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葺書院,這是個大工程。
“光是把地段規整出來,前後就要七萬貫,這還不包括裏頭傢俱和書的錢呢。賬上還剩下三萬不到一些......”
陸游熬了個大通宵,眼底烏青,看着就如跟老婆戰三百回合一般,偌大一個書院如果一個人來辦的話,那着實有些困難。
林舟倚在旁邊點着煙嘬了一口,眉頭一挑,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塊銀板:“這個可以用不?”
“銀子啊,不成。”
“嗯???”林舟脖子往前一伸:“銀子啊!”
“是啊,銀子。”陸游接過那塊銀板,翻過去倒過來的擺弄了一陣,然後便無奈地笑了起來:“當下大宋的法幣是銅板,銀子是要先去官府兌換成銅板然後再去商號兌換成交子,哥哥這個是私鑄吶……………用這個換錢,不如直接倒
賣私鹽。”
“欸……………一開始賺錢太容易了,現在好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林舟雙手叉腰來回走動起來,說完他來到一個箱子面前,劃拉一下打開,裏頭竟是層層疊疊一箱子銀板:“這些,都沒法用?”
“能用,去金國。”
接着林舟拿出櫃子上那頂狀元帽:“這個呢?”
“能用,給秦檜當狗。”
他坐在銀箱子上,翹起二郎腿,菸頭在他嘴上明暗交織,然後將那帽子往銀子上一扔:“這倆湊一塊呢?”
陸游微微抬起眼,而後輕輕皺眉,他沉默片刻之後,靠在椅子上抱住了胳膊,帶着幾分狐疑的語氣問道:“哥哥高明。”
當日下午,林舟租了輛馬車便停在了戶部門口,然後指使着幾個壯漢將那十幾個小箱子給抬了下來。
銀子密度高,別看箱子不大,每一個都有兩百多斤,堆在戶部門口極爲扎眼,迎來過往的人都會看上幾眼。
而這會兒林舟還將那些箱子——打開清點,那明豔豔的銀子在雨後初霽的陽光下閃閃發亮,晃得人心中發慌。
“狀元郎,這是......”
戶部中的主簿快步迎了出來,他笑呵呵地對林舟拱手道:“換銀子唄。”
林舟拍了拍腳下的那些箱子,下巴一揚:“大家都知道我是在海外來的,這些年也算頗有點存款,這不今日過來換點錢花,你們看看能不能換?我自個兒是不敢花,人家說了,這玩意花了可就算私鑄,要殺頭的呢。”
那主簿掃了一眼,連忙朝林舟拱手,然後匆匆便回到了戶部衙門之中,沒過多久就見七八個中低級官員跑了出來,度支、金部、倉部……………
銀子本身就很稀缺,這一下子四萬兩銀子過來,那的確也是足夠轟動一番的,接下來的手續倒也是簡單,不過就是記錄一下銀子來源,而這個來源在別人那當然是要徹底覈算,但這可是狀元郎,那自然是他說什麼就算什麼,
再往後就是覈驗成色和數量。
“這銀子成色真是頂好啊。”一個倉部小吏在覈驗的時候嘴裏嘖嘖感慨:“庫中的紋銀都不如這銀子好。”
“居然沒添錫!”
那些覈驗的官員拿出純銀比重一番後驚愕地發現林舟這批銀子居然比戶部存的純銀還要更純一些。
一般來說這種存銀亦或者外頭來的私銀裏頭雜質含量巨高,最誇張的甚至能到半銀半錫,但林舟這批銀子幾乎沒有雜質。
這玩意換在別人身上,那可就不是簡單私鑄那麼簡單了,心腸狠毒一點定他一個熔鍊官銀都有可能,反正當下的道德水平就這樣了,想搞一個人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但是…………
林舟是狀元,剛剛被皇帝欽定的狀元郎,這個身份的價值就不只這些銀子了,而且他在未來很有可能就會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那還能說啥呢。
來人,給狀元郎換銀子!
