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女生言情 > 第五年重逢,馳先生再度失控 > 第372章 戳破那道紗窗紙

書房的門被推開,白司宇走進去,禮貌頷首,“叔。”

角落茶幾處,馳曜坐在沙發上,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白司宇走過去坐到他對面沙發,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蓋上,目光平視着馳曜。

馳曜看着白司宇的眼神是溫和的,帶着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與審視交織的複雜情緒。

“最近安保集團在國內的分公司,開得還順利嗎?”

白司宇微微點頭,聲音沉穩:“還算順利,辦公地點在東三環那邊,交通便利,周邊配套設施也齊全。人員招募已經完成,核心團隊也開展工作,業務也挺好的。”

馳曜聽着,眼裏露出讚許的神色,他點了點頭,“有沒有遇到什麼阻力?國內的市場環境和國外不太一樣,做安保這一行,方方面面都要顧及到。”

“叔放心,我心裏有數。”白司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而從容,像是一個已經在風浪裏走過太多次的舵手,再大的風浪也不足爲懼。

馳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你從小就是個讓人放心的孩子。”馳曜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當初你姨把你接過來的時候,你纔多大?七歲?還是八歲?瘦得跟竹竿似的,不愛說話,也不跟人親近,一個人躲在房間裏,一待就是一整天。”

白司宇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後來慢慢地,你跟安柔玩熟了,會笑了,也愛表達了。我看着你一天天長大,從一個小不點長成現在這樣……”馳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語氣裏帶着一種父輩特有的驕傲,“說實話,你比我預想的要優秀太多了。你現在的成就,就算放在同齡人裏面,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白司宇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叔過獎了,我能有今天,全靠馳家。”

“靠馳傢什麼?”馳曜打斷他,語氣認真起來,“馳家能給你的,無非就是一口飯喫、一個地方住、供你讀書上學。你能走到今天這個高度,是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你當兵的時候喫了多少苦,你在國外創業的時候熬了多少個夜,這些我們都不知道,但我們能想象得到。”

白司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應聲。

書房裏安靜了片刻。

馳曜遲疑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猶豫該不該開口。

最終,他還是說了。

“安安這孩子,你也知道,從小就被我們寵着長大,性格是嬌氣了些,但心地善良,乖巧懂事,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姑娘。”馳曜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白司宇的臉,“她對你這個哥哥,比對安森和舜桀還要親。小時候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轉,你去哪兒她就去哪兒,對你喜歡得很。”

白司宇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節泛出淺淺的白。

馳曜頓了頓,像是在等白司宇接話,但白司宇沒有說話。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擱在膝蓋上的雙手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

馳曜便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依舊溫和,語速依舊平緩,像是真的只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對安安也很好,從小到大,照顧她、護着她,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他停了一瞬,目光變得深邃了一些,“所以我想問問你,你對安安……有沒有那種意思?”

這話問得不算直接,但也不算隱晦。

白司宇的脊背僵了一瞬,抬起頭,迎上馳曜的目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聲音沉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叔,安安是我妹妹。”

馳曜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白司宇強調的語氣,像是在保證自己不會犯錯,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我跟你說句心裏話。”馳曜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以後挑女婿,不看對方的身份,不看背景,不看能力,也不看財富。”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種從容的自信:“因爲這些我都有,我能給安安鋪路。”

白司宇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握緊。

“我只有一個要求。”馳曜看着他,目光坦蕩而深邃,“那個人,要深愛我的女兒,永遠忠誠於她,對她好。”

白司宇微愣,“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馳曜說,語氣篤定,“但也是最難的。”

他沒有再往下說了。

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透,說透了反而失了分寸。他相信白司宇聽得懂,也相信白司宇是個聰明人。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

白司宇從椅子上站起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又慢慢鬆開。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可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暗流,被一層厚厚的冰面壓着,怎麼也衝不出來。

“叔,安安會一直這麼幸福的。”他的聲音很低。

馳曜看着他,目光裏有一瞬間的心疼,但很快被溫和的笑意取代。

他走過來,拍了拍白司宇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父親拍兒子的那種方式,“行了,去忙吧。”

