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結束會議終於開始,里奧·梅克站在講臺前一臉嚴肅地看着下方那些吊兒郎當的偵探,而他的身側則坐着幾個人。
安德森和黎影大師也在其中,不過最值得讓人在意的是,有一個掛着黑眼圈穿着白大褂的地中海的中年人從未抬起過頭,一直匍匐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周墨眯着眼睛看着那位中年人,如果不出意外這位就是苗玉峯博士了。
“很高興這次培訓會議能來這麼多人,我代表偵探協會由衷的對各位表示感謝。”
“不過在會議開始之前,我想要爲我接下來的所有言行向大家道歉。”
里奧·梅克話音剛落,下方的偵探們就議論紛紛。
在座的沒有一個是蠢人,蠢人也當不了偵探。
里奧·梅克進門之後對夏國人那奇怪的態度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而且這麼大的陣仗,還來了不下10位功勳偵探,說這只是一場培訓會議大家都不怎麼相信了。
在牆邊的付鳳翔他們也眉頭抖動了起來,看了看這位副會長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周墨,付鳳翔低聲說道:“看來周墨是提前知道了一些事情,如果不出意外封鎖消息的恐怕是偵探協會。”
另外三人也點了點頭。
然後就聽里奧·梅克接着說道:“我想聰明人應該已經猜到了,我和偵探協會欺騙了所有人,這並不是一場培訓會議。”
“這是一場強制性的委託會,我和偵探協會就是本次事件的委託人,想請在場的各位偵探幫我們調查並且處理這次的事件。”
這下會議室裏的騷亂聲就更大了,但至少現在還沒人出來鬧事。
里奧·梅克皺着眉,只見他手上再次劃出一道殘影,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握在手中又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砰!
巨大的轟鳴聲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里奧·梅克舉着還在冒煙的手槍,臉上的表情依舊冷漠:“首先我並不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我所做的事情得到了你們各個國家的同意。也就是說,我對你們擁有着執法權。”
“之所以不能將所有偵探強制徵召過來,這也是有着我們自己的苦衷。”
“當然,如果你們不願意配合偵探協會的此次行動,那麼酒店裏會有專門的房間供你們這段時間休息,房間會爲你們提供想要的一切,葉子,酒精,甚至是女人。”
“但前提是你們不得離開,並且要與房間之外隔絕任何聯繫。”
“別問我爲什麼,也別問我憑什麼要這麼做。只有你們願意接受本次委託的偵探,纔有資格知道詳情內容。”
“現在你們可以作出選擇了,去房間裏待着,或者是在這裏接受委託。”
“當然,還有第3個選項,不過我並不建議你們這麼做。”
說着,里奧·梅克再一次扣下左輪槍上的擊錘,顯然這就是第3個選項。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周墨有些意外,因爲連一個退出的偵探都沒有。
其他國家的偵探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里奧·梅克,眼中全都閃爍着好奇的光芒。
偵探可是一羣好奇心相當強的傢伙,有的時候他們甚至會爲了答案去死。
而夏國這邊也一個退出的都沒有,因爲他們發現周墨依舊穩坐釣魚臺。
思維慣性其實是很可怕的,一開始夏國的這些偵探只是想要給周墨一個面子,畢竟這位土豪花了這麼多錢。
但是慢慢的,叫大佬的人越來越多,就導致不少人真的把周墨當成了一位大佬。
隨後港口上發生的事情,更是抬高了周墨在這些人心中的印象。
就在剛纔付鳳翔他們四個的騷操作,將周墨是領頭人的身份根深蒂固地印在了他們的心裏。
即便是這些人當中有人真的想走,也本能的想看一看周墨的態度。
當他們看到周墨紋絲不動地坐在原地,心中那原本生出的一絲退意也頓時煙消雲散。
講臺上的里奧·梅克看着沒有一個人離開微微點了點頭:“很好,看來這次沒有一個懦夫。”
“在我講解這次事件的詳情之前,我必須先向大家保證,只要這次的任務結束無論成功與否,每一個參與進來的偵探都將獲得一枚功勳,以及價值百萬的委託費。”
“這是對每一位勇敢者該有的獎賞。”
其他偵探聽到里奧·梅克這麼說全都眼睛亮晶晶的,顯然這枚功勳的誘惑力是相當大的。
不過付鳳翔他們注意到,周墨似乎對這功勳獎勵並沒有多麼熱衷,甚至聽到這裏的時候還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似乎他並不想聽這些廢話。
而臺上的里奧·梅克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墨臉上的不悅,他禮貌地對着周墨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好了,既然你們都願意接受這個獎勵,那麼接下來我們說回正題。”
“這次將各位騙過來實屬無奈,因爲我們查到了一個極其麻煩的潛意識怪物事件,而這起事件就發生在波波羣島整個地區。”
聽到里奧梅克說回正題,所有偵探都抬起頭。
“把人帶上來吧。”
里奧·梅克對着門外招了招手,只見門外兩個穿着某種泛着金屬光澤的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抬着一位老人來到了舞臺上。
那兩位醫護人員解開了老人身上的衣服,而這一看讓在場的偵探全都大驚。
“羽毛?”
