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早就死了。

這一晚，周墨短暫地睡了一覺，而他的腦子卻熬了整整一夜，全都泡在葡萄糖粉衝出來的溶液裏。

第二天，腦子們爬進了周墨的手提箱裏開始補覺。不過，爲了確保周墨還有腦子可用，它們三個雖然都在手提箱裏，但還是輪班睡覺。

今天的目的是去找那位餘慶春博士，差不多等到中午的時候周墨這纔出了門。

已經來到小鎮第二天了，確實到了該見面的時候，只是不知道這一趟是否能夠順利。

周墨剛剛離開城衛隊，就看到楊叔那輛破舊的皮卡停在門口不遠的地方，楊叔坐在車裏，拍了拍車門，衝着周墨喊道：“小周，這裏！”

周墨臉上連忙擠出一絲純真的笑容，走上前去問道：“楊叔，怎麼了？有什麼事情找我嗎？”

楊叔笑了笑，說：“鎮長找你，看能不能幫你找到你家親人。”

周墨頓時有些驚訝：“我的事情鎮長都知道了？”

楊叔擺擺手，無所謂的笑了笑：“就這麼屁大點的鎮子，誰能不知道呢？”

“誰家男人得個腳氣，一下午的時間都能傳開了。一晚上的時間，鎮長知道你的消息並不奇怪。”

周墨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原初真理既然已經控制了整個鎮子，不讓任何人出去，也不讓外人進來，怎麼可能對他的到來一無所知？

對方既然知道周墨來了，那不可能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不過即便如此，周墨還是打算去和這位鎮長碰一碰，他倒想看看，這位鎮長要玩什麼把戲。

周墨依然裝作沒什麼事的樣子，點點頭說道：“好的，我知道了，那咱們這就過去。”

楊叔嘿嘿一笑：“不着急，走，我先請你喫飯去。”

就在這時，腦殼裏的“醫生腦”和手提箱裏的“腦子哥”都醒了過來，連連發出警告。

醫生腦：你瘋了？

腦子哥：不要去！這可是人家的地盤！

周墨卻對手錶上的震動置若罔聞，趁着楊叔去停車的間隙，他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不用擔心。如果他想對我動手，昨天晚上反而是最好的機會。”

“他既然敢現在邀請我去見面，反而說明他不會立刻對我動手，如果這個時候我不過去，豈不是在告訴他們，我已經發現了這小鎮上的異常？”

看着停好車對着他揮手的楊叔，周墨一臉笑意地走了過去，繼續說道：“如果他們真的要動手，那豈不是更好？腦子哥，你可是很久都沒有大展身手了呢。”

腦子哥：對哦。

狗腦子：對個屁！我看他就是饞腦子了，找個理由想要大開殺戒！

周墨用袖子把手錶遮起來，眼不見心不煩：“話密了哦，給我滾去睡覺。”

周墨和楊叔又在那個胖老闆娘那裏喫了一頓飯，之後便立刻坐着車來到了城北去找鎮長。

鎮長的辦公室並不大，只不過是一棟小樓，看上去就像是哪家的小店一樣，十分不起眼。

楊叔推開門，就見裏面坐着三四個辦公的人，他笑着說道：“鎮長呢？我幫他把人帶過來了。”

周墨一進門，就通過醫生腦的被動技能，清楚地感覺到了在這裏有五六個隱藏的視線從街對面望了過來。

周墨心道：“果然，看來這個鎮長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一個昨天晚上在港口碼頭見到的男人對着樓上指了一下，說道：“鎮長在樓上。”

周墨跟着楊叔一塊上樓，來到了一個有些狹小的辦公室。這裏只有兩個人：一個老頭，還有之前周墨見到的那個鎮長。

楊叔諂媚的笑了笑推開門對着裏面說道：“鎮長，我把人帶來了。”

那女人點點頭，然後揮揮手讓楊叔離開。

楊叔也沒說什麼，只是寬慰地笑了兩聲，拍着周墨的肩膀說：“沒事，你放心，鎮長是個很好的人。你有什麼要求就跟鎮長提，鎮長會幫你的。”

楊叔走後，那女人開始打手語。

旁邊的老頭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你要找什麼人？我們可以幫你。大家都是這一個鎮子上的人，以後可以互相幫助。”

這女人看上去三四十歲，雖然沒有什麼鎮長的派頭，但顯得十分乾練。在她旁邊站着的那個用來翻譯的老頭，和這女人有着幾分相似。

周墨輕輕一笑，禮貌地點點頭說道：“我是來找餘慶春博士的。”

在周墨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辦公室裏外的一切都彷彿停止了下來，就連小隔間外的聲音似乎都寂靜了。

