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清照離開之後沒多久,林舟一隻腳踩在凳子上:“說實話,上兩次我沒打過癮,他們憑什麼罵老子是漢奸,憑什麼?媽的,我不服。”
說完他一撩袖子:“來個人,下戰書!三日後下午,城外河灘,讓他們帶上人,光明正大地打一場。”
“這……”陸游這會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他們也沒罵錯,我們畢竟是幫着金人的。”
“沒個雞毛!”林舟一巴掌拍在桌上:“我不服!河灘對掏,誰輸誰漢奸,廢物不配有漢人的名頭。就問問他們有沒有這個骨氣!”
唐婉這會兒滿面紅光:“我來下戰帖。”
羊蹄一抽鼻子:“我搖人!我金國子弟可不甘示弱。”
陸游抿了抿嘴,沒再說話,只是坐在那看着他們胡鬧。
唐婉寫的一手娟秀小楷,但寫出來的東西卻是惡意拉滿:“聞君等常以漢奸之污名辱我兄長林舟,更辱及夫君陸游。污言不堪入耳,行徑實非君子。
我等本不願與宵小之輩糾纏,然你等咄咄逼人,屢次三番,於街市污衊,於宴席挑釁。
今特下此戰書,以正視聽,以斷恩怨。
時:三日後,午時三刻。
地:臨安城外,三裏河灘。
約:此爲私怨,非關國別。僅限當日參與口角、動手之人及其邀約助拳者,無關者請勿介入。
拳腳無眼,各安天命。事後無論勝負,此事皆了,不得再行糾纏、告官或尋釁報復。
若爾等自詡爲宋人脊樑,非是那隻敢背後嚼舌,見真章便縮首之鼠輩,便請依約而來。
若不敢,亦請廣而告之,自此莫再提漢奸二字,徒惹人笑。華夏正統無孬種,三日後,河灘之上,一較高下。”
林舟看完之後,一指上頭:“加一句敗者食塵,見面當狗!”
“好嘞!”
“婉兒……你……”
陸游見妻子這麼激動,也是哎呀了一聲,但之後卻默默起身挑了一根齊眉包金長棍……
當夜,數十封戰書就這麼靜靜地擺在了大宋那幫年輕人的桌上,如果是普通約戰,他們無非就是調笑一下這幫金國人的野蠻。
但裏頭那一句“華夏正統無孬種”和林舟後加的“敗者食塵,見面當狗”卻是真忍不了。
“這能忍!?”兵部尚書的孫子在茶樓之上,直接揚起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欺辱我大宋無人!”
“跟他們幹了!”
“幹!”
一羣人可謂是羣情激奮,而這時旁邊還有一些腦子比較好用的開口道:“上次你們遭人三打二十七,到時恐怕是要丟人。”
“沛安兄,那你說該如何?難不成真當這個縮頭烏龜?我大宋男兒也是有血性的!”
“明日我們去求求那些勳貴家的同伴吧。”
“他們?”兵部尚書的孫子瞪大眼睛:“平日我們一貫與他們涇渭分明,此刻去求他們?那豈不是更丟人。”
那名叫沛安的青年合攏扇子,嘆了一聲:“金人不就欺負我等手無縛雞之力?戰書他們敢給那些武將之後下麼?當下這時,你還分個什麼文武,拉下臉來求求他們,總好過叫那些個金人與漢奸羞辱了。”
“行!我認了,明日我便去。”
第二天,原本一貫看不起那些武將之後的少爺們,厚着臉皮來到了平日看都不看一眼的武將家門口。
門內之人一開始還不知道他們來這裏是作甚,直到有人紅着臉將那封戰書遞上前去。
裏頭的少年看完之後,霎時間便是血湧上了頭,怒罵一聲金狗,轉身便去取了刀槍鎧甲。
這一場揹着家長的羣架邀請,迅速在臨安城裏蔓延開來,就連徐承都收到了邀請。
答應赴約者竟在一日之間破百,每個人在家都開始準備起來,就爲了爭這一口惡氣。
“父親……”
橙兒跟其他人不一樣,他雖是武將但卻也是維持皇城秩序之人,他終究是把戰書遞到了司侯面前,司侯接過戰書看了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胡鬧!這簡直便是胡鬧!”
“那父親,這東西都送到我手中了,該不該應啊。”
司侯揹着手在屋裏踱起步來,最後回頭將戰書還給徐承:“我權當不知此事。”
他的態度,自然也就是臨安城裏大部分武將的態度,甚至是大部分官員的態度,這種事鬧成這樣,不可能不知道,但這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這放誰身上能忍?
誰家不去,往後就要被人戳着脊樑骨罵,戰場上可以求和,那畢竟還有說是爲了民生與國計,爲了能開闢百年太平。但河灘上還求和?臉都不要了!
甚至於這件事在第二天晚上已經上達天聽,九妹趙構都知道了,他在花園中捏着這紙戰書,眼睛瞥了一眼旁邊站立着的老太監:“胡鬧。”
“官家,這件事鬧得很大,兩邊都已經有百多人應戰了。”
“孩童胡鬧罷了。”趙構死死咬着腮幫子:“不過這些金人也是欺人太甚了。”
“官家,當下該是如何?”
“能如何?”趙構哭笑不得地將那戰書一扔:“官家怎能管這等荒唐事,叫他們打就是了,莫要出了人命。”
“官家不叫停?”
“叫哪邊停?如何叫停?叫停了他們該如何評價我?”趙構厲聲質問道:“還嫌我的名聲太好了不成?”
“官家……”
“去吧。”趙構擺了擺手:“點到爲止便是了,就當我不知此事。”
就在這會兒,外頭通報秦檜求見,但此刻趙構正憋着一肚子火,他大概也是知道秦檜是來叫停此事的,於是袖子一甩:“不見。”
秦檜碰了一鼻子灰,當即就明白了官家知道了這件事,他無奈地離開皇宮,返回府邸之中,思考半天再次動身前往了“大膽的幹”別苑。
畢竟這挑釁是金人世子開始的,解鈴還須繫鈴人嘛。
“打嘛,讓孩子們打。”芮王倒是無所謂:“打死都是活該。”
“王爺!”秦檜甩了甩袖子:“此事重大,若是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
“哦……也對。”芮王坐在拍了拍大腿:“給他們每人配一套藤甲,算我的。”
“王爺!”
“好了。”芮王不聽秦檜的話,只是擺了擺手:“不打這一場,孩子們沒的消停,敗者食塵!哈哈哈哈……”
“王爺您……您也看了?”
“對啊,我也看了。”芮王哈哈大笑:“挺好挺好,我過兩日也打算混過去看個熱鬧呢。”
秦檜長嘆一聲,渾身無力的朝芮王拱了拱手,然後便轉身離開了“大膽的幹”。
而此刻,大宋那幫子人回覆的戰書也已經擺在了林舟他們的面前,沒有多少尖酸刻薄,只是一句話:要戰便戰,敗者食塵!
“喲,軟蛋包還挺有骨氣呢。”林舟抱着胳膊啐了一口:“羊蹄,你那邊招呼了多少人?”
“二十四歲以下的勇士,召集了一百零五人,加上我們三人剛好一百零八。”
“好數字!”林舟一拍大腿:“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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