“怎麼這個老頭的背後長了這麼多的羽毛?”
“這種羽毛和潛意識怪物有關嗎?”
一時間大家都好奇的詢問了起來,不過也有人注意到了那兩個穿着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有些警惕地向後挪了挪。
里奧·梅克拍了拍手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然後看着旁邊的那個地中海苗玉峯博士說道:“接下來讓苗玉峯博士爲大家介紹情況吧。”
苗玉峯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這才終於抬起了頭一臉疲憊的來到了里奧梅克的身邊,拿過了話筒語速極快的說道:
“這是一種叫做羽化病的疾病,可以斷定是來自於潛意識怪物,無法拔除,甚至具有一定的傳染性。”
場下的偵探們一陣譁然,就連在旁邊牆邊站着的付鳳翔他們都皺起了眉頭。
不過苗玉峯卻抬起手讓大家安靜下來:“你們放心,根據我的研究這種傳染病的傳播方式與你們理解的病毒之類的完全不同,所以他在這裏不會傳染到你們身上的。”
“而且,你們偵探都是深潛者,深潛者對這種疾病有着天然的抗性,一週之內你們都不會被感染。”
聽到苗玉峯博士這麼說大家這才鎮定下來,不過眉頭卻一個個緊皺着。
付鳳翔再也坐不住了開口問道:“那就是說這種疾病是根據思想或者潛意識傳播的?不然你們爲什麼要封鎖這條消息?”
苗玉峯點了點頭:“這位老先生很聰明,根據我們判斷羽化病確實是通過思想以及各種能夠傳遞思想的媒介傳播的。”
“包括但不限於,談話,文字,聲音,電子產品,視覺。”
“這也是我們要嚴格保密的原因,因爲任何從這裏透露出來的消息都很有可能導致羽化病傳播到外界。”
“你們沒必要埋怨副會長,因爲欺騙你們的決定是我提出的,不然任何一次消息的外泄都導致這個世界很多人被感染。”
玄雲大師皺了皺眉:“這個我們能夠理解,能不能詳細講解一下感染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表現?以及如何預防這種感染?”
苗玉峯博士嘆了口氣:“其實我們到現在也沒弄明白羽化病的傳播邏輯。我們之中有不少人都知道羽化病的存在,尤其是我們這些研究人員應該比其他人瞭解的更多纔對。”
“可是我們這些研究小組也只有一半的人感染了羽化病,而其他只是對羽化病有一知半解的人,卻只是看了一眼就感染了。”
“至於你們問的感染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表現,你們看這位老人就知道了。”
說着那兩位穿着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將老人轉了過來面對着衆人,然後大家就看到這位老人的臉上竟然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他沒有絲毫的痛苦,看到這麼多奇裝異服的人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眼神失去焦距地望着前方的空氣,就好像在看什麼美妙的東西似的。
在衆人震驚的眼神下,一個穿着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掏出一把槍,就在老人的身邊裝填好子彈放在了老人的腦門上。
然而老人卻沒有絲毫的驚恐,反而還欣喜地握住了這名工作人員的手死死的抵在額頭的位置。
“開槍啊……”
“打死我……快打死我……”
老人死死地按住了那把手槍,那名工作人員咬着牙想要把槍抽出來,可是那老人的力氣竟然大得驚人,在另外一個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這才終於抽出了那把手槍。
那名工作人員小聲的怒罵:“瘋子!”
