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就這樣過去了一週。
雷野漸漸適應了二號線的生活。
爽得要命啊真的是。
起牀就有早飯喫,水會兒文,下午的時間出門遠遠地觀戰,或者在家裏偷偷上網課,晚上的時候無所事事地待一會兒等着睡覺,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工作有他的女朋友來完成,他啥也不用幹每天就有大把的金幣入賬。
家務活幾乎都交給了維納斯,這小孩真是超頂級的女僕,每天一睜眼就像是小陀螺一樣在家裏面轉起來,總是能找到些在雷野眼裏沒意義的家務活,把家裏的每一塊石磚都擦得閃亮。
不過就平日裏的相處而言,雷野覺得二號線的雷野和葉蕾雖然把她當女僕來用,但實際上是當作女兒來養的。
什麼一家三口。
總而言之這生活可太美好了,唯一讓雷野不爽的,就是城牆外從未完全停止過的爆炸聲,吵得雷野心煩。
雷野已經通過網課把自己的魔道具製作技術進階到了二階段,越是學習越是心驚,他發現二號線的雷野弄出了很多逆天的玩意出來,其中一大部分都沒有作爲商品出售,如果把這些東西投入到現在的戰場上,一定能將大局逆轉。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二號線的雷野沒有這麼做,但雷野想要和葉蕾商量一下開放這些魔道具的對外銷售,來幫助希爾流斯抵抗惡穢。
不過在商量這件事之前,首先到來的是約會。
三人約會。
在舊衣交易的一週之後,洛婭她真的如約來了。
“算上之前的賒賬,一併還了。”她爽利地交給葉蕾兩枚大金幣。
根據雷野的瞭解,這些天都是靠着公會里實力靠前的魔法師們輪番上陣,一邊嗑魔力回覆藥一邊釋放魔法,阻擋惡穢眷屬對希爾流斯的入侵。
因爲工作強度很高,不停嗑藥也是對身體的額外負擔,所以公會給魔法師們的薪水十分慷慨。
而加班歸來的洛婭用這筆辛苦錢補足了買內褲的欠款。
“好的,這邊確實收到了,這段時間聽說公會里的魔法師都在超負荷工作着,你辛苦了。”
“沒,沒什麼,爲普通人戰鬥,都是應該的。”洛婭黑着眼圈擺擺手。
雷野眼前一亮,洛婭這個b嘴裏居然能吐出‘爲普通人戰鬥’這種話來,他又一次對洛婭改觀了。
“老爺,她在抄用您之前說過的話耶。”
居然是我說的嗎?!
“然後,約會是,三個人的約會說是...?”洛婭小心翼翼地問。
“放心,之前說好的嘛,你跟着來就是了。”
...
雷野沒感覺到什麼約會的氛圍,就只是被葉蕾挽着手臂,在希爾流斯的街區散步而已。
而且也不像是三人約會,洛婭一個人孤零零地跟在後面,在一個大概十米左右的距離。
因爲一直有一種被陰溼的視線注視着的感覺,所以雷野總是忍不住回頭看,他這才發現洛婭今天打扮得像是個小蛋糕,穿上了很漂亮的小衣服,或許是因爲原本貧瘠的地方豐潤了起來,這副樣子瞧着很新鮮。
誒這衣服怎麼有點眼熟。
噢原來是那天儲物袋裏面見過的。
...怎麼還穿人家葉蕾的衣服啊。
雷野心裏有好多想要吐槽的話,但是都在心裏憋住了,他想着反正今天約會的第一個項目是去喫飯,喫飯的時候肯定是要坐一起的,到時候他把氣氛活躍起來,讓這兩個女人的關係能變得好一點。
他現在已經接受了葉蕾作爲自己女朋友的身份,也能理解葉蕾對洛婭的不爽,畢竟在一號線的最後洛婭來了個突擊告白嘛,但雷野確實不對洛婭抱戀愛情緒,葉蕾的這份不爽是多餘的。
作爲洛婭的老隊友,他只是希望洛婭能在二號線稍微過得好一點。
所以當葉蕾命令洛婭自己上一邊單開一桌的時候,雷野真的不高興了。
“有點過分了親愛的,你先約她一起出來玩的點對不對,爲什麼要一直排擠她呢,而且你也很清楚她什麼經濟狀況,請別人喫個飯而已,這個錢我們還是有的。”
一週過去,雷野已經能夠很自然地對每晚同牀共枕的葉蕾說出‘親愛的’這三個字了。
