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爭執
“什麼？你要把李衛介紹給四爺？”
從雍和宮出來。我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去了鄔思道那裏，將今天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只是，似乎他的反應也有些激烈呢。
我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下：“先生，你別動這麼大肝氣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攤子水到底有多深？你怎麼還往裏面跳？”鄔思道這一次是真的急了，那手指指着我，就差戳到我的鼻樑上，“退一步說，眼下我們這裏，又怎麼能少得了李衛？上回的事情你忘記了？要不是李衛機靈，眼下的形勢，指不定成了什麼樣呢？”
看到一向沉穩淡然的鄔思道成了這副樣子，我也有些悻悻的，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這些年來，看到他發火，也是頭一遭呢。
“那個，先生，你能不能先聽了我的解釋再生氣啊？”我弱弱地開口道，“如果你真的不同意，那我們就去把這事兒給推了？”
“推？”鄔思道冷笑了一聲。一臉恨鐵不鋼地看着我，“四爺是那麼好相與的人嗎？你打算怎麼推？能推到哪裏去？”
“先生，你要罵我，也總要給我一點辯解的機會吧。”我苦笑着站起身來，替他斟了一杯茶，雙手遞到他的跟前，“如果你到時候還生氣，合起來一起罵，你也省力點不是？”
看我一副乖乖學生的模樣，聽着那俏皮的討饒，饒是鄔思道此刻正在怒氣上，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接過茶，淡淡地道：“那我就先聽聽你的自辯。”
沒有直接解釋，我反而是開口問了一個問題：“先生以爲，眼下的四爺和八爺，誰的贏面大一點？”
“四爺剛剛折了十三爺，看起來應該是勢弱些，八爺近來倒還算順風順水，不過，這種事情，不到最後一刻，是不能下結論的。”
鄔思道沉吟着，又補充了一句，“也可能，突然哪一天，又冒出一個新的強勁對手來。因爲。局勢最危險的，往往都是那些不顯山不露水的地方，出其不意，方能克敵制勝。”
我點點頭，贊同地道：“鋒芒畢露，從來不是一件好事。不過，或許他也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爲了。”
鄔思道的眼神一凝，驚疑了一聲，道：“你是說，八爺和四爺，反而還是四爺的勝算大？”
我笑了笑，這不是我說的，而是白紙黑字寫在書裏的：“十三爺的事情，表面上看四爺的確是傷了筋骨動了元氣，但是，事情總是有兩面性的，這件事，不也是給了他一個契機，一個把所有勢力能掩藏起來的契機麼？”
“不錯，這麼說來。這一招閉門謝客倒是妙棋了。”鄔思道點點頭，又問道，“只是，這也不是你把李衛推出去的理由啊？”
“這是自然。”我點點頭，算是認同了他的意見，但是語鋒卻是略微一轉，“這一次在御書房，我卻明白了一件事，讓我最終下定了決心。那就是左右搖擺，只能徒增事端，眼下的時局，已經沒有了獨善其身的中庸。”
鄔思道略微凝神思索了一下，眼神裏帶着幾分瞭然，又問我：“然後呢？”
“只是，我還是有些幻想。”說到這個，我不免苦笑了一聲，“兩邊都是相熟的，我真的不希望是你死我活的結局。”
“你明明知道沒有中庸，那也該知道，你的想法有多幼稚，多天真吧？”鄔思道忍不住嘆了口氣，“在這種時候心軟，或者讓同情心佔據你的思想，說不定，到最後就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
“可是，先生，這一次真的是有希望的。”我的眼睛裏帶着灼灼的熾烈，炯炯地看着鄔思道，“十三爺給了我這種可能性。他跟我承諾。只要我會幫助四爺，到那時，他一定會傾盡所有地勸阻。”
鄔思道張了張嘴，有些錯愕，有些無奈：“難怪這些天，你這麼熱心地要去四爺府，原來是打着這個主意。”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來倒也沒想好，要跟他提起李衛的，本想着出了那個主意也就算履行了對十三爺的承諾。不過，他跟我提了你，所以，我就……”
“我？”鄔思道驚了一下，“四爺跟我要我？”
“恩，他說，從那次在酒樓第一次遇到，就一直存着這份心思。”我坦然地點點頭，“只不過，這些年你一直都在我這裏，便是外出也都匆匆忙忙的，他就算是想再跟你提，也找不到機會，所以，今天就跟我提了。”
“所以。你就來了一個臨陣換將，把李衛給推了出去？”在得到了肯定回答後，鄔思道變得有些哭笑不得了，“你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也不全是這樣的。”我連忙解釋道，“這件事我也是認真考慮過的，從李衛的角度來說，他還年輕，也有能力，難道我們就這麼一直讓他做一個小廝隨行嗎？就算我們心裏不是這麼想的，但是。這樣不也是耽誤了他的前程嗎？”
“那李衛會怎麼看？他願意嗎？”鄔思道反問道，“你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替他做了決定。以他們母子對你的尊敬，自然是不會拒絕你的安排，但是，這樣的安排，真的是最好的嗎？”
“我沒有替他決定。我跟四爺說了，李衛是個不錯的人才，我也很贊同李衛跟着他，但是，上下主從之間，講究的是你情我願，能不能收服李衛的心，要看他自己的手段。”
說到這裏，瞄了眼鄔思道的神情，見到那種不滿和急躁已經淡了下來，心裏也着實鬆了口氣，這麼多年，也是頭一次出現這麼大的爭鋒，但是，我的心裏卻是十分歡喜的，因爲，這也是愛之深責之切，既是對李衛，也是對我。
鄔思道略略點了點頭：“如果李衛真的願意，倒也沒什麼。只是，四爺的性子太深，想要在他身邊做事，怕也是不容易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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