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周墨”此時正站在海邊,望着那晦暗的天空和海平面連接成一片。

這壓抑的風景就像是一塊巨石堵在心口,旁邊的那個少女緩緩開口道:“費利西亞,你真的不後悔嗎?”

“周墨”輕笑了一聲,將一塊石頭踢到海水裏:“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真理能夠賦予我想要的一切,我願意爲此獻出我所擁有的一切。”

“這是一筆很值的買賣不是嗎?”

那少女坐在礁石上抱着自己的膝蓋搖了搖頭:“可是真理可不是一羣好人,到現在爲止我們連真理是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周墨”沉默了片刻後笑了笑:“那又有什麼關係,我想要成爲舉世聞名的藝術家,我想要所有人都能夠關注到我。”

“我想要的這些只靠我自己是根本做不到的,只有真理能夠賜予我這一切。”

“而我要獻出的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靈魂和腦子,還有那所謂的忠誠。”

那少女悵然若失地望着晦暗的天空:“靈魂啊……”

“確實我們連靈魂都不知道是什麼呢,丟了就丟了。可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真理要腦子幹什麼?”

“還不是現在要,要等我們死了之後纔要。”

“費利西亞,我真的覺得這樣很可怕。我不渴望你想要的那些東西,我只想當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未來能有一個溫馨的家就夠了。”

“周墨”嗤笑一聲:“蔣田欣,你不會以爲你還有的選吧?”

“你家和我家可不一樣,我家是沒落的使徒,只剩下了我這最後一根獨苗。”

“可你家是真正的使徒,你根本沒得選。”

蔣田欣嘆了口氣:“我寧願和你換。”

“周墨”心中有一股火焰,那火焰的名字叫做嫉妒,他怒視着坐在地上的少女:“蔣田欣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作爲最古老的一批使徒家族,你想要什麼真理不會給你?”

“要天賦你們擁有天賦,要壽命你們擁有壽命。財富更是你們隨手可得的東西,除了需要隱姓埋名和到處奔波之外,幾乎不要付出任何代價。”

“而你們要做的,就只是繼續驗證真理所做的實驗罷了。”

蔣田欣看着“周墨”,清秀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所以你所羨慕的生活,只不過是別人手中的小白鼠而已。”

“你根本不知道真理在我們身上做了什麼事情,每年我們有大量的人口都要送去那裏變成他們手中的死士。”

“你根本不清楚,我們這些使徒已經和人類越來越遙遠了,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周墨”沉默了半晌:“所以他們的實驗到哪一步了?”

蔣田欣沒有說話,而是許久之後才問道:“費利西亞,你是我唯一一個認識的使徒朋友。”

“如果我變成了怪物,就請你殺了我吧。”

轟隆!

…………………………

轟隆!

“周墨”躺在病牀上看着頭頂上的點滴,就在這個時候祕書推門進來,臉色有些難看的說道:“女士,蔣田欣小姐死了。”

“周墨”先是一愣,隨後有些生氣的問道:“是怎麼一回事?”

“她的兒子已經成爲了死士,真理應該不會再爲難她了纔對。”

祕書搖了搖頭:“我從一些渠道打聽到了消息,好像說蔣田欣的血脈有一些特殊之處,應該是和總部的‘最終目標’。”

“周墨”沉默了許久之後才搖了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誰都救不了她。總部就是因爲那個計劃纔到處收集腦子的,誰敢在這件事情上阻撓,都只有死路一條。”

“我現在越來越能理解她當時作出的決定了。我現在看似光鮮,但實際上只不過是總部手中的小白鼠。”

“總部根本不關心我們的死活,我們只是一批實驗品罷了。”

“使徒……”

“呵呵,只不過是他們的僕人而已。”

對面的祕書臉色驟變:“女士,有些話不能說出來的!”

“周墨”擺了擺手:“用聖水把我的這段記憶封鎖起來吧。”

祕書這才鬆了口氣,不過還沒等他走出門去,就聽到費利西亞忽然問道:“她是怎麼死的?”

祕書緩緩說道:“據說是另一個使徒家族僞造成了潛意識怪物作案。”

“周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回頭你把你的記憶也覆蓋掉吧。”

轟隆!

