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無法承受的真相

張懷安在外面看着不遠處這一幕，不由張大了嘴巴，低聲喃喃道：“他們這是在找死嗎？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混蛋，竟然在這裏蠱惑這些工人？這哪裏是在抗議，分明是暴亂啊！”

可就在張懷安張大嘴巴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向了那個箱子，大喊着：“父親！爸爸！你在幹什麼啊！”

張懷安定睛一看，發現說話的人跑過去的人竟然是李雨。

李雨趴在木頭箱子旁邊，崩潰地大哭大喊。

可是，站在箱子上的人卻並沒有看到李雨似的，似乎只是把她當做了空氣。

見到這一幕，張懷安緩緩地走出了小廠房，向着李雨走了過去。

而那個站在箱子上的人依舊在大喊着：“分兩組人，去把大門都給我堵死！堅決不能讓城衛隊的人衝進來！拿沙袋把大門堵住！我們要抗爭到底！”

李雨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個男人的褲腿，可她的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她崩潰地癱坐在地上，抱着腦袋，自言自語道：“不是這樣的……你不能這麼做啊……”

那男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李雨的存在，只是自顧自地跳下木頭箱子，然後向着旁邊小二樓的方向走去。

張懷安能夠看到，小二樓似乎有幾個人守在那裏，不讓別人靠近。

李雨滿臉不可置信地癱坐在地上，抱着腦袋喃喃自語：“不是這樣的……我父親不是這樣的人……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他可是家裏的頂樑柱啊……”

張懷安沉默了半晌，他確定自己和李雨兩人根本沒辦法影響到這個幻象空間，於是便走了過去拍了拍李雨的肩膀。

他沉默了半晌後，低聲說道：“振作一點，你現在想這些也沒用。”

李雨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抓着張懷安的褲子，聲音顫抖地問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這不是真的，只不過是潛意識怪物製造出來的幻象，對不對？”

張懷安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不……”

“周墨告訴我，這種潛意識怪物製造出來的幻象，是會重演當年發生的事情的。雖然會做一些修改，但發展的脈絡卻基本一致。”

“要知道，這些重現的畫面也是人類惡意所形成的一部分。”

“可以說，你看到的就是這惡意的來源。”

李雨崩潰地搖搖頭，聲音中帶着一絲絕望：“不……一定是在騙我……這不是真的……我父親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張懷安沉默了半晌，低聲問道：“所以，在你眼中，城衛隊就一定是壞人嗎？”

李雨愣住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聲音中帶着一絲迷茫：“不，不是的……白巖叔叔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我父親是被稱爲對的人害死的……我父親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張懷安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是不是真的，那也不是白巖可以決定的。”

“白巖曾經是警察，是城衛隊的前身，他本來就對城衛隊充滿了仇恨。”

“難道培訓的時候，你的教官沒有告訴你，事情的真相要經過多個維度的證實才能確認嗎？”

“你只不過聽到了白巖的一面之詞，眼中帶着對你父親的濾鏡，你覺得這樣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嗎？你只不過聽到了他們想讓你聽到的內容而已。”

李雨還有些崩潰地搖搖頭，聲音中帶着一絲掙扎：“不……我的父親不是這樣的人……”

張懷安嘆了口氣，對着那個二樓的方向努了努嘴：“是不是真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雨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掐進掌心，彷彿這樣能讓她從眼前的荒誕中掙脫出來。猶豫再三之後，李雨還是跟隨張懷安一起來到了小二樓的一扇窗子前面。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戶內那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嘴脣輕輕顫動，像是想要喊出什麼，卻最終只是無聲地張了張。

她的父親——那個她一直以爲正直、堅毅的男人，此刻卻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惡棍，坐在桌子上，嘴角掛着輕蔑的笑意，對着角落裏抱着孩子的女人說着令人心寒的話。

“夫人，接下來還請你一定要配合我們。”

李雨的父親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只要我們拿到了錢，爭取到了我們應該得到的利益，我就會放你離開的。”

那女人沒有慌亂，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目光如刀般刺向李雨的父親。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懷中孩子的頭髮，動作溫柔，卻帶着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靜。

“你們的膽子大了，大的出乎我的意料。”

“看來你並不知道這麼做的下場是什麼。我真不明白，你蠱惑那些無知又愚蠢的工人和我們作對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李雨的父親卻只是聳了聳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的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彷彿在享受這場對話。

“別說得那麼難聽。”

李雨的父親慢悠悠地說道：“我也只不過是幫人辦事而已。宋小姐，鄭老爺子讓我向你問好。他可沒忘記你害死了他女兒的事情。”

那女人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卻笑了起來，笑聲妖嬈刺耳：“原來你是那個胖老狗的人。”

她的眼神變得鋒利，像是能割開空氣：“你不會以爲他真的能夠保住你吧？”

李雨的父親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反手將門鎖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漠，彷彿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將李雨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窗戶的玻璃突然變得漆黑，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再也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李雨的眼神逐漸空洞，她的手指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的腦海中不斷迴響着父親的話，那些字句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將她的心割得支離破碎。

“所以……是我的父親騙了那些工人，纔對城衛隊發起了襲擊，才導致那麼多人死在了城衛隊的槍口下嗎？”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質問某個看不見的存在。

張懷安站在她身旁，目光復雜地看着她。他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張懷安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李雨，你還好嗎？”

李雨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神依舊空洞，彷彿所有的光芒都在這一刻被抽離。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窗戶的邊緣，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卻感覺不到任何溫度。

張懷安嘆了口氣，目光轉向窗外。

他知道，李雨此刻的內心正經歷着怎樣的煎熬。

她的父親——那個她一直視爲英雄的人，竟然是一個利用他人善良的騙子。

而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曾經懷疑的城衛隊，竟然是無辜的受害者。

“白巖叔叔騙了我……”

李雨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還懷疑城衛隊的大家……”

張懷安撓了撓頭，在接到這個案子的時候，張懷安就做了功課，瞭解了一下關於李雨在城衛隊的生活。

這個從加入城衛隊開始，就帶着天真笑容的女孩，她的單純和善良讓所有人都對她充滿了善意，可誰又能想到，她的心裏竟然揹負着如此沉重的祕密？

但最殘忍的是，這份沉重竟然是一個謊言。

一個是她深愛的父親，而另外一個是李雨堅信的白叔叔。

張懷安相信，在李雨心裏，恐怕已經將白巖當作第二個父親一樣看待，因爲從某種角度來說白巖和李雨的父親有某種程度上的重合。

可是當兩人臉上的僞裝撕去之後，這對於李雨來說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

“李雨。”張懷安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你不需要一個人承擔這些，真相已經擺在眼前，接下來該怎麼做纔是最重要的。”

李雨的身體微微一顫，她的抓緊了衣角，眼神依舊空洞，但眼底卻隱隱閃過一絲掙扎。

她的嘴脣輕輕顫動，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低下了頭。

張懷安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的單純和善良讓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真相，可現實卻逼得她不得不面對。

張懷安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現在不是讓他來安慰女人的時候：“你知道白巖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李雨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的嘴脣輕輕顫動：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他拿走了硬幣就離開了……”

張懷安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你一個人靜一靜，我等會兒再來找你。”

張懷安走下樓梯，撕下袖子，開始包紮肩膀上的傷口。

目光掃過廠房，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知道，白巖一定還在這裏，只是他需要找到他。

“看來這次沒辦法依靠周墨了，那就讓我來會會你這個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