值得一提的是,雷野從葉蕾的態度推斷出了二號線雷野對葉蕾的態度,平日裏他居然是這個家裏最上位的人,所以想要完美僞裝好二號線雷野,他甚至要對葉蕾保持硬氣纔行。
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看向坐在他對面的葉蕾,“你,過來,”又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看向不遠處尷尬地站着的洛婭,“你,坐這裏。”
果然葉蕾沒說什麼,甚至表現得很乖巧的樣子馬上就坐到了雷野身邊,臉上帶着莫名詭異的笑,洛婭對雷野的所作所爲看上去有些疑惑,不過也按照雷野說的,默默坐到了他對面的位置。
這光景不由得讓雷野有點得意,當年他在森之河的時候只有在關鍵決策的時候纔有絕對話語權,平時在小隊裏壓根沒什麼地位,現在不僅從家庭地位這一塊得到了巨大的滿足感,軟糯洛婭聽他指揮這一點更是讓雷野暗爽。
雖然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大手一揮,“服務生,菜單!”
以現在的財力雷野想喫什麼東西基本上不需要看價格,所以胡亂選了一通,不過聽服務生報出總價的時候,雷野還是不由得暗暗心驚,他這兩天一直聽探索者們抱怨說食物漲價漲得厲害,沒想到會漲價好幾倍。
是因爲外面的惡穢吧,探索者們無法外出,沒辦法獵取各類魔物的可食用素材。
“雷,雷老闆,這怎麼行呢,實在是太破費了。”
聽到價格的洛婭嚇得小臉煞白,連連擺手。
見到洛婭這副樣子雷野甚至生出了某種近乎憐愛的心情來。
“沒什麼,請你喫頓飯的錢還是有的,放輕鬆。”
這時,一旁的葉蕾不經意地說了。
“你們的感情還真好。”
她笑眯眯地看過來,表情沒什麼特別的。
是沒什麼特別的,但是雷野猛地回想起當時葉蕾的‘變臉’,不免感到不安,所以主動抓住了葉蕾的手,以‘男友’的身份。
不過他似乎想多了,葉蕾沒有一丁點要發難的意思。
她看了眼手上的腕錶,有意無意地把那塊腕錶晃了晃,然後起身。
“去下衛生間親愛的,我很快就回來。”
很好,把長劍藏在外面的好處又一次顯現出來,其實剛纔在路上的時候雷野就已經尿了,但沒有人發現,他根本不需要上廁所。
這爲他贏得了和洛婭單獨相處的一小段時間。
他偷偷回頭確認葉蕾消失在視野之後,急忙從儲物袋裏掏出五枚大金幣,推給洛婭。
“拿着,快,收起來,別被她發現。”
看到這幾枚亮閃閃的大金幣,洛婭微微張嘴,嘴巴越張越大。
“這筆錢...不要亂花,拿着改善生活,”雷野想了想,說,並語氣嚴肅地囑咐了一句,“這件事是我們兩個的祕密,你千萬不要讓葉蕾知道。”
像是被感動到了極點似的,她顫着身體用力點頭,淚花從眼角射出來。
“你,你終於,同意了嗎?太好了,我就知道堅持下去是有意義的,雷野,我好高興。”
說着,她珍而重之地將那五枚大金幣收進儲物袋裏。
“什麼意思?”雷野一愣。
他想過很多洛婭面對這筆錢的表現,可能會欣喜若狂,也可能會搖搖頭拒絕,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副某種承諾被兌現了的樣子。
一號線的洛婭還真問他要過五枚大金幣,但這總不可能延續到二號線來吧。
就在雷野一頭霧水之際。
他嗅聞到一股奇妙的味道,不算重,也許其他人不會注意到,但唯獨雷野總能夠精確地將這種味道捕捉。
“媽的誰這麼沒公德心,在喫飯的地方脫上鞋了還,”雷野忍不住出聲吐槽,環顧四周,視線掃過每一位女性顧客的桌下。
他找了一圈沒找到,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搭在了他腿上。
雷野低頭看去,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哎!!”
