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
好軟……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江凡很難相信洛仙的嗓音竟然可以軟到這種程度,就像是剛蒸好的糯米糰子,每一個字都輕得怕驚擾到人,又像是羽毛拂過心尖,讓人不禁有點心癢難耐,想入非非。
“粥粥…我沒太聽清……”
洛仙臉上的溫度高得嚇人,轉身背對着江凡,“你、你太過分了!事不再三這個道理不知道嗎?”
江凡眼中閃着心虛,“你之前…讓我叫你姐姐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我……”
洛仙無言以對,過了會兒才道:“反正我不叫了,你請我喫飯,我給你提供情緒價值,打平了,誰也不欠誰。”
江凡神色悻悻地走上前,握住洛仙的手,“不欠不欠,走吧,咱們回去。”
洛仙瓊鼻稍稍努動,脣角微張,發出一個音,“哼!”
冷風掠過,帶走她臉上的溫度,冷靜下來後,她回想剛纔發生的事情,清眸中浮現出一抹幽怨。
這個笨蛋!
明明聽到了,卻還假裝沒聽到,分明就是故意使壞……不,不是笨蛋,這個蛋是壞的,壞蛋!
“哼你個頭,我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這麼做也是爲了讓你明白一個道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
“還有,我剛纔真沒聽清楚,你再叫一遍。”
“哥哥~”
“沒聽清楚,再叫一遍。”
“哥哥~”
江凡用實際行動證明什麼叫做貪心不足,洛仙一遍又一遍地叫着,眼神卻越來越冷。
聽不清楚是吧?
行!
等着!!!
“沒聽清楚,再叫一遍。”
“哥哥~”
江凡的嘴角根本壓不住,當他注意到洛仙冷如冰刃的眼神時,心中頓時咯噔一下,“咳…我聽清楚了,不用叫了。”
洛仙發出一聲冷笑,並未回應。
小區門口外,江凡鬆開洛仙的手,“等我一下。”
扔下這話,他進了超市。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等江凡從超市裏出來時,雙手各拎着一個超大的塑料袋,袋子裏裝滿了各種各樣的零食。
“粥粥,這些零食記得帶走,饞的時候喫點解解饞,不用省,快喫完了就告訴我,我再買。”
洛仙眸色微閃,卻什麼也沒說。
回到出租屋後,她素手一掃,指間的儲物戒指閃爍,江凡手中的兩大袋零食消失。
江凡詫異地低頭看着空空如也的雙手,隨後又看了看洛仙,恍然失笑:“行了,大餐也喫了,零食也拿了,你現在是不是該走了?”
“這麼想讓我走?”
洛仙的一句反問,聽得江凡直搖頭,“沒有,我巴不得你不走呢。”
說到這,他指着牀說道:“關鍵是我這裏就一張牀,你又不願意跟我大被同眠。”
“你……”
洛仙跺了跺腳,一言不發地盯着江凡。
江凡被她盯得全身發毛,神色訕訕地拉開距離,“那個…咱有話好好說,千萬別衝動。”
這種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每次洛仙想揍他的時候,都是這種眼神,雖然他自認爲沒幹什麼,但不重要,當務之急是怎麼才能避免捱揍。
洛仙笑了,臉頰上的冷冽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溫柔,極爲明顯的溫柔。
她上前一步,踮起腳尖,小手摸了摸江凡的頭,柔聲細語道:“我既然答應過要教你談戀愛,肯定要付諸行動,這樣吧,我剛學會了一套按摩手法,正好今天在你身上試驗一下,增進一下我們的關係。”
江凡:“?”
按摩?
上次洗腳時,洛仙給他按摩的場景,至今還歷歷在目……
江凡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連忙搖頭拒絕:“算了,下次,等下次……”
“就這次!”
洛仙左手輕揮,牀下的行李箱自動滑了出來。
她蹲下身,從中找出一條夏天穿的大褲衩子扔給江凡,“現在就去換上!”
江凡低頭看着手中的半截褲,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洛仙,欲哭無淚道:“不按…行不行啊?”
“不行!”
“……”
江凡無奈認命,去浴室裏換上了短褲,然後以上身毛衣,下身短褲的奇怪穿搭出現在洛仙面前。
洛仙淡淡一瞥,“把上面的衣服脫了!”
“啊?”
江凡雙手護胸,滿臉不情願:“這、這不合適吧?”
“哪裏不合適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脫衣服…確實不合適啊,再說,我又不是那種很隨便的男生,賣藝不賣身的!”
