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自是知曉這些事情的。
後來同蕭熠說過,宣貴妃此舉是爲了以示大度,討好先皇。
錦寧此時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她開口問道:“可是臣妾之前聽說,這位宣貴妃曾經想要毒害陛下……如此,陛下還覺得她是個很善良的人嗎?”
這件事卻也不是錦寧道聽途說。
此事是真實發生的。
蕭熠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還知道這件事。”
錦寧有些心虛,因孔嬤嬤的緣故,她自是深入瞭解了一下這位宣貴妃。
自是知道一些舊事。
錦寧卻不想讓帝王知道,自己暗中的事情,於是隨口找了個由頭:“陛下年少的時候,臣妾尚未出生,臣妾沒有見過陛下年少的模樣,更不知道那個時候的陛下是怎樣的。”
“所以臣妾有些好奇,就打聽了一下陛下從前的事情。”錦寧輕聲說道。
蕭熠聽了錦寧這番話後,瞥了錦寧一眼,眸光深邃了起來。
錦寧有些不自在:“陛下是覺得臣妾不該探究從前的事情嗎?”
說到這,錦寧垂眸:“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多事,惹陛下不開心了。”
蕭熠無奈道:“孤沒說什麼呢,怎麼就覺得孤會因此生氣?”
蕭熠拉住了錦寧的手,語氣和緩溫沉,讓錦寧的心緒也跟着平靜了起來:“孤只是想告訴你,日後若是還想知道什麼,親自來問孤便是。”
蕭熠繼續道:“你說宣貴妃給孤下毒這件事,孤的確在宣貴妃的宮殿之中,中了毒,雖說證據指向了她……但先皇已經查清,事情不是她做的。”
雖說太後依舊覺得,是先皇爲了庇護宣貴妃,纔將真相隱瞞。
可蕭熠卻認爲,先皇縱然寵愛宣貴妃,也不會縱容宣貴妃謀害皇嗣。
想到這。
蕭熠就將目光落在宣貴妃的靈位上:“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樣的,她人已經死了,前塵往事,就塵歸塵土歸土吧。”
錦寧和帝王先行拜祭過。
這並不影響,轉日的祭祖大典。
轉日清晨,繼續大典正式開始之前,衆人齊聚安置着祖先靈位的大殿。
太後也來了。
自玉池行宮回來,太後就從假病變成了真病,身體一直不怎麼爽利。
此時她在徐皇後的攙扶下,走入大殿之中。
今日的蕭熠換上了一身玄青色的龍袍,看起來肅穆且威嚴,那邊的徐皇後也穿了同色的衣服。
帝後就算全無情意,也該有體面的。
但此時蕭熠好像沒看到徐皇後一樣,只對着太後喊了一聲:“母後,您來了。”
太後看了看站在蕭熠旁邊的,穿了素色衣服的錦寧。
錦寧今日穿得並不張揚,很是素氣。
但如今的錦寧,早就退去了未出閣姑娘纔會有的稚氣,在宮中這兩年,錦寧就如同被蕭熠精心嬌養着的花兒一樣,早已經盛放出明豔的光彩。
這般素氣的衣服,不但沒將錦寧的豔光壓下,反而讓錦寧看起來更是漂亮。
不只是漂亮。
一眼看過去,錦寧仿若面帶珠光,連着眸光都是水潤瑩亮的。
反觀徐皇後,身上那件宮裝雖然繁複,可週身卻滿是枯萎之姿,看着很是疲倦。
太後的目光自錦寧的身上掠過,最終落在了先皇和宣貴妃的靈位上。
接着。
太後就看着先皇的靈位說道:“先皇早些年的時候,獨寵宣貴妃一人……讓我們母子二人喫盡了苦頭。”
“皇帝莫要步先皇前塵纔是。”太後繼續道。
太後沒明言,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就是在說蕭熠寵愛錦寧一事。
太後又道:“若你父親在泉下有知,想必也會後悔,將這宣貴妃的靈位,立在他的左右!”
先皇讓宣貴妃伴葬的遺言。
一直都是太後心中的一根刺。
先皇對宣貴妃的寵愛,好像從不遮掩,活着的時候是這樣的,死的時候也是一樣,每每有人想起宣貴妃,就會知道太後當年並不得寵。
興許太後早就不在意先皇這個人了。
可此事,對於太後來說,卻是一種侮辱。
徐皇後輕聲說道:“若乳黃泉下有知,知道母後您這般惦記他,不辭辛苦也要來祭拜他,定會十分感動,自會明白誰纔是對他最好的人。”
錦寧看了徐皇後一眼,幾乎聽笑了。
這宣貴妃人都死了。
對着宣貴妃的靈位,也要爭個高下嗎?
太後的目光復雜起來,接着就道:“萬幸的是,哀家將皇帝的命保下來了,若真任由那宣貴妃毒殺了皇帝……哪裏還有今日?”
說罷。
太後就看向了蕭熠。
蕭熠溫聲說道:“母後,莫要執着舊事了,該祭祖了。”
其實太後不只一次和蕭熠提起來,讓蕭熠將宣貴妃的屍骨從皇陵之中“請”出去,最好扔在亂葬崗以解心頭之氣。
可時至今日。
蕭熠並沒有違抗先皇遺旨的意思。
或者是說。
蕭熠還念着當初宣貴妃對他的那點好,記着些許舊情,不願意相信當初宣貴妃真的對他下了毒手。
太後見蕭熠不接自己這個話茬,臉上的神色有些許不快。
接着纔對着身旁的皇後說道:“皇後,過去吧,和皇帝一起,這祭祖的事情總該由正宮來,莫要亂了規矩倫常。”
規矩倫常?
這話又是說給錦寧聽的。
錦寧發現,如今太後針對她的心思,可是越來越明顯了。
在宮中的時候,太後雖然不喜歡她,但還能裝個體面,至少明面上說話不會這樣夾槍帶棒的。
今日不知道怎麼的了。
一到太廟,太後好像就滋生了幾分戾氣。
說話竟沒了遮掩。
蕭熠蹙了蹙眉。
錦寧卻不想在這樣的場合,和太後起口舌之爭,不管是因爲什麼,今日若是因她生了是非,那就是她的錯。
於是錦寧識大體的,往後退讓了一步,看着徐皇後輕聲說道:“皇後孃娘請。”
見錦寧識趣地將蕭熠身邊的位置讓出來。
徐皇後這才鬆開太後,走到了蕭熠的跟前。
賢貴妃看着錦寧,用那種仿若希望只有錦寧一個人能聽到,但實際上,每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寧妹妹,莫要難過,太後孃娘說得對,皇後孃孃的中宮之主,今日該由皇後孃娘和陛下一起祭告先祖。”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吾讀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