…………………………

周墨神情恍惚地退出了記憶,腦子哥和醫生腦一起把周墨腦殼裏那個軟趴趴的腦子取了出來,丟進了旁邊的盤子中。

劉天佑在旁邊看着暗暗點頭,雖然周墨這讀取記憶的能力看上去有些離譜但卻莫名的科學。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喘了一口氣的周墨忽然用那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劉天佑問道:“咱媽的名字是不是叫做蔣田欣?”

劉天佑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你是怎麼知道的?”

周墨沉默了幾分鐘後,將他在記憶中看到的內容全都告訴了腦子們。

這次的記憶好像並沒有說什麼,但周墨總覺得這次看到的記憶有巨大的信息量。

基本上每次只要去看原初真理這些人的記憶,那基本上看到的記憶都和周墨有不小的關聯。

這個突然出現在記憶中的蔣田欣,讓周墨本能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再加上這使徒的身份讓周墨就有了這個猜測。

聽完周墨說的話劉天佑有些激動的大喊着:“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說老媽當時是被害死的?”

周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如果記憶沒出問題的話,那應該是這樣沒錯了。”

倒是旁邊的腦子哥打着眼神道:這個最終目標真的讓人很在意啊,你母親的死,還有和腦子有關的事件都和這個最終目標有關。

旁邊的醫生腦摳了摳身上的溝壑,有些納悶地打着眼神:原初真理究竟是在幹什麼?各種實驗毫無章法,他們真的研究得過來嗎?

周墨摸着下巴用眼眶盯着在托盤裏軟趴趴的腦組織:“不,不是這樣的。”

“咱們也算是和原初真理打了不少交道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原初真理的研究似乎都是相互關聯的。”

“無論是對潛意識怪物的研究還是對於靈魂的實驗,我們或多或少在之前就發現一些端倪。”

“我懷疑原初真理的所有實驗和研究恐怕都是爲了這個最終目標而服務的,只不過現在太散了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恐怕只有當我們弄清楚原初真理都在幹些什麼研究,才能知道他們那個所謂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旁邊臉色陰沉的劉天佑:“現在是否能說說了?”

劉天佑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吧,小墨你想問什麼?只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周墨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極具壓迫感地盯着劉天佑:“到底什麼是使徒?”

劉天佑點了點頭,看着旁邊那個已經被撬出腦子的費利西亞:“其實所謂的使徒就像你剛纔說的內容一樣,他們是原初真理的實驗品,也是原初真理最早的僕人。”

“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原初真理存在的時間很早了吧?”

周墨點點頭:“我聽包碧玉博士說過,似乎原初真理要早於人類誕生之前。”

劉天佑點了點頭:“沒錯,幾乎所有能夠找到和原初真理有關的考古文物,基本上都能夠斷定原初真理的存在要早於人類。”

“而使徒,就是第一批侍奉原初真理的人。”

“最早他們應該只是一羣原始部落的人,跟隨着原初真理一同生活被賦予了知識。”

“根據我的猜測,或許這就是人類文明誕生的。”

周墨皺了皺眉:“所以說,使徒就是最早一批忠誠真理的人?所以他們纔會擁有這麼多的特權,甚至能夠成爲真理的高層?”

劉天佑搖了搖頭:“真理的真正高層不是人類,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聽着劉天佑這麼說所有周墨包括腦子們都感覺有些沉重。

雖然這個猜測之前周墨他們已經想到了,可是等得到確切答案之後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使徒的存在不僅僅是最早一批侍奉真理的人,他們也是真理最早的一批試驗品。”

“小墨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周家的事情,像周家這樣已經被拋棄的使徒家族都能夠擁有那麼可怕的能力,真正活躍在世界上的使徒家族又會有多麼可怕。”

劉天佑嘆了口氣:“和原初真理作對是真的在和全世界爲敵,你現在所見識到的只不過是十分之一而已。”

“使徒絕對是原初真理手底下最可怕的一批人,咱家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也和使徒這個身份有關。”

周墨思索地點了點頭,隨後問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那我身上的狀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到底是不是周墨?”

劉天佑看着周墨那漆黑的眼眶,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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