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未央此刻腦子很亂,面對這樣一個不受到支配能力影響的人,她完全沒有設想過會遇到這種情況。
她更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這人竟然自稱是姐姐的孩子。
周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在等待蔣未央消化這個消息。
如果不是之前得到消息說蔣未央也是爲了給他母親報仇,周墨根本不會留她到現在,早就讓腦子撬了她的腦殼直接看記憶了。
而周墨之所以耐着性子,就是想看看這個蔣未央會有什麼反應。
反正有醫生腦在,周墨可不認爲蔣未央有僞裝的可能。
坐在對面的蔣未央忽然直起了身子,雙手撐在桌子上,認真打量着周墨的臉。
“你說你是我姐姐的孩子?”
這一刻蔣未央似乎忘記了眼前這人有多麼危險,迫不及待想要看清眼前這張臉。
“鼻子和嘴巴真的很像,但眼睛不像,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姐姐的那個男人叫做周顯龍,他的眼睛應該沒有這麼呆滯。”
“你難道真是我姐姐的孩子?”
“可是我明明聽真理的人說那個孩子已經死了纔對……”
周墨眉頭一挑:“你是指他們派人來幹掉我?”
“很顯然,他們失敗了。”
周墨笑着聳了聳肩,蔣未央沉默地注視着周墨,許久之後才搖了搖頭:“好吧,我暫且相信你是姐姐的孩子。”
周墨無所謂的笑了一聲:“你信不信都沒關係,我今天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弄清楚當年是誰害死了我母親,又是誰把我送到了原初真理的手中。”
聽到周墨這麼說,蔣未央嘆了口氣:“現在我完全信了,這世上沒幾個人知道姐姐的孩子被送到了原初真理的手上。”
隨後,蔣未央竟然眼睛恢復了正常,但是雙眼卻蒙上了一層水霧慈愛的看着周墨:“沒想到姐姐的孩子竟然真的還活着……”
“太好了……”
蔣未央鬆開雙手捂臉,雙肩微微顫抖着。
周墨能夠看到從他指尖掉落下來了一個像是圓珠筆一樣的東西,這時工程腦發來的消息:應該是一個注射器,我剛纔就在盯着了。
醫生腦:裏面是某種劇毒,有我們在這東西傷不了你。不過這個女人的情緒不是僞裝出來的。
周墨腦袋不可察覺的點了點,蔣未央丟掉了這根注射器也就意味着他放棄了抵抗。
不過讓周墨沒有想到的是,那蔣未央哭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抬起頭一把抓住了周墨的手:“孩子,這些年你一個人一定喫了不少苦吧?”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周墨一時間都有點懵。
不過周墨很快就適應了,輕輕的甩掉了蔣未央的手淡定的看着她:“我今天來這裏不是爲了敘舊的,而是爲了來調查我母親的事,以及這通城的狀況。”
蔣未央看着周墨那認真的表情,連忙在旁邊抽了幾張紙擦掉了眼淚:“是我唐突了,你小的時候我也只見過你兩三次,和我不熟悉也正常。”
蔣未央張開嘴正要說點什麼,不過餘光卻瞥到了地上的那具被震爆彈撐破的身體,眉頭皺了皺說道:“能不能先等等?”
“我在這裏待的時間太久,沒人彙報我的狀況可能會有人闖進來。”
而這時醫生腦發來了訊息:情緒是真的。
周墨微笑着點點頭:“請便。”
蔣未央愣了一下:“你難道不害怕我叫人過來?”
周墨很輕鬆的端着茶杯:“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自信。”
蔣未央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墨:“不愧是姐姐的孩子,看來這些年你有着別人所沒有的經歷。”
蔣未央深吸了一口氣,來到那管家旁邊,就像是爲了讓周墨放心一樣的說道:“我原來的管家被人幹掉了,這個新來的傢伙是家裏人派來的,我也不怎麼喜歡。”
說着蔣未央從那管家的口袋裏面掏出了一部手機,還有僞裝成手錶的儀器。
蔣未央按了兩下發現都沒有反應,就在她疑惑的時候就聽到周墨隨口說道:“那東西已經被破壞掉了,現在屏蔽器處於關閉狀態,你可以和外面聯絡了。”
蔣未央心中一驚,打開手機嘗試了一下,發現竟然真的撥了出去。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墨的背影,隨後對着手機用冷淡的聲音說道:“管家有問題,已經被我處理掉了。我有些事情要和這個鋼琴師好好聊聊,短時間內不要來打擾我。”
說完之後蔣未央將手機和那個裝置放到了周墨的面前,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這下我們能好好聊聊了,外面那些人還要逗留很久,我們有充足的時間。”
“你想瞭解什麼,是有關於你媽媽的那件事嗎?我對你知無不言。”
蔣未央出人意料的配合,這讓周墨反倒是不着急詢問8年前的事情:“那件事先不着急,我之前得到消息說,你在通城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給我母親報仇,所以我才選擇這麼溫和的方式和你見一面。”
“現在看來這個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我還是想要問問你。”
“爲什麼?”