可週墨依舊是面帶微笑，禮貌地等待着答案。

這詭異的沉悶持續了十幾秒，但彷彿持續了幾個世紀。

啞女鎮長認真地看了周墨幾眼後，打着手勢。

旁邊的那個老人陰森森地看完了手勢之後，對着周墨說道：“你不是說你是鎮子上的人嗎？怎麼你找的人變成了餘慶春博士？”

周墨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我的腦子做了這個夢，但並不影響我找的人是餘慶春博士。”

聞言，啞女和老人皺起了眉頭。不等啞女打手勢，老人就問道：“你真的夢到了海神在求救？”

周墨笑着說道：“我都承認是來找餘慶春博士的了，那又何必在這件事情上騙你們呢？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腦子會做這樣的夢，或許你們能告訴我答案？”

啞女和老人對視一眼，片刻後，啞女打出了手勢。

旁邊的老人緩緩開口道：“如果你是找餘慶春博士的，那我希望你不要打擾餘慶春博士的研究。餘慶春博士就在碼頭最西邊的小木屋，整個小鎮沒人比他更清楚這裏發生的事情了。”

說完，那老人就擺了擺手，擺出了送客的樣子。而啞女對着周墨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就低下頭開始批註文件。

這兩人的反應讓周墨微微一愣。

就這麼簡單？

可是看兩人這樣子，並不像是會解答周墨疑問的意思。

周墨也只能微微皺着眉離開了鎮長辦公室，一路走到了街道上。

楊叔已經離開了，而周墨卻依舊能夠感受到四處傳來的窺視目光。

腦殼裏的醫生腦蠕動着身子，發來消息：他們就這麼簡單地把地址告訴我們了，難道說會有陷阱？

周墨笑了笑，說道：“雖然不知道他們玩的什麼把戲，但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看一看。”

周墨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提着手提箱，一路來到了碼頭。

碼頭上停靠着好幾艘船，只不過這些船全都被鐵鏈拴了起來，只有一些工人坐在碼頭邊上喝着啤酒，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很快，周墨稍微搜尋了一圈，就看到一個矗立在礁石附近的破舊教堂。那教堂看上去已經廢棄了很長的時間了，而且周圍並沒有其他的建築物。

感受着身後那五六道目光，周墨扶正了頭上的帽子，向着那座教堂走了過去。

周墨來到教堂門口，結果就看到有一張打印出來的白紙，上面寫着“請勿靠近”的字樣。而周墨卻直接伸手敲在了大門上。

“咚咚咚。”

沒過多久，大門裏面就傳來了一個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都說了沒事不要打擾我！又有什麼破事？”

緊接着，大門上被拉開了一個小窗，小窗裏面出現了一個穿着白色防化服的身影，正有些不耐煩地喊道：“我正在做實驗！有什麼事情就趕緊說！”

周墨露出了禮貌的微笑，說道：“您好，餘慶春博士。馮俊博士讓我向您問好。”

聽到“馮俊”的名字，原本有些不耐煩的餘慶春眼神微微一顫，隨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靠近小窗，看了看左右，然後低聲問道：“是馮俊那個老蟑螂讓你來的？”

周墨點點頭，摘下了帽子：“他說他在聯繫您之後，您就突然消失了，所以讓我上島來找您，看能不能把您帶回去。”

餘慶春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你等會兒。”

說着，他把小窗關閉，然後裏面窸窸窣窣傳來了一陣聲響，接着是什麼東西噴吐的聲音。之後，大門才緩緩打開。

餘慶春微微喘着氣，對着周墨招手：“來吧，進來慢慢說吧。”

當大門打開，身後的那幾道視線也驟然消失。

周墨跟隨着餘慶春進入了教堂，才發現這裏到處都掛着透明的塑料薄膜，顯然是臨時搭建出來的一個用於研究的場所。

餘慶春拿着一個長得有點像滅火器的東西，在兩人身上噴了一下，說道：“雖然這東西沒什麼太大的用，但多少也能圖個心理安慰。”

周墨好奇地看着餘慶春，問道：“餘慶春博士，您這是真的在幫他們研究什麼病毒嗎？”

餘慶春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然呢？我這個本就應該退休的老頭子，被他們派到這個鬼地方來。現在不把這病毒解決掉，我想走都走不了。”

周墨還不太確定餘慶春是否知道記憶病毒的事情，於是試探性地問道：“所以這小漁鎮真的存在能夠讓人精神失常的病毒嗎？”

餘慶春苦笑兩聲，擺擺手：“哪有什麼能夠讓人精神失常的病毒啊，如果真的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這是一種全新的病毒，能夠扭曲人類感知的病毒。”

“說實話，能看到你這麼鎮定，我都很驚訝。我想這一路上你應該也發現了吧？這整個小鎮的居民，都是潛意識怪物。”

周墨愣住了：“全都是潛意識怪物？”

餘慶春似乎是沒有發現周墨的表情一樣，點了點頭：“是啊，他們其實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