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清點頭:“近日天氣好,附近有不少京中權貴家眷搬來莊子暫住休養,踏青賞花。

就是不知它是被人遺棄,還是自己跑出來迷失了方向。”

靜初見它小巧可愛,如獲至寶,替它療傷之後,興沖沖地拿來隨身帶着的點心投餵,小獼猴憨態可掬,十分惹人憐愛。

池宴清垂釣,靜初逗小猴子玩得不亦樂乎。

最初,這隻猴子還格外乖巧,任憑靜初擺弄。

下午的時候,它便出現了些許煩躁,然後頻繁地打呵欠,流眼淚。

靜初細心地安撫它,它卻更加焦躁不安,甚至衝着靜初齜牙咧嘴,表現出極大的敵意。

並且趁着靜初一個不小心,掙脫出她的手,得了自由,幾乎是頭也不回,幾個縱躍,一溜煙的便沒了影。

靜初與池宴清多少有點不放心,跟在後面,見它不知疲倦一般,逃得飛快,徑直衝進一戶竹籬瓦舍的農戶家中。

主人是一位三十歲左右,鬍子拉碴,面帶滄桑冷峻的漢子,見到墨猴,立即十分警惕地朝着它來時的方向張望。

看到靜初與池宴清尾隨而至,農戶將墨猴捧在手裏,上下打量靜初二人,面上帶着敵意:“你們是什麼人?”

靜初正要說話,池宴清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袖子:“我們夫妻二人是來此踏青的,見到這隻猴子十分可愛,就一路尾隨到了此地。”

農戶這纔多少卸下了防備:“這猴子是我養的,不是什麼野猴,兩位請回。”

言罷彎腰進了房屋,“砰”地關閉了房門。

靜初哼了哼:“此人好兇。”

池宴清笑笑:“你若喜歡猴子,回頭我差人給你尋一隻。回吧。”

靜初正要與他離開,那農戶又從房屋裏衝了出來,擋在二人面前,毫不客氣地質問:“你們是不是對它做過什麼?”

靜初耐着性子道:“你是不是說它身上的傷?是我飼養的金雕不小心抓傷的,我已經替它上過藥。”

農戶瞪着她:“我的意思是說,你們是不是拿了它的什麼東西?”

靜初看一眼池宴清,有些莫名其妙:“我們能拿它什麼東西?一隻猴子,還能隨身戴着金子麼?”

農戶明顯有些不太相信:“你們追它的時候,它有沒有掉落什麼東西?我希望你們能交還給我。”

他說話語氣十分尖銳,而且一臉凝重。

池宴清也有些不悅:“這位兄臺是不是有些誤會?我們見到這隻猴子的時候便是這副模樣,不曾見它帶着什麼東西。”

農戶瞪着二人,有些不甘地擺擺手:“算了算了,我認倒黴,丟了就丟了吧,你們走吧。”

靜初心裏頗有些不忿:“什麼叫你認倒黴?我們沒見就是沒見!還能貪你財物不成?”

農戶院子裏有婦人聞聲出來,忙上前解勸:“我家當家的脾氣臭,您二位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一邊道歉,一邊拖拽着男人返回院子。

適才那隻墨猴,又恢復了一臉乖巧,蹲在農戶肩頭,甚至做出親暱的舉動。

二人也不與他們計較,轉身往回走。

這裏是山腳,零零散散住着幾戶菜農,在籬笆外開墾了平整的土地,種着各種青菜。

碧綠的小蔥,菠菜,春韭,即將開花的油菜,蘿蔔,還有一些鮮嫩的山野菜零零星星地露出頭來。

別院裏日常供應的許多蔬菜,就是從這些菜農手裏採買的,不過有些單一。

靜初左右張望,很快就被幾棵並不起眼的植株吸引了目光,停頓住腳步,並且蹲下身來。

“怎麼了?”池宴清問。

靜初朝着跟前努努嘴,問池宴清:“你可知道這是什麼?”

池宴清搖頭:“炒熟了,裝進盤子裏,興許我能認識。”

靜初瞥了他一眼:“這可不是我們日常食用的青菜,而是米囊。”

“米囊?沒聽過。”

“這種東西是有毒的,花開絢麗,花香可以令人致幻,果實入藥可以止痛,但是卻具有上癮性。”

池宴清漫不經心:“夫人果真博學廣記,爲夫自愧不如。”

靜初站起身來:“難怪適才那獼猴反應異常,大概是對這玩意兒上了癮,發作起來就不顧一切地衝了回來。服用之後,立即恢復如常。”

二人並不以爲意,說說笑笑地離開。

回到雲鶴別院,沒想到秦長寂與白胖子竟然找了過來,還給靜初帶來一個人。

那個賣給池宴行考題的書生找到了。

這個消息令靜初不由精神一振。

原本以爲,此人捲款而逃,早就逃離了上京,能夠找到的幾率很渺茫。

沒想到,無巧不成書,這位書生主動撞進了順天府的衙役手中。

書生那日將所有現銀兌換成銀票,逃之夭夭。暴富之後,自然花天酒地,格外奢靡。

都說財不外露,他的闊氣引起了歹人注意,一路尾隨,等到沒人的地方,就上前攔截,將所有銀票全都搶走不說,還將書生打了個重傷。

書生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原本是想喫了這個啞巴虧。

奈何這世上好人多,見他遇到劫匪,被搶劫了大筆的銀兩,熱心地替他報告給了里長。

里長又報了當地衙門。

結果衙門的人剛接到協助捉捕要犯的通知,與他的畫像,所以一見到他,一眼就認了出來,白撿了一個大功勞。

於是派人將他押解進京,稟報沈慕舟。

沈慕舟初步審問過後,知道白靜初不在侯府,派遣衙役,帶着書生,由秦長寂與白胖子二人一同押解着,來了雲鶴別院。

靜初立即上前,親自審訊,希望能盤問出幕後之人的線索。

書生爲了護財,被揍得掉了三顆牙齒,整張臉腫脹未消,面對靜初的審問,一口咬定:

“我在這上京,人生地不熟,哪知道什麼考題?是偶然的機會認識池宴行,他告訴我,他家裏有人知道此次科考題目,讓我跟他合作,趁機大撈一筆。”

靜初冷冷地望着他,微勾了勾脣角:“這話是誰教你這樣說的?”

書生喊冤:“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啊。”

靜初也不與他?嗦,直接吩咐枕風:“給我打!”

枕風兩步上前,抬起胳膊,朝着書生的臉,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幾個耳光。

書生被打得暈頭轉向,卻突然像是見了鬼一般,瞪大眼睛,指着枕風,磕磕巴巴地道:“是她!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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