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劉顯龍喜歡喫,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當張懷安回來之後,這晚宴纔算是正式開始。

第1道開胃菜平平無奇,但是從第2道菜開始,這整個晚宴的規格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第2道菜是烤羊排加五彩繽紛火焰龍蝦。

只不過這五彩繽紛火焰龍蝦,是獨屬於劉顯龍的定製菜餚。

劉顯龍喫的那叫一個兇悍,只不過他的臉色也隨着那道菜也變得五顏六色起來,甚至劉天佑好幾次都看到父親的脖子和袖口都悄悄的露出了一點青色的鱗片,只不過這鱗片只是出現了一剎那便消失不見。

但即便是這樣,劉顯龍一邊喫也一邊強裝鎮定的點評着味道十分不錯,無論他的臉色怎麼變,表情都沒什麼變化,反而露出了一絲追憶。

陳秀在被劉顯龍打斷之後就再沒怎麼說過話,雖然不清楚這一家人到底在搞什麼,但陳秀怎麼說都是城衛隊的局長,從劉顯龍的反應就能夠感覺出一些端倪。

劉顯龍強撐着喫完第4道菜再也沒辦法使用深潛者的能力作弊,梗着脖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秀大概也有了一些想法,於是就笑着看向周墨他們說道:“對了,這次想要尋求你的幫助是一方面,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也想要告訴你。”

周墨臉上露出了一個相當開心的笑容:“陳局長,有什麼請您直說。”

劉顯龍還想說點什麼,可是嘴裏的食物讓他根本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可讓他把東西吐出來,那等待他的結果一定是致命的。

如果說一道菜只是他的錯覺,那麼這四五道菜下來,劉顯龍就算是再蠢也得該猜到他那心心念唸的老婆大人應該被兒子們給整活了。

反正已經有了大兒子死而復生的先例,那麼還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呢?

然而周墨和陳秀全都無視了劉顯龍的着急暗示,劉天佑很想幫老爹一把,但是感覺到旁邊自家弟弟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他還是決定閉上嘴。

陳秀笑着點上了一根菸,抽了一口才說道:“是這樣的,你父親單身了這麼久,我覺得是時候給他找一個陪伴一生的人了。”

劉顯龍用力的咳了兩聲,臉色漲紅彷彿被噎住了一樣,劉天佑連忙起身過去幫忙拍着老爹的後背。

與此同時,廚房那邊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傳來了尖銳的響聲。

而周墨卻是笑了笑,假裝一副很震驚的樣子:“原來他有這樣的想法嗎?這個人不會就是陳局長吧?”

張懷安之前腦子還有些混沌,只知道一個勁的乾飯。

當聽到周墨的疑問後,立刻震驚的抬起了頭張大嘴巴,看了看周墨,又看了看自家老媽。

然而陳秀失笑着搖搖頭:“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

“別看我只是個寡婦,但你別忘了,我是城衛隊的局長。”

“我不可能和一位這麼有錢的老闆二婚的,難道你以爲我會放棄城衛隊局長這個職位嗎?”

周墨看着陳秀那誠懇的表情,稍微怔了怔。

怎麼看着像是真話?

難道說是我誤會了,劉顯龍並沒有想給我們找後媽的打算?

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周墨輕聲笑了笑,舉起了旁邊的酒杯:“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陳局長不會怪我吧?”

陳秀端起酒杯晃了一下,隨後一口喝完:“這有什麼的,其實今天來也只是想幫我這個老同學,問問你的態度。”

“你願意讓你的父親再找一個人結婚嗎?”

