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起風,更伴着雷聲陣陣。
抬手就要殺死呂澗欒的崔家老祖,瞬息間臉色大變。
而轉眼的功夫,他掌下的呂家父子就沒了蹤影。
崔家老祖驀然回首。
看到呂澗欒及呂奉閒的身影已至殿外躺着。
站在殿前的是個小姑娘。
崔家老祖眉頭緊皺。
剛纔的感覺不會有錯。
那股異常恐怖的氣息居然是從這小姑娘身上傳出來的?!
毫無疑問,若真是如此,這小姑娘就絕對不是人。
但也不會是西覃的鎮守神。
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崔家老祖看了眼已經昏迷的呂澗欒以及掙扎着想起身的呂奉閒。
小姑娘是何人已經不重要,這無疑是個意外狀況。
他果斷的雷霆出擊。
而有鱗神只是站在殿前。
崔家老祖的力量就像一陣風颳過。
別說有鱗神已是姜望神國裏的正神,所以哪怕祂沒在神國裏,隨着神國的昇華,無論在何處的有鱗神最多比夜遊神晚一些,仍舊會跟着增漲道行。
就算是道行增漲以前的有鱗神,要對付這個崔家老祖也絕非難事。
大物裏也是有強弱的,極其年邁的崔家老祖,縱然在有生之年破境畫閣守矩,亦沒可能走多遠,要是柳謫仙還在玉京,他怕是面都不敢露。
有鱗神沒有慣着他的想法,現在就該祂反擊了。
奪目的神輝呼嘯而出。
整個皇宮都被映照的猶如白晝。
崔家老祖瞪大了渾濁的眼睛。
這小姑娘居然是神!
而且是一尊正神!
有着在大物裏面也極強的力量!
或許不及柳謫仙,但肯定要比王淳聖還強很多。
他都不一定打得過王淳聖,又如何抵擋這股力量?
崔家老祖的態度變得極快,嘶啞着聲音喊道:“我錯了,我不該有謀權篡位的想法,請饒恕我這一次!”
很可惜,他求饒的話術說錯了。
有鱗神雖然確實是來救呂澗欒的,但是誰在造反,與祂有何干係?
崔家老祖的求饒聲很快就被更璀璨的神輝淹沒,直接被轟碎成渣。
有鱗神看都懶得多看一眼,轉身就走,同時朝着剛掙扎起身的呂奉閒說道:“問題解決了,剩下的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
呂奉閒踉蹌着站穩,一臉的懵然。
讓人生起涼意的微風拂過。
整個皇宮,甚至玉京都逐漸變得安靜。
驀地,有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呂奉閒惶然驚醒。
他蹣跚轉身,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張祈年,其身邊跟着慕夏姑娘。
張祈年很平靜望着他,輕聲說道:“崔家老祖還沒出現的時候我就在看着了。”
呂奉閒苦笑一聲,他咳了口血,艱難把昏迷的呂澗欒扶起,使其靠着殿牆坐下,沙啞着聲音說道:“你是想觀望局面再做決定?現在不用選了。”
張祈年說道:“在來玉京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出了決定,只是想看看我的某個想法是否有誤,事實證明,我沒看錯。”
呂奉閒抬眸看着他,輕蹙眉說道:“什麼意思?”
張祈年說道:“我認可你的能力以及內心的某方面,只是我還需要時間成長,你也是,所以我們的某些想法依舊顯得愚蠢,但沒有人生來就完美。”
呂奉閒很詫異說道:“你選擇了我?”
張祈年不置可否。
呂奉閒呵笑一聲,說道:“你不覺得此刻已經遲了麼?哪怕我最後幡然醒悟,就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但害死了二哥是事實,縱使動手的不是我。”
“我想讓大哥來背鍋,更想廢了父皇的修爲,這兩件事是沒完成,卻已經執行了,難不成我還有當皇帝的可能?你選我又有什麼用?”
“更何況,我也已經沒了這個想法,造反一次就夠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張祈年說道:“你不需要再造反,也未必沒了機會,而你是否當皇帝與我選你也沒有實質的關係,哪怕你只能當個閒散的王爺,亦不妨礙我在你麾下效力。”
呂奉閒很難理解的看着他,說道:“若我被貶爲庶民呢?”
張祈年很現實說道:“那我倒也不會與你去共苦,我還想讓祖父頤養天年呢,你是皇帝還是王爺,都不影響這件事,但是庶民就不一樣了。”
呂奉閒依舊不解道:“你可以直接效命我父皇,有張首輔的關係在,這並非難事,何必多此一舉的選我?就賭我不會被貶爲庶民?”
“要看利益的話,這個選擇根本毫無意義。”
張祈年說道:“很簡單,直接效命陛下,確實能避免風險,即得利益,但我也沒多大的用武之地,我的能力不及祖父的十之一二,這朝堂上哪有我的位置。”
“而你只要還有贖罪的機會,我在你身邊就可以施展拳腳,鍛鍊自己的能力,咱們都能互惠互利的成長起來,不當皇帝,你也可以造福這個王朝。”
呂奉閒沒忍住輕笑一聲,說道:“你這是拿我當你鍛鍊才能的踏板呢?”
張祈年說道:“你要非這麼理解也可以。”
呂奉閒說道:“你的想法果然......很有趣。”
他長嘆一口氣,接着說道:“是在我麾下效力還是在我父皇麾下效力,這都不影響你鍛鍊,朝堂上你暫無能力施展,大可去郡府或偏地,鍛鍊及升遷的概率更高,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裏。”
張祈年忽然撓了撓頭,說道:“這是候選,若你真的被貶爲庶民,我確實只能走這條路,但相比起來,那不得喫苦嘛,我喫不了。”
呂奉閒竟是啞口無言。
張祈年最開始的一番話還真把他唬住了,沒成想實際的理由居然是這個?
他很想說你有這種想法,那還鍛鍊個屁!
有些心累的呂奉閒擺着手說道:“隨便你吧。”
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的呂澗欒,忽然輕笑着說道:“朕不妨給你們這個機會。”
呂奉閒猛地轉身,險些沒站穩摔在地上,他垂着腦袋說道:“兒臣有罪。”
呂澗欒沉默了片刻,笑道:“那就盡你一切來贖罪,事先聲明,皇帝的位置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