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血液、暴動

在意識與噬藤集羣相連,發現它們的“信息節點”特徵之後,程旭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噬藤生存與集羣組織的基礎是“信息”,但實際上人體內所蘊含的信息量是非常豐富的。

比如說人體基因支持着生命的基本構造和性能,儲存着生命的種族、血型、孕育、生長、凋亡等過程的全部信息。

每一個體體內的信息都有所區別,這也是他前世經常聽到的“驗指紋”、“驗DNA”等刑偵手段的依據所在。

這種情況放在星際社會依然適用,不同智慧生命個體體內所蘊含的信息量往往是難以估量的。

在叢簇分局對於噬藤的研究過程中,也嘗試過使用血液以及其他體液等作爲實驗對象,分析噬藤對於其中信息的偏好程度。

最終的結果是,噬藤暫時沒能對血液等蘊含着海量信息的實驗材料做出反應。

叢簇分局的研究員們猜測,這也許是因爲雙方之間相性不合,也有可能是因爲噬藤的進化層次尚未達到解析這種信息密度的水平。

然而,程旭已經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是與衆不同的。

不管他究竟是不是所謂的“終末級異常”,但他本身與正常的“人類”比較,絕對已經算是相去甚遠了。

可他依舊維持着人類的外表,人類的思維方式。如果拋開他的能力與本質,他和普通的人類沒什麼兩樣。

但真的沒什麼兩樣嗎?

就在剛纔,他發現了一個一直以來被他自己忽略的事實—

在戈侖星事件之前,他偶爾還會因爲一些意外情況而流血,比如說不小心喫飯的時候咬破嘴巴。

但是在戈侖星事件過後,他似乎從來就沒再流血過。

是因爲他的本質得到了激活,還是因爲其他更加複雜的因素導致了這一現象?他的血液是否會與普通人的血液有着類似的性質?

程旭決定進行驗證。

輔助驗證的對象,就是翡星上的噬藤族羣。

他身前的基爾洛神態焦急,正想對程旭說些什麼,刺耳的警報聲卻在耳畔炸響。

【警告!警告!】

【翡星噬藤族羣正在出現大規模、高活性運動!】

基爾洛一愣,旋即面色大變。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腳下的噬藤個體突然如同浪潮一般運動起來,差點讓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一隻手從側邊攙扶住他,通訊中響起熟悉的聲音。

“基爾洛局長,我們升空躲避!”

在滴落血液之後,程旭便抱着玳瑁重新穿戴好了裝備,拉着基爾洛朝着天空飛去。

裝備本身自帶有反重力裝置,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實現浮空,從地面的噬藤集羣脫離。

基爾洛畢竟是叢簇分局的局長,在程旭提醒過後,很快激活自身裝備的反重力功能,和他一同飛上高空。

而從天空視角俯瞰而下,基爾洛渾身上下的根鬚都出現了短暫的僵直——這是與人類“倒吸一口涼氣”性質相同的生理反應。

他看到整個世界都彷彿活了過來。

剛纔他們所在的位置,灰色菌毯那曾經緻密如皮革的表面,突然變得如同沸騰的粥。

無數納米級的、類似鞭毛或菌絲的結構從菌毯每個孔隙中瘋狂探出,朝着某個方向擺動,延伸,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空氣裏飄浮的,平時緩慢遊弋的發光孢子,驟然調轉方向,如同被無形磁鐵吸引的鐵屑,匯成一條條微光溪流,湧向漩渦中心。

四周藤蔓表皮上,那些原本緩慢明暗循環的葉脈狀光路,閃爍頻率驟然加快,變得狂亂而無序,彷彿失去了節奏的心臟。

程旭目不轉睛地觀察着。

岩層本身開始活化。以血滴爲中心,半徑五十米內的地面微微隆起、龜裂,更深層的東西正在甦醒。

曾經是土壤和巖石的物質,此刻顯露出其被噬藤徹底改造的本質——它們是高度有序的生物礦化結構。現在,這些結構正在解離與重組。

粗大的藤蔓發出了低沉如巨龍呻吟的嘎吱聲。它們堅韌無比的身軀開始違背原有的生長方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轉向。

藤蔓表皮崩裂,露出內部高速運輸養分的、閃爍着熒光的維管束,它們像充血般急劇膨脹,推動着個體調轉矛頭。

整個城市背景中隱藏着的聲音——藤蔓摩擦、汁液流動、孢子破裂的聲響——同時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雜亂的白噪聲,而是逐漸協調、匯聚,成爲一種低沉的、拖長的、充滿渴望的嗡鳴。這嗡鳴從四面八方升起,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彷彿整顆星球都在沉醉地呼吸着。

此刻,從高空俯瞰,景象足以讓基爾洛這樣的人都心驚膽戰。

以剛纔的立足點爲圓心,一場飛快卻有可阻擋的綠色洪流正在成型。視野所及,有論是覆蓋平原的菌毯、纏繞山脊的巨藤,還是低聳如塔的建築之樹,都在融化與流動。

菌毯是再是固態物質,它變成了粘稠的,半透明的綠色潮水,沿着地表向血滴痕跡漫湧,速度越來越慢。

一個看是到邊界的漩渦正在翡星下成型。

“嘶……………壞像做的沒點過了......”

叢簇只覺得沒些牙酸。噬藤的反應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

肯定早知道自己的血液會引發全球範圍內噬藤的暴動,我估計就是會劃拉那麼小一道口子,流那麼少血了。

自己給自己開道口子,還怪疼的。

當然,核心還是在出血量下。

叢簇少多沒些小意。

我上意識地少放了一些血,以便充分觀察噬藤的反應。但如今反思來看,恐怕只需要十分之一米粒小大的一顆血滴,就能夠達到我原本預期中的實驗效果。

“波及的範圍沒些太廣了。”

房磊暗暗心驚。

我的血,真的能沒那麼立竿見影的效果嗎?

被我血液激活的噬藤,最前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

叢簇是知道,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沒靜靜漂浮在天空中,觀察着上方掀起驚濤駭浪的噬藤集羣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