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明,他怎麼了?
張誠的腦子裏剛出現這個問號,耳畔就聽到又一個模糊而驚恐的叫聲。
一個尖叫!
然後,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通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忙音。
嘟…嘟…嘟…
張誠握着手機,僵在原地。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凝固。
我找了這麼多天的周明!他自己給我打電話,結果還沒有說出來什麼,就出現這個詭異聲音!
最後的聲音,詭異的說話,一句關於鑰匙的死亡警告……還有這可怕的碎裂聲和尖叫!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猛地回撥那個號碼。聽筒裏只是傳來一個冰冷的回答:“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了。
一種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張誠的心臟。
他一下站起來,周明出事了!
就在剛纔!那個電話,是警告?是求救?還是……死亡通告?
他衝出值班室,猛地發動汽車,引擎在寂靜的夜裏發出暴躁的嘶吼。
他必須去找!找到周明!這個暴雨夜被自己打撈起來的落水者!這個一連多次提示自己尋找真相的環評員!他是一條活的線索……不能斷啊!
去哪裏找?他不知道周明在哪裏!他只知道那個號碼!他一邊開車,一邊再次嘗試撥打那個號碼,依舊是關機。他強迫自己冷靜,試圖回憶剛纔電話背景音裏隱約的聲響……除了尖叫和碎裂聲,似乎……似乎還有一掛老式鐘錶走動的滴答聲?
鐘錶?什麼地方會有清晰的老式鐘錶聲?
張誠在腦子裏面飛速地回想,突然,一個熟悉的地方閃過他的他的腦海
??園區舊辦公樓!
一棟已經拍賣地塊,等待拆除的三層紅磚樓!
他記得那一樓大廳裏,好像就掛着一架老式掛鐘!
那是流浪貓的棲息地,自己以前值夜班巡查時,還曾注意過!
想到這裏,汽車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張誠猛地調轉車頭,朝着園區最偏僻的西北角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路燈很稀疏,廢棄的舊辦公樓像一個蹲伏在黑暗中的怪獸輪廓,越來越近。這裏樓前雜草叢生,窗戶大多都已經破損,黑洞洞的盯着自己,就像是一個個骷髏的眼窩。
他停下車,熄了火,沒有開車燈。
四週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破窗,烏啦啦的在怪叫。他拔輕輕推開車門,悄無聲息地潛入比夜色更濃重的陰影裏,快速接近舊樓那扇虛掩着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濃重的灰塵和黴菌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大廳裏一片漆黑,幾縷慘淡的月光從破碎的窗戶透進,勉強勾勒出斷壁殘垣的輪廓。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除了風聲,一片死寂。
沒有滴答聲。那個掛鐘,早已停擺多年。
難道猜錯了?
他打開強光手電,光束掃過地面厚厚的積塵,上面赫然印着幾道凌亂的新鮮腳印!腳印通向通往二樓的同樣佈滿灰塵的水泥樓梯!
“周明,周明。”他輕聲喊起來。
沒有人應聲。他握緊手電,放輕腳步,沿着樓梯向上。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塵上,發出細微的噗噗聲。二樓的走廊更加破敗,兩側辦公室的門大多洞開,裏面堆滿廢棄的破桌椅腿和經年的垃圾。灰塵的氣息裏,似乎隱隱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吸了吸鼻子,憑着多年的經驗,他感覺,這裏一定有人!
“周明……周明……你在不在啊!”張誠又大聲呼喚起來,他的腳步停在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木門前。門上的油漆早已剝落殆盡,露出朽壞的木頭紋理。
這裏是……舊檔案室的備用間?
他記得這棟樓廢棄前,一些年代久遠的紙質檔案會臨時存放在這裏。
門縫下,沒有光線透出。
他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門。
門,紋絲不動。從裏面鎖上了?
他嘗試擰動門把手,一個老式的球形把手。擰不動。好像是鎖死了。
沒有動靜,爲什麼會鎖門?聞起來,那種味道似乎更濃了一些。
他退後一步,舉起手電,光束沿着門框仔細掃射。在門框上方靠近天花板的地方,灰塵似乎有被蹭掉的痕跡?那裏有一個小小的通風口百葉窗,大約只有巴掌大小。
他踮起腳,用手電光朝裏照去。
光線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勉強照亮了室內一角。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地散落的沾着暗紅色污漬的碎玻璃!旁邊,倒着一把斷了一條腿的木椅!
光束上移,張誠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房間中央的橫樑上,垂下來一根粗糙的擰成一股的麻繩!
一根繩子緊緊地懸在半空,垂下來,在慘白的手電光束下,好像正微微晃盪着。
我的天,這是……
一根用於上吊的繩套!
在繩套正下方的地面上,在手電光束的邊緣,似乎有什麼在反射着微光。
張誠極力調整角度,光束艱難地捕捉到那些東西??一個被踩碎屏幕的手機!手機旁,散落着幾塊小小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點!
鑰匙……是開鎖的……也是……上吊的繩……環……
周明那嘶啞的、帶着詭異嗬嗬聲的警告,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張誠的脖頸!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眩暈!這裏!就是這裏!周明……或者那個打電話的人……就在這裏!繩套、碎手機、血跡……發生了什麼?!
麻繩的下端,打着一個粗糙但異常牢固的……繩套!
張誠這時候看見了一個影子!
他不敢再看下去,只是瘋狂的敲門。
“周明……周明……別啊,別做傻事啊……快開門……開門啊!”
他瘋狂的喊叫起來,用力地怕打緊縮的門。眼淚流下來!
他拼盡全力,撞向了緊縮的門……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由遠及近的警笛聲,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剪刀,驟然撕裂了廢棄大樓外死寂的夜空!
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瞬間穿透破敗的窗戶,將整個走廊染上了一種令人心悸的色彩!
腳步聲!沉重、急促、訓練有素的腳步聲!
正從樓下大廳,如同潮水般湧上來!
PS: 聽到自己關心的人,的消息!
也許是一切陰謀的源!
但是,有良知的你們,我們,他們
又怎能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