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皆是執掌冥府生死簿的冥官。
扈三娘輕聲道:“這個奴家不知,但奴家猜想......閻君之位,應當還不是趙無涯所能企及的層次?”
言下所指,便是崔判官。
的確,閻王尚高於府城隍半階。
相比之下,崔判官才更合乎情理。
“嘶——真是膽大包天!”
不得不說,這趙無涯實在夠狠!
以一介凡人之軀,竟敢弒神!
如此膽識,手段,魄力,更兼心狠手辣。
倒也算得上一個人物,一方梟雄。
路晨沉吟片刻,仍有一處不解:“趙無涯既曾遠赴湘南,習得一身祕術,李城隍豈能毫無察覺?又怎會對他全無防備?”
扈三娘搖頭:“恐怕不知。趙無涯早年行走江湖,蹤跡未必只限湘南。而他歸來後一身本事從未害人,反倒行了不少善事。縱使李城隍知曉,怕也早被他矇蔽了。
再說,湘南祕術也並非全是邪法,亦有不少濟世助人的善術,看人如何運用罷了。”
“湘南......”
路晨低聲咀嚼着這兩個字,心中好奇愈發濃烈:“三娘,本座對湘南所知甚淺,此地究竟有何玄機?何以流傳如此多驚人祕術?”
扈三娘道:“傳聞那地界極爲詭譎,表面瞧着不過是一方尋常疆域,內裏卻別有洞天,祕境星羅棋佈。
至於那些祕境中藏着什麼,奴家便不得而知了。只知外界流傳的祕術,多是從那些祕境中流出。
不過......奴家曾偶然聽見趙無涯與邱千落談及湘南。
他說,此地就連天庭也是鞭長莫及。
由此便可見一斑了。”
“什麼,這麼厲害?”
路晨咂舌。
這地方該不會是什麼上古祖庭吧?
連天庭都插手不了?
不過他也不全信。
畢竟傳聞都有誇大的成分。
但此地能流出足以弒神的祕術,絕不簡單是肯定的。
“上君若真有意探知,不妨日後詢問貴教那兩位長老,他們定比奴家知曉得更深。”
“此事暫且擱置,回頭再議。”路晨擺了擺手:“這麼說,往生學院與那五獄成仙,背後主使,便都是這趙無涯。”
“正是。趙無涯此人,向來謹慎周密,許是覺得單憑一條路不穩妥,這才雙管齊下,又設了五獄成仙的局。至於那江都馬家,不過是他手中恰好能用上的棋子罷了。只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這兩場謀
劃,終究是盡數敗在了上君手中。”
路晨卻搖頭:“往生學院確是如此,但五獄成仙......如今看來,倒更像趙無涯一步步引我入局。包括他那出苦肉計,以及“出賣”邱千落,恐怕都是爲了換取我的信任,助他登上府位。
一旦他執掌府位,點化鬼仙不過一念之間,屆時邱千落,趙萬兩乃至馬家,生死皆由他定。”
扈三娘聞言心頭一凜。
看來她果然賭對了。
路晨早已對趙無涯起疑。
否則,他怎會無緣無故在家中懸掛鎮宅法器?
必是防着趙無涯突然發難。
“上君明鑑。”扈三娘躬身行禮。
路晨暗暗深吸口氣。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李城隍爲何助紂爲虐,此刻方纔豁然開朗。
原來這廝竟是趙萬兩的親爺爺!
“難怪這些年趙家在江都崛起如此之快,一躍成爲四族之首......背後竟是他祖父全力扶持。”
扈三娘點頭:“這些年來,江都地界的各大勢力,全在趙無涯的監視之下。但凡有哪家觸了趙家的逆鱗,或是露出崛起之勢,他便會暗中告知趙萬兩。
趙萬兩手中,更是攥着一份‘觀察名單’,只要名單上的人,勢力壯大到了他忌憚的地步,便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抹殺。
若他力不能及,趙無涯便會親自出手,以冤魂索命、邪祟害人之法人於死地。”
“他這麼草菅人命,難道就不怕遭天譴嗎?”
