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就跟他說一下怎麼幹,他聽着好像還挺激動的。”
晚上回到家裏,他坐在飯桌前跟陸游兩口子還有紅柳說起了今天在書院的見聞。
在說到林舟給人出主意幹金國的時候,紅柳人都紅溫了,她站起身扯着林舟的領口:“什麼話!你說得什麼話!你哪邊的?你幫着外人打金國?”
“這不戰術討論麼,再說了,這個事你以爲我說了就有用的?”林舟滋了一口酒:“我說了,卷嘛,誰卷贏了誰當老大,這還不簡單。”
紅柳委屈巴巴坐了下來,甚至還有些慪氣,抱着胳膊側着臉不搭理林舟。
而一旁的唐婉倒是咯咯笑了起來:“你們兩人還真是有趣,這等小事也慪上氣了。”
“婉姐姐,他幫着外人欺負我!”
“什麼叫幫外人啊,這不是知識討論麼,你咋不講道理呢。”
“我不講道理!我就不講道理!”紅柳氣鼓鼓的像是一隻小黃鴨:“反正你幫別人就不行!”
他倆那鬥雞一般的姿態讓唐婉笑得前仰後合,然後她輕輕推了一下陸游的胳膊:“官人,你倒是說句話呀。”
陸游這會兒慢條斯理的抬起頭來:“說了便說了,宋有秦檜,金有完顏亮。都不是省油的燈,林哥哥說得的確是沒錯,但所謂事在人爲,這個事我斷定秦檜不死,在大宋便成不了風氣。”
“爲何?”紅柳瞪大了眼睛滿臉好奇:“陸哥哥你爲什麼這樣說?”
“林哥哥的說法是將技術攤開,但攤開之後,利潤便薄了,一家獨大才能掙錢,所以若我是秦檜,我會選林哥哥說的第一個法子。”
林舟接嘴道:“飢餓營銷。”
“對。”陸游點頭道:“國家強不強,跟我秦檜有什麼關係?我要見的是現錢,現錢怎麼來的快?自然便是一家獨大。”
“壟斷。”林舟點頭道。
這會兒紅柳卻還沒咋反應過來:“那陸哥哥,金國行不行?”
“金國也不行。”陸游哈哈一笑:“因爲金國與大宋不同,大宋是君與士大夫共治天下,而金國是家天下。國乃帝王家,帝王子嗣多,子嗣一多,便有人見不得他人獨得頭籌。”
說完他用手指沾着酒水在桌上扒拉了起來:“當下完顏宗弼勢強,工坊、礦山多在他黨羽之下,若是開此之門,那定然會強上加強,損不足,補有餘,完顏宗弼勢必一家獨大,金國皇帝不會看到他如此,那自然便會放任完顏亮去壞其根本,所以不管是宋還是金,這件事都辦不成。”
林舟攤開手:“你看,你還生我氣。”
“不許你給他們出主意!現在不許,以後也不許!”紅柳掐住林舟的胳膊:“聽見沒有?”
“我都沒跟你結婚,你這就管上了!?”
旁邊的唐婉笑得快沒人樣了:“林哥哥,紅柳妹妹要的無非是偏愛罷了,你哄哄她便是。”
“纔沒有!”紅柳嘴上拒絕,但已經仰起臉看向了林舟。
只是林舟純西格瑪男人,他把紅柳的臉一扒拉:“偏個屁,得講理!”
“哼~”紅柳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
但林總纔不在乎這個,縱享絲滑人生從不當舔狗開始,舔狗從來沒有好下場。
而這會兒陸游倒是開口了:“林哥哥,你可知你那個李先生是誰?山長又是誰?”
“不知道,你知道?”
“嗯。陳山長是當今太傅,官家的授業恩師。而李先生則是李綱李伯紀之子,武岳飛,文李綱。紹興十年福州病逝,累贈太師、隴西郡開國公,諡號忠定。”
林舟探過頭來:“忠定很牛逼嗎?”
“危身奉上、推賢盡誠、殺身報國、大慮靜民、安民法古、以勞定國、克綏邦家。有句話稱伯紀不受貶,東京不落陷,你說呢。”
“這有點牛逼的……”
說完林舟摸了摸下巴:“那你說我明天讓他去請斬秦檜,得不得行?”
