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踩雪的聲音,帝王已經行至兩個人身邊。

蕭宸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錦寧的距離,接着便拱手行禮:“父皇。”

錦寧也福身行了禮:“臣妾參見陛下。”

蕭熠漆黑的眸子,打量着兩個人。

蕭宸解釋了一句:“是兒臣,瞧見琰弟可愛討喜,便送了一件禮物。”

帝王將目光落在錦寧的身上,便瞧見錦寧拿在手上的那枚玉符。

錦寧甩燙手山芋一樣的將東西遞給帝王,然後道:“如此貴重的東西,臣妾可不敢擅自留下。”

蕭熠拿到手上,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玉符,讓人猜不透情緒。

錦寧還好,倒是蕭宸的呼吸,都凝滯了些許:“父皇……”

轉圜之間,蕭熠就笑了起來,接着便將東西遞給了錦寧:“這東西是先皇賜下的,如今太子給了琰兒,你就收下吧。”

錦寧只得硬着頭皮將東西接下。

蕭熠從魏莽的手中接過了你遮雪用的竹傘,徑自撐到了錦寧的頭頂,接着說道:“走吧。”

“孤送你回去。”帝王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沉,沒有半點惱怒。

錦寧還剩下一節臺階沒有下來,此時就將手搭在了帝王的手臂上下來。

因爲正在下雪的緣故,這臺階倒是真的有些滑了,錦寧有些沒站穩,整個人便往帝王的懷中撲了一下。

帝王的腰腹被錦寧那雙纖細的手環住的時候,身子猛然繃緊了許多。

接着,帝王便將手中的傘,往旁邊送了送。

魏莽立在一旁,和一根木頭柱子一樣,一動不動。

直到帝王蹙了眉,也沒有反應。

還是福安擠開了魏莽,接過了傘。

魏莽這才一臉茫然地回過神來,陛下不是剛討了傘過去嗎?怎麼又將傘還回來了?

卻見帝王微微俯身,不見怎麼用力,就將整個人打橫抱起。

接着,便帶着錦寧大步往前走去。

蕭宸瞧見這一幕,神色怔怔。

就在此時,帝王的聲音傳來:“有什麼事情,且在這等着吧,等着孤回來再議。”

錦寧被帝王抱着,行在風雪之中。

帝王似怕冷到錦寧,走的很快。

錦寧有些不安地開口了:“陛下……”

“噓,風大,莫要說話。”帝王打斷了錦寧。

錦寧抿脣,沒敢再開口了。

利用蕭宸對她的感情來刺激帝王,以達到讓帝王和儲君失和的目的,就好比在刀刃上跳舞。

舞好了,膽戰心驚。

舞不好了,很容易割傷自己。

好不容易捱到昭寧殿,錦寧被帝王放到軟榻上的時候。

錦寧的雙臉,已經被凍到泛紅了。

茯苓抱着琰兒,就要往裏面走來,卻被海棠一把拉住,海棠暗示着茯苓去一旁的偏殿,接着,又悄悄地將錦寧臥房的門關上。

錦寧人坐在軟榻上。

帝王俯身下來,清洌又炙熱的氣息,讓錦寧有一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錦寧想往後躲,但腿被帝王抵住,只能雙手撐着軟榻,往後拉開和帝王之間的距離。

但這樣一來……哪裏像是躲了?

更像是錦寧主動躺下當那案板上的魚肉了。

帝王眸色越發的深邃漆黑。

錦寧見帝王逼近,便伸手推了推帝王,輕聲說了一句:“陛……陛下,太子殿下還在玄清殿外面等着您呢。”

不提太子還好。

這一提太子,帝王心中的火氣,便盛了起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今日見到太子,芝芝可歡喜?”

錦寧想了想,其實挺歡喜的……

昔日蕭宸負她,她便轉身入宮做了寵妃,還爲蕭宸生下了幼弟,想想都知道,蕭宸的心中有多憋屈了。

仇人不快,她自是歡喜的!

但錦寧不能這樣說。

錦寧知道帝王心中還是惱了。

此時就環住了帝王的脖子,明亮的雙眸和帝王對視,只聽她輕聲說道:“臣妾只因爲陛下歡喜。”

說着,錦寧就借力抬起頭來,主動吻上帝王。

自從有了身孕,帝王剋制着,錦寧也不敢過於撩撥。

但如今……孩子都生完了!身體也養了個七七八八,錦寧也沒什麼好顧念的。

錦寧這主動的樣子,讓帝王整個人僵在原地。

良久,帝王才重重地在錦寧的脣上咬了一下,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孤聽了都很歡喜。”

說完,帝王便艱難地推開了錦寧。

錦寧和帝王之間的距離被拉開的時候,她還環繞着帝王的脖子,疑惑地看向帝王:“陛下?”

蕭熠啞着聲音說道:“孤問過太醫,還需要再多養上些許日子,孤知道,你很想……但莫要貪歡。”

芝芝年歲小,不懂事兒,肆意而爲,不足爲奇。

可他比芝芝年長許多,總不能因爲貪歡,傷了這姑孃的根基。

錦寧瞪大了眼睛看向帝王。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竟被帝王拒絕了!

她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接着就道:“陛下,您誤會了,臣妾什麼都沒想。”

帝王啞然失笑:“對,芝芝什麼都沒想,是孤想多了。”

說到這,帝王便看着錦寧,笑道:“不過芝芝若是再不鬆開孤,孤也只能順着你的意……”

“只是這樣一來,太子殿下,怕是要在雪中,凍上許久了。”

帝王微微一頓,瞥向那面色嬌羞紅潤的姑娘,繼續說道:“芝芝剛纔,不是還提醒孤,莫要讓太子久等嗎?若真凍壞了,可不是要心疼?”

錦寧卻毫不留情地想着,凍死了才活該!

錦寧鬆開環着帝王的手,輕哼了一聲:“臣妾有什麼好心疼的,他又不是臣妾的兒子。”

帝王倒是沒想到,錦寧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不過見錦寧自詡蕭宸的長輩,他的脣角微微揚了揚,笑道:“這話倒像是罵孤,不知道心疼晚輩一樣。”

“罷了,太子來見孤,應是的確有要事相商,孤去看看。”說着,帝王便往外走去。

外面風雪更勝了。

好在玄清殿和昭寧殿之中沒多遠,否則帝王這一去一回,蕭宸立在那,怕是要被凍成冰雕。

饒是如此,帝王回來的時候,蕭宸的肩膀上,也落了好些的雪。

蕭熠的語氣平靜,好似沒有爲剛纔的事情生氣一樣:“跟着孤進來吧。”

蕭熠其實也知道,今日的事情,應只是巧遇,之所以留蕭宸一個人在這吹冷風,也是想讓蕭宸冷靜一下,莫要再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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