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李彪臉上的肥肉抽搐了幾下,瞬間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他重重咳了一聲,把還剩大半截的菸頭扔在地上,用靴底碾滅。
“行了!都別圍着了!那個誰……張弘是吧?帶着你的人,趕緊把這裏收拾乾淨!妨礙交通,像什麼話!”
教訓完張弘之後,李彪揮了揮手,對身後的警員吩咐道:“去幾個人,把屍體先擡回局裏,登記一下……嗯,就說……疑似幫派鬥毆,互毆致死!”
“讓家屬……呃,讓義順堂那邊自己來認領!其他人,收隊!”
說完,他看也不再看張弘那諂媚的表情,轉身就往卡車駕駛室走去。
流連酒樓賭坊、摟抱粉頭嬌娘、搜刮油水好處,這些享樂營生他李彪是樣樣精通。
至於幫派之間的亂鬥渾水,他是一丁點兒也不想浪費時間和寶貴的精力去管。
陸家大宅,幽靜的庭院內。
陸福垂手侍立,嘴脣微動,似乎有話想說,但一旁的陸景武徹底按捺不住內心的狂濤駭浪,搶前一步開口。
“大伯父!您難道……難道真的……”
陸雲端坐在石桌旁,端起一杯熱茶輕輕啜了一口。
“嗯,近來偶有所得,略進了一步。”
“可是……”,陸景武還想追問,卻被陸雲抬手打斷。
“好了,不必多說。”
陸雲放下茶杯,目光掃過二人,“你們且去吧。”
“阿福,景騰那邊勞你多費心照料,景武,貿易行上下的生意你先盯着。”
“遇事不決,可來問我。”
若是放在從前,家中產業出了這樣的亂子,陸雲一定會親自出山坐鎮,統領全局。
但如今,陸家的所有產業在他眼裏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腦海中的“極藍武學修改器”。
他必須抓住這遲來了六十年的機緣,窮盡一切可能,獲取更多的修改值。
陸玄的目標超脫了世俗的權勢與財富,指向了一個更加虛無縹緲的終極夢想。
長生久視!
尤其是他親身經歷過氣血衰敗、肉身朽壞的折磨,眼睜睜看着時間無情的流走,陸雲比任何人都更加恐懼衰老。
死亡,意味着一切歸零,意味着這六十年風雨、拼搏、榮辱、愛憎……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爲塵土,再無意義。
他絕不能接受!
庭院外,陸景武幾乎是拽着陸福的手臂衣袖,將他拉到了迴廊拐角。
“福叔叔!您聽到了嗎?您聽清楚了嗎?大伯父他……他承認了!他是化勁宗師!!化勁啊!我的天!”
面對陸景武的欣喜若狂,陸福只是平靜的點頭:“我聽見了,武少爺。”
“我就知道!大伯父天縱奇才!當年能以寒門之身力壓羣雄,奪得武舉人的功名,我就知道他不是凡人!”
陸景武激動得來回踱步,“化勁宗師……哈哈哈!我看今後這雲港市,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撩我陸家的虎鬚!”
陸福望着自家少爺失態的模樣,嘴角也難得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武少爺說的對,老爺乃一代天驕,當年能於萬軍之中取武舉人的功名,區區化勁之境,又豈能阻他腳步?”
“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陸景武他們兩個離開後,陸雲緩緩起身,拄着那根紫檀木柺杖走出了小院。
他要去宅邸深處的庫房,親自清點一番庫存的百年人蔘、靈芝、雪蓮等各類珍稀補品。
那些纔是陸雲眼下最關心的事情,這可是獲取“修改值”的寶貴資源。
至於剛纔在同和軒外當街殺人、廢掉義順堂三堂主的事情。
對此,陸雲沒有絲毫的擔心。
大夏新國雖立三十年,取代了腐朽的胤王朝,但可不意味着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大夏新國的政府號令,出了首都燕京市就會大打折扣。
各地軍閥擁兵自重,劃地爲王,西洋諸國的領事館與租界更是如同國中之國,享有特權,對當地事務指手畫腳。
整個國家明面上是新朝氣象,實則內裏仍是處於新舊交織、華洋混雜、權力割據的混亂局面。
雲港市地處沿海,靠近國都燕京市,自然也是吸引天下各大勢力覬覦的地方。
這裏黑幫勢力盤根錯節,官員貪腐成風,不僅與西洋勢力牽扯很深,還與各地軍閥乃至本地豪強勾結在一起牟利。
租界區法外自治,華界區警匪一家,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在這種混亂世道下,死幾個黑幫分子,尤其是牽扯到幫派仇殺、利益爭鬥的。
雲港市警衛廳多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要認真追究起來,牽扯出的麻煩恐怕比案子本身更大。
更何況,陸家紮根雲港數十年,樹大根深,豈是雲港市警衛廳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陸雲這數十年的風雨,積累下的可不只是財富和武力。
雲港市官員、或者軍方、乃至租界的洋人高層之中,都有他經營下的人脈關係。
“太老爺!”
“太老爺安好!”
穿過庭院迴廊,一路上遇到灑掃、搬運、以及匆匆路過的陸家傭人。
他們在見到陸雲後,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的躬身行禮。
望向陸雲的目光中,除了傭工對主家應有的敬畏,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重。
在雲港市,許多大戶人家對下人動輒打罵、視若草芥乃是常事。
但陸家這位老太爺不同。
他雖威嚴深重,但從來沒有無故苛待過任何一個下人。
行事講規矩、有章法,賞罰分明。
更難得的是,他眼中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蔑,無論貧富貴賤,在陸雲的面前都一樣。
這份尊重讓陸家上下傭人都感念於心。
陸雲微微頷首回應,他擺了擺手,示意一些傭人不必攙扶自己。
自從突破到化勁宗師後,陸雲就感覺回到了40歲時的身輕體健。
庫房位於宅院最深處,是一棟獨立的小樓,門窗厚重,以青磚壘砌。
門前站着四名腰桿筆直、目光銳利的護衛,皆是陸家高價聘請的習武高手。
他們見到陸雲後,立刻挺胸行禮。
一個約莫三十五出頭、穿着簡樸長衫的男子聞聲後,從庫房內快步走出。
“義父,您怎麼親自到庫房來了?若是需要什麼,差人吩咐一聲,孩兒給您送去便是。”
此人正是陸雲早年收養的義子,陸景升。
他爲人細心謹慎,不喜拋頭露面,一身功夫極爲紮實,境界也達到了暗勁中期。
更重要的是忠心耿耿,憨厚老實,所以陸雲將看守庫房這個緊要差事交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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