洛婭不語,只是一昧的伸腿,只可惜她腿有點短,只能一邊抓着桌沿艱難地做着引體向上,一邊像是個體操運動員一樣把她的一條腿伸直。
以這個醜陋的動作,她好不容易踩到了雷野的傳送魔法陣上。
她愣住,“怎麼是個福?”
“啊!”
就像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似的,她急忙把身體撐起來,重新坐直身體,也把腳踩回到鞋子裏。
“沒,沒什麼,小小的也很可愛,我也很喜歡。”
“他媽的我真給你點好臉了是吧,千兆戰鬥儀跟你鬧呢?”雷野瞬間紅溫,怒而拍桌,“不是,你在幹什麼啊洛婭,你在幹什麼?!”
就在此時葉蕾果然如她說的那樣,很快就回來了,重新回到座位的時候,雷野和洛婭都以雷霆坐姿繃直。
優雅地用手帕擦了擦手,葉蕾看着表情怪異像是在憋笑的洛婭,嘆息着輕笑。
“好了,你也不用太緊張,剛剛在衛生間的時候我想了想,還是聽我家親愛的好了,既然他很想要我們兩個和好,那我們就和好咯。”
“你們兩個...之前發生過什麼爭吵嗎?”雷野小心翼翼地問。
“哈哈,不是什麼吵架啦,”葉蕾調笑着往他身上靠了靠,“大概三四年前的時候吧,這個傢伙私下找你說了些怪話差點被我打死,這事兒你忘記啦?”
雷野不敢說話,他腦海裏確實有一段葉蕾毆打洛婭的珍貴記憶,不過不是差點打死,是留了一手。
服務生終於上菜了,洛婭一改往日的軟糯,大口喫喝。
回來了,這熟悉的撕咬,這野獸般的喫相。
葉蕾繼續說着。
“不過當時你也是支持我的嘛,畢竟是這個女人說的話太奇怪,給她五枚大金幣就願意偷偷做小三什麼的,爛透了。”
一瞬間雷野心裏一聲雷霆炸響。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哪怕我及時發現並且當面明確地告訴她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她居然還是不肯放棄,說什麼我纔是那個插足者,今後也她會用自己的手段追求你,總有一天會從小三上位將我取而代之,到時候我纔是小三,因爲不被愛的纔是小三之類的話,我實在是忍不了,才把她打了一頓。”
哈哈。
那確實該打,換我我也打。
沒把她打死,說明二號線的葉蕾是真的變溫柔了。
“不過嘛,事到如今我確實也沒有那麼在意了,因爲親愛的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絕對的忠誠嘛,我知道她不管怎麼做都不會有成果的,這樣想來反倒是覺得她有點可憐了,我想了想,一直以來確實對她有些過分,可在怎麼說她都是一位用心保護普通市民的優秀探索者,不該對她這麼刻薄...其實這次三人約會,我就是想說這件事。”
她看向洛婭,“所以,我們和好了對吧。”
洛婭微笑,“當然。”
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笑了,而是雷野更熟悉的,一號線洛婭會出現的笑。
二人握了握手,像是完成了世紀大和解。
雷野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他突然想到了非常、非常糟糕的回憶。
那是他初中的時候,對班級裏的某一位自卑內向的女同學蠻有好感,爲了讓這位自卑內向的女同學對他也能有點好感,雷野幾乎每天都會對她噓寒問暖,說些誇獎的話。
漸漸地,女同學有了自信,變得開朗起來。
然後和另外一位開朗的男同學在一起了。
雷野回憶這件事的時候雖然有點無奈但也只會會心一笑,起點和過程無所謂,結果是好的,至少他真的讓一位自卑內向的女同學開朗起來。
但是洛婭要是變成二號線的洛婭...那不純純退化嗎。
好像有人在用腳趾踢他的腿,可雷野不敢看,一點不敢看,一腳把它蹬了下去。
住腳啊...
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雷野!”葉蕾忽然大聲。
“是!”
“發什麼呆呢你,喫過飯之後,我們三個還有好幾個地方要去玩呢,”她笑眯眯地看過來,表情沒什麼特別的。
“你喫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