蔣未央的眼皮跳了兩下,看了一眼那個被炸得腸穿肚爛的屍體。
這叫溫和?
蔣未央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一根菸點上:“你問我爲什麼啊……”
“因爲她是我姐姐,是這個家裏面唯一對我好的人。”
蔣未央慵懶地攤在沙發上,渾身放鬆,絲毫沒有擔心面前的這個殺人魔會對自己動手。
她雙眼迷離好似在追憶着過去。
“你母親去世的早,她沒機會跟你說講家裏的事情。”
“你不知道在這個瘋子組成的的家族裏,想要像正常人一樣活着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情。”
“而你的母親,是唯一一個能給我家人溫暖的人,從某種角度來說,你母親也像是我母親一樣的照顧着我。”
說到這兒,蔣未央笑了一下:“你知道嗎?你母親其實是一個古靈精怪,相當不着調的人。”
“經常把蔣家人搞得焦頭爛額,但偏偏大家拿她沒什麼辦法。”
“可以說你母親是這個家裏面最不講規矩的那一個,也正是因爲如此,我才羨慕崇拜這個姐姐,因爲只有她能帶給我快樂,只有她敢反抗權威。”
蔣未央嘆了口氣:“但是誰也沒想到,我的姐姐,你的母親竟然做出了這麼膽大妄爲的事情。”
“她竟然帶着你和你的哥哥逃走了,從此和家裏一刀兩斷。”
周墨眉頭一挑:“我母親是爲了我們才逃走的?”
蔣未央有些遲疑的看着周墨:“你不知道這件事情?”
周墨皺着眉看了一眼通風管道,裏面的劉天佑發來消息:“我也不清楚,老爹從來沒有說過這些,況且老爹也未必知道。”
周墨微微搖頭。
蔣未央有些無奈:“看來姐姐她是真的不願意讓你和蔣家有任何牽連啊。”
“當時姐姐,因爲家裏安排的和周家聯姻。本來一開始姐姐還不願意,可是後來誰也沒想到他們兩人竟然真的相愛了。”
“當時家裏人都知道,這只不過是真理的安排,想要看看蔣家的血脈和周家的血脈聯繫到一起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可是後來周家出了事情,你母親竟然義無反顧地帶着你們逃走了。”
“當時兩家人都在到處的尋找你們的蹤影,而你的母親爲了讓你不要再牽扯到蔣家和周家的事情中,就隱姓埋名當一位鋼琴老師,後來這才加入了繁花劇院。”
這些內容倒是和周墨所猜測的能夠對得上,不過周家找他的理由能夠理解,可蔣家爲什麼也要找他?
“蔣家爲什麼也要找我們?”
蔣未央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當時家裏好像在配合真理在做某些研究,和周家聯姻也只不過是附帶的,我想這大概和我們蔣家這特殊的體質有一定關係。”
又是特殊的體質……
周墨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我想這體質一定和地獄樂章有着某種密不可分的關係吧?”
蔣未央從周墨的笑容中讀出了一抹輕蔑和殺氣,她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了一絲畏懼:“是的,蔣家的血脈和地獄樂章的起源有關,所以才誕生了所謂的原罪。”
周墨擺了擺手:“這些等會兒再說,繼續剛纔的話題吧,爲什麼我母親在加入繁花劇院之後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蔣未央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周墨:“因爲你。”
周墨一愣:“我?”
而這時在通風管道裏面警戒和偷聽的腦子們都齊齊的愣住了,醫生腦發現在後方的劉天佑,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蔣未央點點頭:“對,因爲你當時生病了。得了一種怪病,無論哪家醫院都沒辦法給你進行診斷和治療,最後你母親迫不得已只能聯繫家裏。”
“爲了給你治療,你母親和家裏達成了一個協議。”
“蔣家負責將你治好讓你遠離蔣家,再也不要和他們有任何關聯。”
“而你的母親則要配合蔣家進行地獄樂章的實驗。”
蔣未央看出了周墨臉上的疑惑和震驚,她輕輕的搖了搖頭:“至於你生了什麼病,我就不知道了。當時的我根本沒資格知道這些事情,不過後來我知道你被爺爺委託知識之泉送給了真理。”
周墨眉頭緊鎖,還沒想到關於母親的死,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內情。
而且當年他生的這個病恐怕也不簡單,周墨的視線掃過了通風管道,只能暫且將心中的疑慮全都壓了下去:“那我母親後來是怎麼死的?”
蔣未央嘆了口氣搖搖頭:“如果我知道的話,也不會在通城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蔣未央吐出了一口煙,那張還算俊俏的臉在煙霧中時隱時現:“到現在爲止那個動用聖水害死你母親的人都還沒有出現,我做夢都想要把那個混蛋抓出來!”