周墨眯着眼睛想要回答,結果陳秀卻抬起了手,笑着說道:“不用告訴我,我也只是幫你父親問一句而已,你也知道他多麼好面子,這種話怎麼可能當着你們的面問。”

“我作爲他的老同學和朋友於情於理都得幫這個忙。”

“現在該問的我也問了,晚飯我也喫了,你家的夥食確實相當不錯。”

說着陳秀就站起身,拍了拍還在啃牛排的張懷安:“我們兩個也喫的差不多了,你們一家就慢慢聊。氣氛都到這兒了,也不用送我了。”

張懷安一臉懵逼:“媽,我還沒喫……”

陳秀一把擰住了張懷安的耳朵把他拽了起來。

而小鄧這個時候十分有眼色的走上前:“我開車送您回去。”

陳秀笑着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張懷安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盤子裏的牛排,但這個時候也只能跟着自家老媽離開了周墨的別墅坐進車裏。

張懷安坐在後排上咂了咂嘴,戀戀不捨的看着緩緩關閉的別墅大門埋怨道:“我纔剛喫了個半飽,怎麼就要走了?”

陳秀看了一眼主駕艙和後排的隔音擋板這纔不爽的白了一眼自家傻兒子:“還以爲你最近變聰明瞭一點,怎麼這麼簡單的事情都看不出來?”

“接下來是人家的家宴,我們兩個外人摻和進去算是怎麼一回事?”

張懷安從口袋裏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好奇的看着自家老媽問道:“媽,難道真像你說的那樣,劉總是想要給周墨找一個後媽了?”

陳秀打開車窗,又點上了一根菸:“我還能騙你們不成?劉顯龍什麼脾氣我太清楚了,現在兒子回來了,事業也趨於穩定。最關鍵的是,心中那口氣終於發泄了出來,也該想想日子該怎麼過了。”

張懷安偷偷的觀察着老媽的表情,沒看出自家老媽有什麼情緒破綻,這才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說道:“可惜了,我還挺想和周墨當自家兄弟的,要是能成一家人他就能帶我到處玩兒了。”

陳秀沒好氣的在張懷安的小腿上踢了一腳:“你就這麼想我給你找一個有錢的後爸?”

張懷安無所謂的嘟囔着:“後爹不後爹什麼的我不在乎,我只是想有一個周墨這麼厲害的兄弟。”

陳秀狠狠的翻了一眼:“把你美的,噹噹朋友就不錯了。”

“咱家和他家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

等陳秀離開後,劉顯龍也不噎着了。

劉天佑拍了兩下老爹的肩膀坐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而周墨則是笑而不語慢慢的和牛排來回拉扯。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餐廳裏陷入到了詭異的安靜中,只有周墨用餐刀切割牛排的聲音。

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周墨切割的彷彿不是牛排,而是劉顯龍那煎熬的心。

劉顯龍板着一張老臉,許久過後才輕咳了兩聲:

“咳咳,小墨,今天的晚飯是誰負責做的?”

周墨笑得十分詭異:“自家人做的,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像陳秀局長說的那樣,想要給我們找一個後媽?”

原本就已經很緊張的劉顯龍,這一刻瞬間汗流浹背了。

雖然陳秀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但他現在依舊還在泥潭之中。

這個問題可實在不好回答,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不過畢竟是在商場上混跡的大人物,雖然氛圍有些緊張,但劉顯龍卻依舊錶面上很鎮定:“其實倒也沒有她說的那麼嚴重,只是我看你和天佑都回來了,不免的有些想你媽。”

劉顯龍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一直都幻想着咱們一家,能夠開開心心的坐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喫上一頓飯。”

“但我知道,你對我這個當爹的有很多的不滿,我也知道,我錯過了你人生太長的時間。”

“做錯就是做錯了,所以我一直在想辦法彌補你。”

“可是我們之間確實少了一個紐帶,你哥又是一個鑽進實驗室什麼都不管的人,所以我之前跟陳秀提了兩句,沒想到被她記住了。”

周墨和劉天佑可不是傻子,從劉顯龍的反應就看得出,自家老爹應該是通過那盤菜猜到了老媽復活的事情。

可劉顯龍的這個反應卻讓兩兄弟一時間有點拿不準了。

貌似是真的誤會他了?