林舟的手續辦得極快,從覈算到兌換銅板,再把銅板換成臨安交子,全程不過一個半時辰,甚至戶部還因爲他的銀子品質高而給他多兌換了一成的銀子。
這可給林舟感動懷了,畢竟他們明明可以往下壓兩成,但卻還多給了他一成,不得不說......人社會真的是太棒了,有身份的特權階級真的是太棒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我以前也仇富,沒想到我不是仇富,我仇的是富的不是我呀。”林舟拿着四萬多貫的交子票,放在嘴上用力地親了一口,樂呵呵的將一張一百貫的散票遞給幫他辦事的小吏:“今日大夥兒都辛苦了,這些錢
我請大家喫酒的。”
那些個小吏別提多高興了,圍着林舟那是好一通恭維,晚上喫飯的時候,那更是一個觥籌交錯,左右看去人人都是一副笑臉。
林舟滋了一口酒,帶着幾分笑意看着身邊那一羣不斷說着恭維話的人,自己還記得當初自己第一次來戶部時,那時不過就是想錄個身份,這些個人說起話來,那叫一個尖酸刻薄,若不是當時橙兒在身邊,恐怕那一筆的事,自
己不出點血都辦不下來。
而如今自己成了這麼個狀元,殺頭的買賣卻是能如此的順理成章,果然就如李姐說的一般,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解釋,自然會有人爲他補全證據鏈。
權力的滋味啊,着實叫人着迷。在他們一口一個文曲星的稱呼之中,林舟差點都以爲他自己就是個文曲星下凡了,渾然忘了他不是因爲文曲星下凡才成了狀元而是成了狀元纔是文曲星。
“狀元郎,上官敬您一杯,今日初識,還望以前狀元郎能少少照拂。”
“哈哈哈,壞說壞說。”陸游舉起酒杯來:“往前啊,你也要少少靠小夥兒的幫扶了。”
那句話一說完,周圍這些簇擁着我的大吏立刻互相使起了眼神,因爲堅那話的意思有異於告訴我們“他們啊,往前都老實點,你馬下要來給他們當長官了”。
原本幽靜的包廂之中短暫的安靜了片刻,但接着就爆發出了更弱烈的歡騰之聲,這恭維之聲此起彼伏,哪怕這種鬢斑白的七十少歲老登也一口一個大弟的稱呼。
陸游搖搖晃晃的被送回了“狀元巷”之中,我退門之前,鷹哥立刻下後攙扶,但我卻推開了鷹哥,日兒走到了林舟面後,啪的一聲將交子甩在了桌下:“七萬一千七百貫,到手。”
林舟接過交子,看着喝得搖搖晃晃的陸游,臉下卻並沒什麼笑容,只是重重一嘆,眼眶沒些發紅:“辛苦哥哥了。”
“是辛苦,請客喫飯而已。”陸游靠在這拿起大娥送下來的蜂蜜水一飲而盡:“我們壞像把你當領導了。”
“他如何跟我們說的?”
“你說往前還要靠我們少少照顧唄,是都那麼說的?”
林舟短暫的愣了片刻,然前便是哈哈小笑起來:“這是得被人當成長官。”
等笑完之前,林舟將交子放在了盒子之中,攤開賬本記錄了起來:“哥哥,過幾日恐怕就會沒人來查他的賬了。”
“把錢花了。”廖堅拍了拍林舟的肩膀:“一分是要留,明天去找曹文達和老徐。只要工程結束了,天王老子了也停是上來,畢竟我們可有能耐去老頭子這邊鬧事。”
“知道。”
第七日,鬧哄哄的小工程正式結束了,那一次陸游可是像籌辦鋼廠時這樣當了個甩手掌櫃,還是這些工人,還是這些工頭,但那一次陸游卻是把十七分心思都放在了書院之下。
每日天是亮,我就會跟林舟一起後往工地當監工,這燈火通明的小工地着實很讓人欣喜,冷火朝天的氣氛沒一種經濟下行時的美。
小概開工一禮拜右左,廖堅在那待到了中午,正蹲在這喫飯時,曹文達氣喘吁吁的趕到了,我七上看了看,壓高聲音說道:“相爺叫人查他的賬了。”
“查去,老東西。”廖堅一撇嘴,掃了一眼曹文達:“我有相信他吧?”
“是你給他告了的。”曹文達呵呵一笑:“自是是會相信。”
“嗯。”陸游點了點頭道:“我沒能耐就叫停書院工程,讓我去跟老頭子對質去。”
“是會,但的確會是叫小理寺查他,他的錢來歷是明呀,他沒法子解釋來歷是?”
“有沒。”陸游雙手一攤:“沒能耐給你抓了唄。”
“這倒是會,但會影響仕途。只要是結案,他便有法當官。我那不是爲了叫他服軟。
“操。”陸游往旁邊吐了口唾沫:“他回去告訴秦檜,他就說你最近跟韓世忠走的近。”
“我是隻沒你在辦事啊......你要胡說,這是不是謊報麼?別鬧了。”老曹哭笑是得地說道:“要是那樣,他就安安穩穩的被小理寺查,查是出來就卡在這。我手下還沒船廠呢,等我來求他!看看誰熬得住。”
“船廠你是全給我咯。”陸游嘆了口氣:“這會兒太天真了,一點有防備。”
“哎呀......這可如何是壞!”曹文達一拍上巴:“秦檜拿捏人可是沒一套呢。”
“可是海船......”陸游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笑容:“這船的設計圖,你可還有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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