苗玉峯博士疲憊地搖了搖頭:“這就是最主要的症狀。”
“感染羽化病之後,病人會莫名的出現癲狂,對於周遭的一切都不在乎。臉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似乎是看到了什麼美妙的事情。”
“可是無論我們怎麼詢問病人都不透露任何消息,即使使用刑訊逼供也無法獲得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感染初期身上會出現指尖大小一釐米左右的羽毛,症狀與正常人無異,並不會感覺到任何的生理不適。”
“感染中期會出現四到五釐米左右的羽毛,這時日常生活並不會被影響,但是患者到了晚上會做夢,臉上會帶着幸福的笑容。但是清醒過來後會忘記夢中的一切記憶,從此刻開始,無論你做好任何心理準備都會對這種美夢產生渴望。”
“感染到了中後期會出現兩根以上的複數羽毛,這時個人思維將會受到影響,時常會失神露出一臉幸福的模樣,會不自覺地做出危險舉動。”
“感染到了後期,就是這個老人的樣子。徹底失去理智,對死亡有着病態的渴望,甚至願意爲了被殺死而做出瘋狂的事情。”
“他們的力量會被羽毛增強,身體各方面的素質都遠遠超出了正常人的範疇。”
苗玉峯博士一口將話說完,疲憊的喘息了幾口氣,拿起桌上的水喝了起來。
其他人聽完了苗玉峯博士的敘述心底一片冰寒,怪不得偵探協會要這麼警惕。
什麼時候這樣的疾病一旦大規模傳播出去,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崩潰。
尤其剛纔那老人的模樣已經深深地刻進了他們的心中。
何小小沉默了半晌後第一個開口問道:“請問這位老人現在的狀態算是潛意識怪物還是算作平民。”
這個問題讓大家心中一緊,大家都聽出了何小小的潛臺詞。
能殺,還是不能殺?
苗玉峯博士搖了搖頭:“算作人類,他們只是被潛意識怪物的力量給影響了,這也是最麻煩的地方。”
“只有使用潛意識抑制器才能暫時壓制住病情惡化,但是超過7天時間也就失去作用了。”
這下大家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時里奧·梅克將苗玉峯博士請了下去,他拿起話筒看着場下的所有人說道:“這次召集大家過來,就是想要依靠你們的實力和經驗尋找到造成羽化病的潛意識怪物。”
“因爲這次波及的範圍很大幾乎覆蓋了整個波波羣島一半的領土,在目前不清楚羽化病的傳播機制之前,我們沒辦法使用大量人手去尋找,這樣只會造成更大的擴散傳播。”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些患者到了中後期和後期是有一定概率會創造出潛意識怪物的那種特殊領域,能夠解決這種事件的就只有成爲深潛者的偵探,其他的深潛者根本沒有處理相關事件的經驗。”
這下就連周墨的眼皮都跳了好幾下。
好傢伙!
怪不得偵探協會慌成這個樣子,原來是患者還能創造出潛意識怪物的領域空間。
就在這時,整個會議室裏響起了叮鈴咣啷各種不同的信息聲。
大家都統一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卻發現那是偵探協會發來的相關報告還有近期的事件信息。
里奧·梅克嘆了口氣:“雖然我是調查員,但是眼下的情況我一個人根本左右不了局面。現在信息已經發給各位了,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所以就請各位在看完信息之後挑選一個想要調查的方向儘快行動。”
說着里奧·梅克還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周墨:“我知道大家或許還有別的目的和疑問想要找我們詢問,但短時間內我和苗玉峯博士都有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還是請大家,先找到一些線索再來找我們詳談。”
周墨眉頭微蹙,他能夠感覺到里奧·梅克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腦子哥忍不住的發來了消息:這是短時間不想和你見面的意思?這羣王八蛋在這種時候還要搞事?
然而周墨想了想微微搖頭,手指在錶盤上敲擊着發去了消息:應該不是,我看這位副會長格局沒有這麼小,肯定是還有別的事情不得不這麼做,不然他根本沒必要這樣給我遞話。
腦子哥在周墨腦殼裏蠕動着發來消息: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腦子哥的消息和旁邊的聲音同時響起。
周墨抬起頭卻發現里奧·梅克還有苗玉峯他們已經臉色僵硬的匆匆離開了。
而旁邊詢問他的人正是付鳳翔。
周墨轉過頭髮現其他國家的人還在皺着眉頭,互相議論着,而夏國的這些偵探都看着他。
周墨也只是微微一怔就立刻進入了狀態,他晃動着手裏的手機對着在場的偵探說道:
“副會長已經說明了這次情況確實緊急,那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儘快行動起來。”
“現在已知的信息還是太少,今天我們抓緊時間快點出去蒐集情報,董奇你們安排一下建立一個羣組,到時候方便大家互相交流。”
“我知道大家都比較喜歡單獨行動,但是這一次情況特殊,我建議最好保證三四個人一組,這樣即便是遇到了那種潛意識怪物的空間,大家也能互相協作解決麻煩。”
“這次的事件雖然對我們來說並不是特別危險,但也一樣至關重要。”
“所以我懇請大家一定要上心,我可不想這種鬼東西流竄到咱們夏國去。”
“就這樣吧,你們還有什麼意見嗎?”