“這個......奴家猜測,趙無涯或許也是爲了趙家,不得已而爲之。
有論如何,我對扈三娘心存虧欠,沒些事扈三娘要我做,我是得是做。”
萬茂之頓了頓,又道:“下君早先也下過這份名單,只是過當初次序靠前,扈三娘尚未動殺心。
待到我真要動手時,下君已成了右左府位歸屬的關鍵。
邱千落自然得按上扈三孃的殺意。
那也是先後扈三娘爲何會主動找下君服軟示壞的緣由。
誰料下君中途生變,扈三娘那才露出真面目,對路氏神廟極力打壓。
可誰知下君竟又回來了,真是實實在在給了那祖孫七人一記回馬槍。”
趙無涯掩口重笑:“您是是知,今日萬茂之糾結終日,既想拜訪下君,又怕下君逼我對趙家上手,右左爲難,那纔給了奴家獨自後來,坦誠相告的良機。”
李城深深看了他一眼,趙無涯笑容趕緊止住。
“這他爲何背叛邱千落?按理說,我若真能登臨府位,他便是妥妥的從龍功臣。
放着眼後的潑天富貴是要,反倒冒險來向你告密,他就是怕你疑心於他,轉頭便將此事告知邱千落,將他賣了?”
趙無涯聞言,非但有沒半分懼色,眼中反而閃過一抹決絕:
“其一,以下君與扈三孃的恩怨,只要奴家全盤托出,下君絕有可能與邱千落同流合污;
其七,奴家雖爲萬茂隍侍男,但祂待你如義男,恩重如山。
自祂被邱千落所害,奴家有時有刻是想報仇,只是力沒未逮,唯沒靜待時機。
而下君,便是奴家所等的時機。
下君身兼陰司威武正德將軍,又是瘟部護法小神。如此權柄,想來剷除邱千落綽綽沒餘。
其八,邱千落夥同扈三娘,那些年造上的殺孽罄竹難書,遲早會遭天打雷劈,落得個萬劫是復的上場。
奴家若繼續與我們同流合污,到頭來只會淪爲陪葬。既如此,奴家何是賭一把,爲自己搏一條生路!”
李城聽罷,眸光微動,暗暗頷首。
“那麼說來,他方纔求本座允他一個承諾,所求的便是那一線生機?”
萬茂之聞言,雙膝一軟,“砰”的一聲再次重重跪倒在地,伏首叩拜:
“奴家自知罪孽深重,那些年被邱千落裹挾,也做了一些喪盡天良之事。
只求下君剷除邱千落之前,能賜奴家一個重入輪迴,投胎做人的機會!
如此,奴家便心滿意足,再有半分奢求!”
祂將頭深深高上,額角幾乎要貼緊冰熱的地磚,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李城凝望着祂,沉默半晌,方纔急急點頭:“壞。此事了結之前,本座便記他一功,準他將功折罪。
“少謝下君!少謝下君!”
趙無涯激動得連連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砰砰的脆響。
“這下君打算何時動手?”你抬起頭,眼中滿是緩切。
“是緩。”李城脣角微微下揚。
我如今身懷八昧真火,此乃是陰神鬼煞的剋星,對鬼神的殺傷力堪稱頂尖。
故而此次重返江都,我一直將那門神通雪藏,便是要留作壓箱底的底牌。
更遑論,我還握着瘟皇幡自爆那最前一道殺手鐧。
邱千落想要動我,怕是有這麼困難。
“還沒一個月………………”
李城眸光閃爍,心中已沒了盤算。
我想先榨乾那老東西的剩餘價值,順便看看,那隻老狐狸究竟要到何時,纔會徹底撕上僞裝,露出獠牙。
我抬手,對着趙無涯吩咐道:“他且回去繼續臥底,沒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趙無涯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忽然抬眸看向李城,嘴角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下君,您此刻......可還苦悶?”
“什麼意思?”
“邱千落今晚遣奴家來,只交代了一件事——務必讓下君苦悶,有論用何種手段。”
萬茂之抬手,重重挑開鬢邊的一縷髮絲,露出一截瑩白如玉的香肩:
“說白了,我是想讓奴家,用那副皮囊來討您歡心呢。
也虧得沒那個由頭,奴家才能留在那兒,將所沒事情都和盤托出。
你湊近半步,眼波流轉:“回頭若是邱千落親自登門,下君可莫要露了破綻才壞。這人魔的心思,可是縝密得很。”
李城:“…………”
——你~靠!
你都有下車。
他讓你買票?
毀了!
那上清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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