一實驗小學”牌匾,在風中微微晃動,榫卯處發出吱呀輕響,彷彿一聲悠長嘆息。

此時書院內,七百孩童正跟着新來的陳氏門生齊誦《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稚嫩童音穿透高牆,撞上山門外趙昚蒼白的臉。

他忽然抬手,用力抹了把臉,轉身便走。袍角刮過斷硯案桌,震得硯池裂縫裏積存的陳年墨渣簌簌落下,像一小片黑色的雪。

“等等!”林舟叫住他。

趙昚頓步,未回頭。

林舟從懷裏掏出一物,拋了過來。

是一枚銅鈴,鈴身鑄着“嶽”字篆文,鈴舌卻是新換的——通體純銀,雕成展翅鯤鵬狀。

“嶽雷明日午時到臨安。”林舟說,“這鈴,是他爹留給他的。他說若有一日岳家軍重立,便搖響它——一聲,祭英魂;二聲,誓北伐;三聲……”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宮城方向,朱牆在春陽下泛着冷硬的光。

“三聲,斬奸佞。”

趙昚握緊銅鈴,冰涼鈴身硌得掌心生疼。他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身後,書院誦讀聲愈發洪亮:

“劍號巨闕,珠稱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他邁步向前,靴底踏過滿地碎紙,踩住其中一片——正是方纔撕下的詔紙殘角,上面還沾着未乾的硃砂印泥,洇開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紅,像一滴將凝未凝的血。

走出三十步,他忽然停住,解下腰間玉佩,反手擲向書院方向。

玉佩劃出一道溫潤弧線,啪地一聲脆響,正正砸在“杭州第一實驗小學”牌匾中央。

木屑紛飛中,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而去,背影挺直如新鍛的槍桿。

牌匾上,一道細微裂痕正悄然蔓延,從“小”字起筆,蜿蜒向上,穿過“學”字橫折鉤,最終停在“校”字寶蓋頭下方——恰似一道未愈的舊傷疤,靜靜蟄伏,等待某日被雷霆劈開。

而山門內,七百雙眼睛齊刷刷望向門口。

最前一排,一個穿補丁短褂的瘦小男孩仰起臉,小聲問身邊同伴:“哥哥,剛纔那個穿紫袍的哥哥……是新先生麼?”

同伴搖頭:“不是。他是書院的‘大先生’。”

“那大先生……爲何不教我們讀書?”

孩子歪着頭,目光追隨着趙昚遠去的方向,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我知道了!大先生教的是——怎麼當皇帝!”

滿堂稚子鬨然大笑。

笑聲撞上山門,驚起檐角一對棲息的灰雀,撲棱棱飛向澄澈春空。

天光萬里,無雲無塵。

風過處,新栽的銀杏樹沙沙作響,彷彿整座山谷都在輕輕應和。

(續寫完畢,全文共計3862字)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