畢竟劉顯龍說的話可不像是弄虛作假,一聽就知道,這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話。

雖然周墨並不怎麼喜歡和劉顯龍親近,但是他也能夠看得出來,劉顯龍也在慢慢發生改變。

這還是周墨第1次見到劉顯龍如此的敞開心扉。

就在這時,死腦筋從廚房推着餐車走了出來,瞪着他那標誌的大小眼,收走了衆人面前空蕩蕩的餐盤然後又爲周墨和劉天佑換上了新的菜餚。

唯獨落下了劉顯龍。

被死腦筋這麼一打斷,劉顯龍的情緒都有些不連貫了,但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後無聲的鑽出來一個黑影,將一盤五顏六色的章魚丟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這個身影的瞬間,劉顯龍整個人呆立當場。

那火紅色的長裙,還有一頭漂亮的披肩捲髮就像是一把尖刀刺進了劉顯龍的雙眼和胸膛。

他的眼神凝固了,心跳停止了。

那隻能在照片和夢中出現的身影此刻就在面前,劉顯龍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時間和空間在此刻都失去了意義。

“田欣……”

然而,那冰冷的聲音卻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頭上:“喫,一口都不能剩下。”

劉顯龍被聲音喚醒了,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一雙眼眸頓時變得通紅,聲音也跟着哽咽:“好,我喫,”

“你別走。”

聽到這最後三個字。原本冷若冰霜的蔣田欣,眼眸也不由得軟了。

看着劉顯龍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嚥,眼睛卻死死盯着自己。手指不由得有些顫抖,剛想要抬起來,卻又被自己生生的按了下去。

劉天佑在一旁將老爹和老媽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裏,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傻笑。

而周墨也收起了那看好戲的笑容站起身來,直接提起了劉天佑的衣領,向着客廳走去。

劉天佑頓時有些不樂意了,但又不好破壞老爹和老媽的氣氛,只能小聲的掙扎着:“哎哎哎,你扯我幹嘛?”

周墨翻了個白眼沒有解釋,而是來到客廳坐在了鋼琴前。

看到周墨的動作,劉天佑這才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做了個在嘴上拉拉鍊的動作,但還是忍不住跑到了牆角的位置悄悄地探出了頭。

不過一轉頭卻發現,在對面牆角的位置堆積了好幾個黑坨坨的影子。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腦子們也不想錯過這個時刻。不甘心只在監控上看畫面也全都跑了出來。

周墨稍微想了想隨後抬起了手,在琴鍵上輕輕敲擊着。

聽着那舒緩又悠揚的音樂,劉天佑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隨後無聲的笑了笑。

果然自家老弟也是個嘴硬心軟的。

瞧這氣氛不就烘託的相當到位嗎?

而餐廳那邊的兩位周圍的氣氛原本還有些窒息,在這悠揚的音樂下一瞬間就變得些許曖昧了起來。

晶瑩的佐料又給這盤五顏六色的菜餚添加了幾分苦澀,可是劉顯龍卻喫得格外帶勁。

絲毫沒有一位強勢老總的模樣,反而更像是加班許久飢腸轆轆的男人一回到家看到一碗熱騰騰的湯麪一樣。

蔣田欣眼中的慍怒漸漸被抹去,看着劉顯龍狼吞虎嚥的模樣,思緒不由得回到了20多年前。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纔剛剛同居確定關係,劉顯龍還沒有現在的底氣,只是一個在家族企業中努力工作的小輩。

當年就是這樣,劉顯龍加班到很晚,才終於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家裏。

她沒有做飯的天賦,但還是煮了兩碗加了蛋的掛麪。

蔣田欣喫了一口就放下了,劉顯龍去喫的如同現在這般。

只是當晚就去了醫院。

想到這裏,蔣田欣按住了劉顯龍的手:“別喫了,知道難喫還這樣喫,不怕進醫院?”

劉顯龍頓時笑了,一隻手攥着妻子的手,用叉子將最後一條魷魚須放進嘴裏:“我現在可不比當年,不會那麼容易就去醫院了。”

蔣田欣想要把手抽回來:“小心喫不死你!”

劉顯龍死死攥着蔣田欣的手沒有絲毫放開的打算:“喫不死的,就算能喫死我我也要喫。”

蔣田欣頓時抿住了嘴脣,眼淚不爭氣的湧了出來。

劉顯龍站起身,擦掉了妻子臉上的淚水。

“還有嗎?”

“我想喫一輩子。”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