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精鋼的誘惑

大宋不缺鐵，優秀的冶鐵技術讓他們在之前幾乎壟斷了鐵器的生產，雖然現在技術和工匠都已外泄，導致金國也擁有相當的冶鐵能力。

但鋼鐵卻是十分稀少，因爲這玩意相關的技術太多了，特別是對煤炭要求太高，如果沒有那種非常好的煤炭源想要煉出精鋼真的太難了。

而林舟那一句“洗煤之術”倒是真的太勾引人了，一個月三十萬斤的精鋼，幾乎可以壟斷整個市場，要知道現在生、熟鐵的產量雖然不低，但整個大宋一年的精鋼產量也不過就是五六十萬斤。

如果能壟斷這個重要的資源，那已經不是單純的錢的問題了。

不過秦檜不是什麼菜鳥，他仍是對此有幾分懷疑：“你可莫要叫人給誆騙了。”

“相爺，那小子雖不太聰明，但辦事卻是頂牢靠的。屬下估計也是他背後那些個海上奇人指使他這麼幹的，若是能在我大宋拿下一官半職，他們行事也定然是要方便一些。”

“還沒查到那些奇人的來歷？”

“相爺，是真的難查。我也派了人到那小子身邊了，可仍舊是一無所獲。之前我倒是想直接把他拿下，可又擔心打草驚蛇，相爺……”

“那不胡鬧麼。”秦檜揮了揮手：“能拉攏就拉攏，莫要給我四處樹敵。”

“是……”

曹文達剛想繼續說點什麼，秦檜揚了揚下巴：“這件事我心中有數了，你這些日子加把勁，把那鋼廠先弄起來，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我要先看看究竟是不是誆騙之術。”

“明白。”

能讓相爺動心的東西不多，曹文達心中明白得很，這件事一定是事關重大，所以他根本就不敢怠慢，相爺雖和善，但若是拿了他的好處還不給他辦事，那相爺也是有些雷霆手段的。

曹文達快步回到了林舟的小鋪子之中，這會兒裏頭正有幾個挑選東西的女子，他也並不着急，就在旁邊等候了起來。

“這個叫手搖小風扇，它比扇子可好多了。若是遇到熱天，外頭栓頭驢能給您扇一天呢。”

那看東西的幾個女孩笑得前仰後合，其中一個笑道：“你這小哥好生有趣，誰家中會在院裏放驢。”

這幫娘們兒鶯鶯燕燕、鬧鬧哄哄的買了一堆東西走，臨走時還不忘調戲了林舟一番，這該說不說，大宋的風氣的確是好，當街調戲娘們兒要捱揍，可娘們調戲老爺們兒大家都挺開心。

等他們走了之後，林舟笑呵呵地來到了曹文達面前：“曹大哥，事怎麼說？”

“我也沒見上主家的面，不過我覺得你先把這鋼廠建起來吧，錢跟人都好說，有哥哥在你大可放心。”曹文達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你只要說要什麼，哥哥都能給你辦了。”

林舟只是沒啥文化，但不是傻，他知道這老哥肯定已經是見着秦檜了，但秦檜八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那既然如此，林舟當然也就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

“那就多謝哥哥了，明日我們就去選址如何？然後快點開建，我都快等不及當官了！”

“你這官迷。”曹文達笑着搖起頭來：“官兒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管那些呢，有個名頭好娶郡主就行了，好不好當……我一個金國的駙馬，我在乎那個？”

曹文達一聽咂摸一下嘴：“倒也是。”

正說着，林舟這會兒把兩個黑漆漆的東西搬到了店鋪外頭，然後開始在鼓搗着一些奇怪的黑線，接着推到門外看着上頭喊道：“鷹哥，上頭那地方架好了沒有？”

“好了老爺！”