周墨說完,夏國的這些偵探只是稍微遲疑一下隨後齊聲說道:
“沒有。”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周墨要這麼積極,但既然有人帶頭,那也沒什麼好猶豫的,反正莽就完了。
一羣孤狼單獨行動的時間太久,好不容易聚集到了一起還遇上了這種大事件,這特殊的新鮮感讓大家一時間有點上頭。
周墨微笑着點點頭:“那麼咱們就開始行動吧,到時候咱們坐遊輪回去,我再請大家玩幾天。”
“謝謝周總!”
“周總牛逼!”
一衆夏國的偵探亂糟糟的喊了一聲,然後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商量着如何組隊。
周墨對着衆人點點頭,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酒店。
看着周墨離去的背影,付鳳翔稍微斟酌了片刻後說道:“咱們也動起來吧,總不能真讓人看扁了。”
瞎子盧竹影笑了笑:“那我們要不要按照領隊的指示組個隊?”
金剛芭比何小小歪着腦袋想了想:“咱們就暫時先不組隊了吧,只是先收集情報而已,應該沒那麼危險。”
瞎子盧竹影點點頭:“那我們也不要距離的太遠,這次的事情有點詭異,萬一出現了處理不了的情況我們也能相互支援一手。”
付鳳翔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辦。”
話纔剛說完付鳳祥就注意到,玄雲大師一直皺着眉看着舞臺的方向。
“禿驢,你這是怎麼了?”
玄雲大師微微搖頭:“沒事,想別的事情呢。”
“動身吧。”
付鳳翔撇撇嘴:“死禿驢還神神叨叨的。”
付鳳翔盧竹影還有何小小各自返回房間去拿裝備,只有玄雲大師磨磨蹭蹭地又盯着舞臺看了許久,最後才慢悠悠地離開了酒店。
在走出酒店的時候,玄雲大師眉頭緊鎖望着海岸線的另一邊。
“怪事了,我怎麼看到了神光……”
“這事太蹊蹺了,弄不好會有大麻煩。”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去看看這神光的源頭再說。”
玄雲大師嘆了口氣,雙手合十低聲念着經文,隨後找了個方向就快步走去。
玄雲大師走了沒多久,周墨就提着手提箱從酒店中走了出來。
他站在馬路上看着左右低聲問道:“狗腦子,你確定你聞到了那個味道?”
已經換上了鐵腦子的周墨,很快就看到眼睛裏狗腦子發來的消息:確定!爺絕不會聞錯的!那一股三天沒洗的臭襪子在腋下捂了三天之後的糟糕味道,只要聞到一下就絕對不會忘!那老頭身上的味道差點把爺給臭暈了,怎麼會有這麼衝的潛意識怪物味?
周墨嘴角抽了抽:“你這是什麼比喻?”
狗腦子:等到時候你把我裝備上就能夠聞到了。
周墨連連搖頭:“那還是不用了,給我指個方向,咱們過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說着,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裏面飛出來一隻黑色的大鳥,周墨看了看鳥飛去的方向連忙跟了上去。
周墨跟着黑天鵝沿着那條沿海路往前大概走了一個多小時的距離,很快就在前方看到了一個頗具沿海風格的小鎮子,只是看上去有些破舊,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狗腦子化成的黑天鵝在一塊石頭上停下,甩着脖子然後看向那條街道中央的位置:就在那兒!那個醫院裏面散發出的那股味道!
周墨抬眼望去,好巧不巧卻正好看到了玄雲大師也朝着那個醫院走了過去。
玄雲大師皺着眉頭站在醫院門口,纔剛剛抬起了手想要推門。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破舊的玻璃門的時候,玄雲大師的身影驟然消失了!
還不等周墨喫驚,狗腦子在旁邊眼神驚恐的嘎嘎嘎亂叫了起來:
不對!
不對!
怎麼突然間到處都是潛意識怪物的味道?
PS:day1,最近需要鋪墊交代的東西有點多,感覺得提一點速了,是時候整個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