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和你吹。”
馮俊叼着煙,眯着眼睛,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和嘲諷:“我和原初真理之間的鬥爭已經延續了快有10年的時間了。他們這些混蛋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他們要拉什麼屎。”
他說話的語氣和姿態一點也不像是一名博士,反倒更像是個混跡街頭的老流氓。然而他的表情卻異常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馮俊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周墨的胸膛,菸灰隨着他的動作抖落在地上:“如果你真的打算和這些王八蛋抗爭到底,那你就要做好剝洋蔥的準備。他們的陰謀詭計全都是一層又一層的,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他們真正的祕密。”
周墨皺了皺眉,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馮俊的手指:“這點我深有體會,用不着您來提醒。”
旁邊的老太太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走過來拉起周墨的手,輕輕拍了拍:“你也別介意,這個老蟑螂就是不會說人話。既然你是劉天佑的弟弟,那我們也算是同一戰線上的人。針對原初真理,還需要我們一起努力纔行。”
周墨禮貌地笑了笑,點頭道:“當然,不過我覺得或許可以從另一方面調查,或許會更好。”
這時,旁邊的黃粱終於喫完瓜,拍了拍手走過來,插話道:“你是說楊晨對吧?這條線索暫時不能調查了。”
周墨本來對黃粱就有些不滿,聽到這話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怎麼?你們特安科又受到了哪方面的壓力嗎?”
黃粱一看周墨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陪笑道:“那還真不是。阻力雖然有,但倒不至於讓我們停止調查的地步。畢竟我們也不受地方管轄,主要問題在於——楊晨跑了。”
“跑了?”
周墨猛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着黃粱,認真起來的周墨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你們竟然讓他跑了?”
黃粱被周墨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楊晨只是去外地參加一個商業活動,再加上天氣漸冷,有一部分官員會出去度假。這在議會里是常有的事,而且我們也不可能限制一名議員的人身自由吧?”
聽到楊晨只是公務外出,周墨這才鬆了一口氣:“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楊晨可是周墨尋找自己腦子的唯一線索,這要是讓楊晨跑了周墨估計得發瘋。
剛纔那一瞬間,他甚至有種衝動,想把黃粱的腦殼敲開給自己解解癮。
黃粱自知理虧,訕笑一聲:“你彆着急,除非楊晨打定主意離開合源市,不然只要他捨不得權力,遲早會回來的。”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瞥了一眼黃粱的腦殼道:“但願如此吧。”
本來周墨還想從馮俊那裏多瞭解一些關於原初真理的消息,結果被黃粱這麼一打岔,徹底沒了心情。
最重要的是,他前腳才查到一些關於楊晨的線索,後腳就讓人給跑了,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先去把楊晨的腦殼給撬開再說。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轉頭看向馮俊:“那你們有沒有關於那個病毒學專家的信息?”
旁邊的老太太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周墨:“我們知道的信息也不多,這裏面是他的一些個人資料。”
老太太語重心長地拉着周墨的胳膊,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我們本來不打算麻煩你,可是他去的那個地方,我們兩個老不死的東西去了也沒什麼用。想來想去,能夠麻煩的人就只有你了。”
周墨眉頭微微一挑:“什麼地方這麼麻煩?”
黃粱指着周墨手中的文件,解釋道:“詳細資料都在裏面。你應該聽說過前段時間有一個被封閉隔離的小鎮吧?”(上架前第1章司機提到過)
周墨想了想,隱約記得聽誰提起過這件事:“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黃粱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個小鎮傳播着一種可怕的潛意識怪物,會製造精神疾病。
當時爲了維持穩定,就把整個小鎮封閉了。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詳細信息都寫在資料裏面,你可以去看看。”
周墨不解地看着黃粱:“潛意識怪物製造的精神疾病,爲什麼會讓一個病毒學專家過去?”
馮俊博士深深嘆了口氣,插話道:“還不是因爲原初真理弄出了更大的亂子。他們的研究導致潛意識怪物有了一些新的變化,而那個小鎮的情況也變得更加複雜似乎和病毒學有一些關聯,於是議會就派遣了他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另闢蹊徑的辦法。”
“可結果呢?”
馮俊的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他去了之後,人就失蹤了。整個小鎮也與外界斷開了聯繫。就現在這個局面,很難讓人不把他的失蹤與原初真理聯繫起來。”
聽到這兒,周墨忽然有些警惕地看着衆人:“那你們爲什麼要讓我去?”