林舟嗯了一聲，然後便打開了那CD機的開關，再將光盤放了進去，很快一陣強勁的音樂便傳了出來。

曹文達一愣，顯然是對這奇技淫巧顯得十分好奇，於是也走了出去看着林舟在那擺弄。

而這會兒林舟抱着胳膊正在欣賞自己帶過來的傑作，那深沉的鼓點自然也吸引了一大堆無所事事的街坊過來圍觀。

曹文達也是在這音樂聲中抱着胳膊笑道：“老弟啊，你總是能弄些有趣的東西來。”

“哈哈哈哈……沒有這些個海外之技，那還能算什麼奇人呢。”

不過就在他說完之後，他覺得音樂有些熟悉。

“欸？這不是……”

“狼煙起，江山北望……”

林舟一把按下了停止鍵，然後默默回頭看向了曹文達，曹文達此刻臉色鐵青，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腳尖，而周圍那些看熱鬧的街坊轟的一聲便消散無蹤。

“哎呀……弟兒啊……”

“昂……”

“嘖……”曹文達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

林舟連忙把這張CD給撤了下去，換上了最新原創古風大碟，這一開口便是李清照，這才叫曹文達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雖我不知這是何等原理，但下次還叫那唱詞之人小心一些。”曹文達冷臉走了。

而這會兒鷹哥走了出來，踮起腳看着曹文達的背影，好奇地問道：“老爺，爲何他生氣了呀？”

“漢奸聽不得滿江紅。”林舟冷笑一聲，甩了甩袖子：“會被燙傷的。”

不過很快剛纔那驚雷一聲便是平息，只剩下靡靡之音瀰漫，倒說不上好壞，只是叫人無奈。

看熱鬧聽小曲兒的人逐漸多了，自然來店裏看看的人也就多了，而這會兒一個老婦人站在門口，倚着門廊雙眼怔怔地盯着那音響出神，此刻音響之中播放的正是《知否知否》。

“老媽媽，要買些什麼呀？我家老爺的店裏什麼都有吶。”

鷹哥上前招呼她，但那老太太只是溫婉一笑，輕輕捏了一把鷹哥的臉沒有說話，而是繼續聽着那“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

這會兒林舟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倒是帶着幾分好奇的說道：“喜歡這首歌啊？”

“嗯。”老太太輕輕點頭：“四十七年如夢一場吶。”

說完她揚了揚下巴：“這是我十六歲寫的詞，唱得真好。”

“你寫的？你李清照啊？”

老太太笑盈盈地看着林舟，林舟一愣直起身來：“真李清照啊！？”

說完，他趕緊讓出身位來：“快快快，快請進……我以前可背過您不少詞呢。”

“哦？你還會背女兒詞？”

“必考，能不背麼……”林舟樂呵呵地把她讓到屋中：“鷹哥，端茶！”

“草原的喝法，倒是有趣。”

老太太李清照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大宋當下還是流行打茶擂茶，這種泡茶一般都是北邊圖方便纔會用泡的，但這茶葉可是正經的浮紅，製作工藝不同，所以風味卻是完全不一樣。

“嗯，甘甜醇厚，不錯不錯。”李老太太抿了一口茶水後笑道：“你門口那是什麼原理？”

“那個啊……那叫留聲機，機緣巧合之下弄出來的東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舟可不敢在這種老太太面前裝逼，人家是教科書頂級選手，靠着個CD機在人家面前裝，那就顯得太稚嫩了一些。

“有趣。”李清照嘆了口氣：“若是年輕二十載，我定要給你贏回去。”

說完，她笑着站起身來：“你這可有酒？那些我沒喝過的酒，弄些來嚐嚐。”

“有有有，當然有酒。”林舟忙不迭取來一瓶二鍋頭：“這個喝了，原子彈在你面前炸了你都不帶怕的。”

李老太太雖聽不明白什麼是原子彈，但卻也是覺得林舟有趣，接過酒打開之後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眉頭微微一皺：“好厲害的酒。”

而正在這會兒，門口有一人閃現，探頭探腦的進來，發現林舟正站在那，他長出一口氣：“林哥哥……我來了。”

林舟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正是那個被婆媳關係折騰夠嗆的陸游。

“喲，務觀啊。快看快看，快看是哪位大神在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