“要是行,他也不會只是在書院教書了。主戰一脈全都喫了貶斥,如今秦檜……說句不好聽的,他當爲九千歲。”陸游壓低聲音說道:“說是一家獨大也不爲過。”
“才九千歲,一般般啦。”林舟一臉不屑的說道:“在我那邊,我也是萬歲。”
“你也是皇帝?”紅柳側過頭好奇的問道。
“人民萬歲嘛!”林舟一拍桌子笑得哈哈響:“咋的,誰還沒個萬歲的名頭了?他秦檜還少我一千歲呢。”
大家都聽出他是在胡鬧,但好在現在關起門來,倒也不至於那麼緊張,嘻嘻哈哈一陣倒也就過去了。
幾人繼續喫喫喝喝,一直到更深露重之時,飯廳裏的女子都撤下了,就剩陸游與林舟二人坐在那還在喝酒。
酒正濃時,陸游突然攥着林舟的胳膊嚎啕大哭:“哥哥,我報國無門吶……報國無門……”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卻也是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只是嘆了一聲,又想到了今日在書院被抓走的那個小胖子。
其實林舟雖然不懂歷史,但他看過那麼多小說大概也是明白,他宋到瞭如今這地步,已經不是說哪一個人能決定生死的了,他們是成體系的潰爛,殺了皇帝,文臣便會從皇帝的侄子裏頭弄一個四五歲的小傢伙上來,繼續當這個皇帝。
而弄死秦檜,士大夫也會迅速推出一個張檜、王檜,就像是癌細胞一樣,嘎掉一塊然後迅速再長出一塊來。
陸游想要拯救國家民族於危難之中,唯一的選擇就是自己拉出一支隊伍,從頭開始幹起,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當陸高。
但陸游顯然不是有這個能耐的人,林舟?林舟還不如陸游……
“不着急不着急,會好的。”林舟這會兒只能是拍着他的肩膀:“哥哥答應你,一定幫你把秦檜辦掉,行不行?”
“林哥哥……嗚嗚嗚……”
“好了好了,你好歹也是個劍聖。”林舟嘆氣道:“不要這個樣子,很羞恥的。”
“過幾天我去進貨,到時候回來我就想辦法給你解決秦檜好不好?”
“好~~”
“哎呀哎呀,你就別在這給我嬌滴滴了。”
林舟長嘆一聲,他不知道這幫宋人都是什麼毛病,當初看水滸的時候,看着不都挺硬漢的麼,怎麼這好哭的毛病怎麼好像誰都有一點?
而就在陸游在林舟這哭鼻子的時候,太傅陳山長已經直接找到了九妹趙構,他跟工部談雞毛,直接跟自己的弟子談這件事顯然更有性價比。
然而趙構聽完了這個構思之後,卻是滿臉爲難。
“太傅,我不瞞你說,當下我即便是想如此,也做不到。”趙構長嘆一聲:“我能當個苟延殘喘的皇帝,便夠了。大宋的國祚本就不該在我手中,兄如今尚在金人之手,我能如何?太傅,饒了我吧。”
陳山長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趙構,突然有些幾分無奈的笑了起來,只是長嘆一聲卻沒有說話,自己從小看着長大的孩子,他怎能不知道趙構想些什麼呢。
他不是不知道怎麼贏,他就是不想贏,因爲贏了,他許還是皇帝,但一定會有人讓他坐不穩這個皇位。
陳山長拱拱手,帶着幾分無奈的笑容便要離開,此刻趙構突然抬手但卻沒有發出聲音,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老師背影落寞的離開了這裏。
而陳山長興致勃勃的來,以爲自己尋得了救國之良方,但卻只能默默的離開,他滿心都是對趙構的無可奈何也有對大宋江山的一抹幽怨。
回到書院,李老師連夜上門,興致勃勃的詢問起來:“山長,如何?”
“儀之,儀之啊……”陳山長默默搖頭,仰頭看天,滿心落寞。
“難道我大宋就如此了嗎?難道就沒有一條路能救我大宋了嗎???”李老師死死攥住陳山長的胳膊,眼睛通紅得像是要喫人一般:“我不服啊,我真的不服啊,山長!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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