難道說,他們發現我沒腦子,就不會有精神病的事情了?
周墨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殺意,黃粱頓時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他連忙解釋道:“我們不是想要害你!這個精神疾病並不會感染小鎮以外的人。”
周墨這才放下心來,語氣緩和了一些:“早說嘛,害我嚇了一跳。”
黃粱抽了抽嘴角,心裏不由地將周墨的危險等級又上調了一級。
黃粱連忙對着屋子裏的人說道:“今天的會面就先到此爲止吧,以後我再找機會把大家聚集到一起。雖然楊晨離開了合源市,但說不定還有多少雙眼睛盯着我們呢。”
“能夠創造這次機會,已經是我盡最大努力做到的。我們同一時間消失肯定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大家還是回頭再聯繫吧。”
黃粱早就發現,周墨一旦遇上和原初真理有關的事情,尤其是涉及他哥哥腦子的事情,整個人就會變得極具危險性。
本來黃粱是來看樂子的,沒想到差點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要是成爲周墨的敵人,黃粱可不認爲自己那點小身板能經得起他的折騰。
等到李培華帶着馮俊和老太太離開後,黃粱這才訕笑着對周墨說道:“你也別介意,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總得給上面一個交代。”
周墨微笑着看着黃粱:“怎麼會介意呢?下次注意一點就好。”
雖然周墨在微笑,但黃粱卻忍不住夾緊了雙腿,某個地方已經在隱隱作痛了。
他連忙岔開話題:“我得提醒你一下,你這次去那個小鎮可是一座孤島,完全與外界斷開了聯繫。誰都不知道你上島之後會遇到什麼。找人雖然是重中之重,但你也務必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周墨已經將黃粱的名字記上了小本本,隨後問道:“那裏的環境很複雜嗎?”
黃粱點點頭:“那是相當的複雜。在那個小鎮生活的本來就是一羣漁民,一直維持着當地的習俗也不怎麼和城裏打交道。雖然兩地距離不算遠,但完全是兩種文化氛圍。說實在的,城衛隊在那裏都沒有多少約束力。”
周墨驚奇地看着黃粱:“都這個年代了,還有這種地方嗎?”
黃粱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才哪到哪?這樣的地方其實相當多,只是平時不容易被你們注意到罷了。現在又有了潛意識怪物這種東西,只怕以後的情況會越來越複雜。你要知道,習俗可是很容易誕生一些可怕的潛意識怪物的,最近其他地方的特安科早就爲此焦頭爛額了。”
黃粱感嘆了一聲,而周墨卻忽然想起了在創合研究中心時與主任的對話。
如果連工業革命都是原初真理推動的,那現在這個世界如此劇烈的變化,是不是也是原初真理在背後搞的鬼呢?
沒有瞬間猶豫,周墨那空蕩蕩的腦子裏就已經給出了答案——一定是。
周墨點了點頭:“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黃粱看了一眼時間:“你要過去的時候提前給我說一聲,我會安排人送你上島。我今天還有別的事情就不陪你了,你回去快做做準備吧。”
說完這段話,黃粱似乎覺得還少了點什麼,連忙補充道:“你放心,你的委託費鄭麗榮老夫人會給你的,而且絕對會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價格。另外,找回那位專家也是議會發布的任務,到時候你會有兩筆賞金的。”
周墨這才覺得心情舒暢了一些,但臉上還是正色道:“找回重要的科學家,吾輩義不容辭。這件事情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黃粱強忍着吐槽的慾望呵呵一笑:“行,那我就先走了,等你的消息。”
說完,黃粱灰溜溜地走了。
而周墨則站在原地,思索了許久。
手提箱裏的腦子哥爬了出來,看着周墨問道:你真打算摻和進去?我總覺得那個小鎮有點問題。
周墨拍了拍手上的文件袋,眼眶中擠出些許陰雲:“雖然那個馮俊博士看上去有些不着調,但不得不說,他說的是事實。”
“原初真理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這個病毒學專家前腳纔剛剛消失,後腳楊晨就突然間跑了。”
“記憶病毒、潛意識怪物、一個封閉的小鎮……”
周墨摸着下巴,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這要素實在是太齊全了。也不知道這是真的在謀劃什麼事情,還是針對我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