周墨皺了皺眉,需要詢問的太多,他現在也只能挑着重要的問問題:“那麼跟我說說蔣家的計劃究竟是什麼吧。”
蔣未央有些意外的看着周墨:“我還以爲你會對這個結果不滿意。”
周墨微微搖頭:“遲早會露出狐狸尾巴的,既然你不知道,那我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
蔣未央深深地看着周墨:“你冷靜理智的有些可怕了。”
周墨禮貌的笑了笑:“這是一個偵探應該有的基本素養。”
蔣未央點點頭站起身:“蔣家的計劃三言兩語講不清楚,想要說清楚這個恐怕得需要曹博士來纔行。”
周墨眯起了眼睛:“曹博士啊……”
“現在他應該躲在地下的那個研究中心裏面吧?說起來,我和這位曹博士還是相當的有淵源呢。”
聽着周墨的話,蔣未央的心中升起了一抹寒意。
姐姐的這個孩子有點過於可怕了吧?
從他的話裏就可以判斷出,這個叫做周墨的孩子話裏話外似乎並不將真理放在眼裏。
而且很多事情他都知道。
但凡自己剛纔有半點隱瞞或者是欺騙,估計會被輕而易舉的拆穿。
能隻身一人來到蔣家的莊園裏,還這麼有恃無恐的樣子……
姐姐的孩子厲害的有些嚇人了。
蔣未央甩掉了那些胡思亂想,認真的看着周墨說道:“你既然知道曹博士,那就應該知道他曾經是爲原初真理服務的,就算他現在被剝去了真理博士的身份,但也依舊在真理的監控中。如果你貿然的和他見面,很有可能會讓局面向壞的地方發展。”
周墨的嘴角勾了起來:“那就全看小姨你配不配合我了,至於局面什麼的,我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
“大不了就是動手嘛。”
蔣未央在心中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一位年輕人啊。
如果自己不配合他的話,難道他打算把這裏的所有人都處理掉嗎?
就算他再厲害,也處理不掉這麼多的惡魔啊……
不過蔣未央也只是在心裏面搖了搖頭,並沒有明說出來。
周墨並不知道蔣未央心裏想的是什麼,只是在略作思考之後說道:“還是先說說蔣家的計劃和實驗吧。”
蔣未央也只能點點頭,伸出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一瞬間就見眼睛變成了那山羊一樣的橫着的瞳孔:“我想你應該聽說了有關地獄樂章的原始傳說吧?”
周墨點了點頭:“知道,是那個有關於13個鋼琴手的故事對吧?”
蔣未央無奈的嘆了口氣:“是的,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故事其實是真的。”
“你應該發現這個複製品的違和之處了吧?一個樂譜而已,爲什麼要使用皮質的材料呢?”
周墨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
蔣未央笑得有些陰沉:“因爲,地獄樂章是用人皮製作的。”
“而黑色星期五這一篇,就是用蔣家先祖的皮膚寫成的樂譜。”
周墨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凝固了,雖然見識不少,但是這麼邪惡的東西和手段他還是第1次聽說。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製作樂譜的人就是原初真理吧?”
蔣未央呵呵一聲:“除了真理還能是誰?”
“可蔣家做僕人坐了太久,非但不覺得悲哀,反而還把這當成了至高無上的光榮。”
“因爲真理通過地獄樂章給了蔣家一些獎勵,就是讓我們的靈魂要比普通人強大的多,而這到了現代就體現的更加明顯了。”
蔣未央指着自己的橫線眼睛:“能夠幫助我們更好地控制潛意識怪物,甚至可以在被潛意識怪物寄生的時候依舊保持着自我意識。”
蔣未央的眼睛恢復了正常:“而這也讓蔣家誕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我們可以控制潛意識怪物,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們可以自己變成怪物。”
“那爲什麼不去竊取潛意識怪物的能力呢?”
周墨有些意外的看着蔣未央:“竊取?我還以爲你們是準備變成潛意識怪物呢。”
蔣未央失笑的搖搖頭:“這怎麼可能,如果是變成潛意識怪物,那我們對於真理來說就失去意義了。”
“你恐怕不知道在真理眼中我們這些人意味着什麼……”
周墨呵呵一笑:“試驗品,耗材,或者應該稱作半成品。”
“使徒家族不都是這樣的命運嗎?”
“看似風光無限,但是卻是砧板上的一塊肉罷了。”
蔣未央都已經感覺到有些麻木了,姐姐的這個孩子貌似知道的有些太多了。
不過她還是很快的就調整好了情緒:“你說的很對,如果我們真的變成了潛意識怪物,像那些人一樣成爲所謂的原罪,那等待我們的就是被真理拋棄,甚至是被抹除。”
“可是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掌握一點力量只會被真理更加的輕視,所以我們就準備竊取惡魔的權柄。”
“順便將我們手中的研究奉獻給真理,換取更高的地位和待遇。”
“但在這麼做之前,就有一個必須要完成的事情。”
“那就是創造出一個真實存在的惡魔,具有蔣家血脈的惡魔。”
“隨後再通過成爲深潛者,來竊取惡魔的能力。”
PS:我有罪,今天完全寫不動,就那種大腦轉不動的感覺,是時候弄個新腦子了。你們誰的腦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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