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符陣壁應聲打開一個口子，剛好可以容納一人通過。
洛仙輕步邁入，視野豁然開朗。
整座洞府以虛空晶石鋪地，腳下踩的不是土石，而是層層疊疊的微型陣法，每一步落下，都會激起一圈圈符文漣漪。
兩側洞壁上鑲嵌着月光玉與星辰晶，柔和的光線照亮整個空間，卻不顯奢華，只透着一股深不可測的術法道韻。
洞府正中懸掛着一盞萬法燈，淡青色燈光靜靜燃燒，燈芯周圍纏繞着數百道簡化符籙，晝夜不息地吞吐天地靈氣。
洛仙也是第一次來這裏，一邊前行，一邊打量着這位術法峯峯主的洞府。
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一排排高聳的玉架，從地面直抵洞頂。
玉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東西，一卷卷用靈絲綢緞包裹的符籙，品級從低階到高級應有盡有，靈光內斂，卻透着恐怖威壓；一支支材質各異的符筆，一瓶瓶符墨、符砂、靈獸血，被玉瓶裝盛，靈氣撲鼻；還有許多半成的符胚、陣盤、禁制核心，整齊排列，井然有序。
洞府深處，設有一座符道高臺。
高臺旁坐着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是玄虛子。
他端坐於符道高臺之上，一身青灰道袍，雙目半闔，周身不見半點靈氣激盪，卻自有一股掌控萬法的威嚴，手持一支寸許長的符筆，筆尖掠過之處，虛空已先一步泛起細密的符文漣漪。
洛仙登上高臺，便站在一旁等候。
高臺中央，一張早已備好的天蠶靈紙靜靜懸浮，符墨是用墨蛟精血混着九天硃砂調和而成，尚未落筆，便已有陣陣威壓瀰漫開來。
只見玄虛子手腕輕轉，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沒有咒語，沒有手印，甚至沒有刻意灌注靈氣，可每一筆落下，都引動天地共鳴，洞壁之上的萬千符籙齊齊放光，整個洞府的符文都在跟着共振。
一筆成紋，百筆成陣，千筆成符。
不過瞬息，一張閃爍着紫金神光的五雷鎮獄符已然成型。
符成剎那，高空隱隱有雷鳴滾動，洞外風雲變色，彷彿有天罰將要降臨。
術法峯主輕輕一吹，符紙之上的靈光緩緩內斂，化作一張看似普通的符籙，被他隨手丟到一旁玉架之上。
自始至終，他神色平淡，彷彿只是隨手寫了一個字。
這一幕，讓洛仙眸中閃過一抹隱晦的驚駭。
不需引動，不需蓄力，落筆即法，成符即天威。
好一個術法峯峯主！
數息後，洛仙整理好情緒，對着玄虛子抱拳道：“晚輩洛仙，見過前輩。”
玄虛子眼皮微抬，淡然地掃了一眼側面的洛仙，聲音中不帶絲毫情感波動，“聖女和老朽地位相同，無需客氣。”
說着，他緩緩起身，右手虛空一晃，整個洞府瞬間變得明亮了幾分，“沒記錯的話，聖女應該是第一次來我這裏吧？”
洛仙點頭：“是。”
玄虛子那雙略顯疲憊的眼中升起一抹好奇，“以我對聖女的瞭解，這次聖女恐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洛仙再次點頭：“是。”
如此坦率的態度，玄虛子不僅不生氣，反而眼中還露出了一抹欣賞，“直言即可，聖女第一次開口，只要在能力範圍之內，我都可以幫忙。”
洛仙恭敬行禮，開門見山道：“我此次前來，主要是爲了求些符籙。”
“求些符籙？”
聞言，玄虛子花白的眉頭稍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不由露出笑意：“聖女乃是劍修，劍修主攻，符籙這種手段對你的幫助並不大，沒猜錯的話，聖女求符籙應該是爲了你那個突然出現的道侶吧？”
“對。”
洛仙大大方方地承認，隨後眸中露出詫異之色：“前輩不諳世事，竟然也知道我有道侶這事？”
“聽華依那丫頭提過一嘴。”
玄虛子撫須一笑，隨後爽快道：“沒問題，聖女需要什麼品階的符籙，什麼類型的符籙，數量多少？”
“高階最好，中階也可以，攻擊性符籙。”
洛仙語氣一頓，少見地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至於數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
前面還沒什麼，可當玄虛子聽到‘越多越好’這四個字時，蒼老的面容露出一抹微妙的神情，“…聖女，你這是準備將老朽多年積攢的符籙一掃而空嗎？”
“可以嗎？”
“……”
對上洛仙認真的眼眸，玄虛子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眉頭皺起：“聖女，如果是十道八道符籙，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顯然你要的並不是小數目，請問，你以什麼東西作爲交換呢？”
末了，他緩聲補充道：“畢竟，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還望聖女理解。”
“理解。”
洛仙螓首輕點。
她這次來玄虛子這裏求符籙，本來也沒準備白要。
就算她是宗門聖女，但別人又不欠她的，張口就要別人多年來的積累，如果不付出點什麼，別人憑什麼要答應？
“晚輩這裏有一物，前輩應該會很感興趣。”
洛仙指間的儲物戒指閃爍了下，下一秒，掌心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玉瓶。
瓶心懸着小半滴凝而不散的金色光液，不觸瓶壁，淡金柔光內斂卻威嚴懾人，液體日月微轉、符文明滅，道音隱隱震顫神魂，一絲微末法則氣息自瓶中溢出，便令周遭靈氣退避，邪祟不侵，盡顯大道本源之威。
當玄虛子看到洛仙掌中之物時，頓時失了態：“這、這是……天道金液？！”
洛仙：“前輩好眼力，這確實是天道金液。”
天道金液，天道凝聚的液態法則。
製作符籙最頂級的材料，沒有之一，畫符時來上一滴這玩意兒，零失敗，符籙威力暴增一倍，並且可承載完整大道。
得到洛仙的確認，玄虛子呼吸頓時變得粗重起來，手一招，容納天道金液的玉瓶便自動飛到他的手中，反覆打量了許久，神情越來越激動。
真的是天道金液！
並且，瓶中足足有上百滴之多！！！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