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蕭熠自己知道,剛纔找不到錦寧的時候,他有多着急!

錦寧先是裝作茫然的樣子,看了蕭熠一眼:“陛下?”

蕭熠瞥了錦寧一眼,語氣帶着絲絲涼意:“你不會真的以爲,孤相信你真的睡着了吧?”

錦寧聽帝王這樣說,也不怎麼意外。

帝王之所以會忽然間惱怒起來,還能是因爲什麼?

更何況錦寧也知道,自己剛纔那話,漏洞百出的。

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她和柳真真還有海棠都在馬車之中,怎麼可能一直睡着?

剛纔那話,就算是糊弄徐皇後,徐皇後都不信!只不過,沒有證據證明她是故意在馬車之中一直不出現,看着徐皇後演戲罷了。

錦寧也能理解蕭熠爲什麼生氣。

帝王心急如焚,可她卻在馬車之中看熱鬧……

帝王這種身居高位者,怕是從未被這般明晃晃地愚弄過,心中有氣也正常。

但就算是蕭熠知道她是裝的,也生了氣,可是當着徐皇後的面,蕭熠還是幫她擋住了徐皇後的質疑。

這樣想着,錦寧竟從蕭熠的怒火之中,品出了些許的甜來。

只不過,就算如此。

錦寧還是沒有認錯的意思,她總不能和帝王說,她是故意戲耍所有人吧?

錦寧也不說自己對錯,而是眼中蘊滿了淚水,輕咬紅脣,就這樣看着蕭熠。

蕭熠見錦寧這樣,是又氣又心疼。

這姑娘總是能這樣輕而易舉地,挑動他的情緒。

就好像,時不時地往那毫無波瀾的深潭之中,砸下巨石一樣,讓蕭熠很難保持從前的平靜。

錦寧眨了眨眼睛,眼淚就和斷線的珍珠一樣的,往下掉。

這個時候,蕭熠還哪裏顧得上生氣的事情了?他連忙抬起手來,用指腹輕輕地爲錦寧擦拭淚水。

“好了,莫要哭了,你沒錯,是孤錯了。”蕭熠嘆了一聲,眼神之中滿是縱容和無奈。

本也沒想着,真和這姑娘生氣。

實在是剛纔的事情,過於驚險,讓他想來便覺得後怕,這纔沒控制住情緒。

錦寧本想着,以退爲進,讓帝王不再追究這件事,沒想到帝王先承認了錯誤?

錦寧漆黑的眸子之中,有了些許不安的神色,帝王該不會是在說反話吧?

這倒是錦寧想多了。

帝王輕輕地爲錦寧理了理鬢角的髮絲,低聲道:“是孤不好,孤該早些來陪着你的……”

錦寧抿脣:“若陛下早些來了,臣妾沒去柳姑孃的馬車之中,恐怕臣妾和陛下,就都在那馬車之中了。”

聽錦寧這樣說,蕭熠也忍不住地想了下去,若錦寧真在那馬車之中會如何?

此時,哪裏還有半點氣了?只剩下心有餘悸和慶幸,更是忘記想和這姑娘問罪的事情了。

帝王將錦寧攏在懷中,仿若是在抱着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

他壓低了聲音,又說了一句:“是孤不好,孤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驚嚇。”

“以後,莫要讓孤這般擔心了。”蕭熠一邊說着,一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錦寧點頭:“臣妾知道了。”

而此時,帝王哪裏還記得剛纔生氣的事情了?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了溫情脈脈。

比起錦寧,裴明月那,就顯得有些難受了。

裴明月硬着頭皮,將徐皇後攙扶到了馬車上,徐皇後總算鬆開了裴明月的胳膊。

裴明月回到自己的馬車之中,讓翠玉掀開自己的手臂上的衣服。

當翠玉看到裴明月手上拿被掐出血痕的手臂之時,倒吸了一口氣:“太子妃娘娘,您這是……”

裴明月冷冷地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滿是濃烈的恨意。

卻不知道是恨錦寧、還是恨徐皇後,亦或者是恨她自己。

此時,魏莽已經初步調查了剛纔的事情。

他的聲音自馬車外面響起:“陛下,這兩匹馬,應是喫了瘋馬草,開始的時候沒什麼異常,可若是行走時間長了,便會暴躁,恰好被那野馬一衝撞,這便瘋了。”

錦寧聽到這,微微斂眉,瘋馬草?恰好?

天底下,哪裏有那麼多恰巧?而且偏偏都是針對他。

帝王的臉色冷了冷:“繼續查!”

說是查,但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查清楚的。

經了剛纔的事情,蕭熠也不想在路上停留了,所以就吩咐衆人一路前行,算上耽誤的時間,帝王的車架,總算是在天黑之前,進了城。

等着衆人在宮門口,換成步輦的時候。

錦寧這才注意到,前兩日她在圍場上看到的那個,討好李全,想到徐皇後身邊伺候的丫鬟,竟也跟着回了宮。

帝王還要去玄清殿,便讓錦寧先回昭寧殿安置。

等着回到昭寧殿。

海棠便問道:“娘娘,您剛纔是又在那個宮婢嗎?奴婢打聽過了,她叫杏雨,之前在圍場做事,平日裏負責洗涮夜壺之類的事情……怪不得那麼着急,攀着皇後往上爬呢。”

“這次許是送給李全的那些東西,有了用處,才被帶回宮中的,但總的來說,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娘娘不必格外關注。”海棠繼續道。

錦寧卻道:“還是幫本宮盯着點她吧……”

說到這,錦寧微微一頓,吩咐了下去:“告訴孔嬤嬤,讓孔嬤嬤也幫本宮注意一下。”

海棠雖然不明白,自家娘娘爲什麼這樣在意這樣一個粗使宮婢,但還是按照錦寧說的去做了。

……

此時已入了五月,眼見着就要到錦寧的生辰了。

蕭熠也終於擬好了,冊錦寧爲元妃的聖旨。

徐皇後自己阻止不了這件事,便到了壽康宮,攛掇太後。

“母後,您常常說,要臣妾大度,臣妾謹遵母後教誨,只是元妃一事……”徐皇後看向太後,滿臉愁容。

“陛下哪裏是不把臣妾這個皇後放在眼中啊?分明就是沒把咱們徐家女放在眼中!”

“如今他抬了裴家那個當了元妃,分明就是給臣妾和徐家難堪!”徐皇後繼續說道。

太後聽到這,微微蹙眉:“可同你父親說了?”

徐皇後聽到這便道:“母後,這宮妃封號,是後宮之事,父親也不方便勸諫……”

說到這,徐皇後便看向太後,滿臉期待:“陛下素來孝順,母後,您能不能和陛下說一下這件事?”

太後聽到這,若有所思了起來,接着說道:“去差人將陛下請來吧。”

話音剛落,還沒差人過去,外面就傳來了通傳的聲音:“陛下駕到!”

太後瞥了一眼徐皇後,徐皇後忙不迭地,往內室走去。

一席玄衣的蕭熠,便緩步往裏面走來:“母後。”

去圍場的時候,有頭疾怕吹風的太後,沒有跟着去,所以這母子兩個人,也有大半個月的時間沒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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