“你……”
洛仙銀牙暗咬,“讓你脫,你就脫!”
江凡苦着臉,慢吞吞地脫掉毛衣,頓時打了個寒顫,連忙打開空調。
過了幾分鐘,房間裏的溫度逐漸升高。
赤裸着上身的江凡偷瞄了一眼洛仙,咳嗽了聲:“按腳爲什麼要脫衣服啊?”
洛仙脣角稍稍勾起,“不按腳,這次按背,放心,很舒服的。”
江凡:“……”
舒服?
要他命還差不多!
他不就是讓她多叫了幾聲哥哥嘛,至於嗎?
“粥粥。”
“幹什麼?”
“等下你輕點按行不行?我最近身體不太好,不太抗造。”
“好,我儘量輕點。”
什麼叫句句有回應?
喏,洛仙就是這樣!
然而,江凡卻從洛仙眸中看到了敷衍,極爲明顯的敷衍,心中直打鼓,“現在、現在要幹什麼?”
“趴在牀上,等下的交給我。”
“哦…說真的,你輕點。”
“好。”
江凡視死如歸地趴在牀上,雙手死死地拽緊牀單,做好準備後悶聲道:“來吧!”
他脊背微弓,肩背線條清雋卻覆着淺淡倦色,肩胛處繃得發緊。
洛仙立於牀邊,素白廣袖垂落,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罐,指尖沾了點玉罐中的仙露。
涼絲絲的氣息先漫過江凡脊背,他顫了下。
洛仙指尖的力道極輕,從江凡後頸下的凹陷處緩緩按下去,力道拿捏得恰好,不輕不重揉開頸間僵着的筋絡。
江凡緊繃的肩線慢慢鬆了些,舒服地發出一聲悶吭,同時心中也很疑惑。
難道……
是他想多了?
洛仙掌心縈繞着淺淡的瑩光,暖意順着指尖滲進江凡的皮肉,從肩胛揉到腰側,指尖劃過他後腰時動作更柔了幾分。
江凡長舒一口氣,拽緊牀單的雙手逐漸鬆開,整個人由內而外地散發着放鬆,“粥粥,以後多給我按按嗎?好舒服。”
“可以。”
洛仙指尖一頓,力道突然加重。
下一刻,江凡的慘叫聲響起,“疼疼…疼啊,輕點,輕點按……”
洛仙清眸眯成一條細縫,“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說着,她手上的力道不減反增,引得江凡嗷嗷直叫,“粥、粥粥,我錯了,我道歉,你放過我…疼疼疼,謀殺親夫啊……”
聽到謀殺親夫四個字,洛仙耳尖悄悄泛了粉,手上的力道繼續加重,“謀殺親夫是吧?行,我還就謀殺了!疼死你個王八蛋!”
“粥…嘶!洛仙!你……”
江凡想放幾句狠話,誰知剛一出聲,後肩就傳來一陣重壓,渾身一僵,緊接着疼得嘶聲慘叫:“嘶…撒手!要斷了要斷了!”
洛仙玉手一頓,非但沒收力,還往他肩胛處又按了按。
“嗷……”
這會兒,江凡後背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眼淚都快被按了出來,“你到底是按摩還是殺人啊?”
洛仙鬆了點勁,指尖卻又沒輕沒重地戳了戳江凡後腰,惹得他又是一聲慘叫,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直冒冷汗,大聲嚷嚷了起來。
“你別按這個地方,再按一下,信不信我翻臉?”
洛仙脣角勾起一抹驚豔的弧度,“這個地方叫腎俞穴,對應人體腎臟,你是不是腎虛啊?”
“你才腎虛!”
江凡矢口否認,“我腎好着呢,強無敵!”
洛仙撇嘴,“那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腎要是沒問題,不可能會疼。”
“我不疼。”
“瞎說,你剛纔明明疼得嗷嗷叫,還要跟我翻臉,現在又說不疼,騙誰呢?我告訴你,你就是腎虛!”
“放屁!”
江凡惱了,“我腎不虛,一點也不虛,剛纔我一點也不疼,不信你再按按,要是發出一點聲音算我輸!”
“行,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那我輕輕地按?”
“輕什麼輕?你在瞧不起誰呢?我說了,我腎不虛,什麼輕輕地按,你給我重重地按!”
重重地按?
洛仙雙手從江凡的肩頸處緩緩向下滑動,最終停在了腎俞穴,眸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
終於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