白司宇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他的手搭上門把手的瞬間,動作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裏,陽光從頭頂的天窗傾瀉下來,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

可他覺得冷,從骨頭縫裏往外冒的那種冷。

他深吸一口氣,沿着長廊往前走。

拐角處,一個身影迎面而來。

馳安柔低着頭走路,沒有看前方,腳步有些漫不經心。

白司宇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的嘴脣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喊她的名字,那個“安”字卡在喉嚨裏。

馳安柔抬起頭,看到了他。

四目相對的一瞬,時間彷彿凝固了。

白司宇看着她,目光裏有一瞬間的柔軟。

馳安柔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像風吹過水麪,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把視線移開,低下頭,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白司宇聞到了她髮間那股熟悉的香氣,是梔子花的味道,她從小就喜歡用這個味道的洗髮水。那股香氣從他鼻尖飄過,轉瞬即逝。

他沒有回頭。

馳安柔也沒有。

走廊很長,兩個人的腳步聲朝着相反的方向越來越遠,一個沉穩,一個急促,像是兩條永遠不會再相交的線。

——

接下來的幾天,馳安柔像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一到飯點就主動坐到白司宇身邊。她會在餐廳裏挑選離他最遠的位置,有時候甚至乾脆不在家裏喫飯,讓阿姨給她留一份,自己躲在房間裏喫。

她不再在走廊上遇到他的時候喊“哥哥”,不再跑到他房間撩撥他,不再在他加班晚歸的時候給他留一盞燈。

她把他從自己的世界裏,乾淨利落地劃掉了。

白司宇注意到了。

他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只是沉默地接受了一切。

——

週五傍晚,馳安柔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她窩在臥室的飄窗上,抱着一個抱枕,看着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手機屏幕亮起,是汪靜在閨蜜羣艾特她的消息。

汪靜:“安安,晚上出來喫飯啊,好久沒聚了。”

緊接着是程蕊的消息,發在同一個羣裏:“對啊對啊,我都想你了,快出來嘛。”

馳安柔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本想拒絕,轉念一想,這幾天把自己悶在房間裏,也確實快要悶出病了。她嘆了口氣,打了兩個字過去:“好啊。”

汪靜發了個定位過來,是她們常去的那家店,環境安靜,適合聊天。

馳安柔換了身衣服,簡單的牛仔褲配白色襯衫,頭髮紮了個低馬尾,化了個淡妝,遮了遮這幾天沒睡好的黑眼圈。

她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臉色還是有些憔悴,但總比前幾天那副鬼樣子強。

出門的時候,她在玄關換鞋,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安安姐,晚上不在家喫嗎?”

“不了,跟朋友出去喫。”

她推門出去,夜風迎面撲來,帶着桂花的甜香。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胸口那股沉悶的濁氣吐乾淨。

——

包間裏,汪靜已經先到了。

她見到馳安柔進來,她放下菜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馳安柔在她對面坐下,扯了個笑容:“沒事,最近沒睡好。”

“又熬夜看小說了?”

“……嗯。”

汪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沒有追問。她知道馳安柔的性子,不想說的事情,問也問不出來。

兩人剛點完菜,包間的門被推開,程蕊走了進來,“哎呀,你們到得好早。”她坐下來,把一隻精緻的小包放在身側,目光在馳安柔臉上停了一瞬,“安安,你是不是瘦了?臉都尖了。”

馳安柔笑了笑:“有嗎?可能最近喫得少。”

“那可不行,女孩子還是要有點肉纔好看。”程蕊說着,拿起菜單,熟練地點了幾樣菜。

菜陸續上來,三個人邊喫邊聊,話題從最近的電視劇聊到新開的商場,從新買的包包聊到共同認識的朋友。

程蕊一邊夾着,一邊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對了,宇哥最近很少來公司,在忙什麼?”

馳安柔夾菜的動作一頓,筷子懸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把那片牛肉放進嘴裏,嚼了兩下,含糊道:“不知道,沒怎麼關注。”

程蕊似乎沒注意到她語氣裏的冷淡,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讓我去看看最近很火的那款新能源車,說是適合女孩子開,安全性能好。車是挺好看的,但我自己不太想要,養車多麻煩啊,又要加油又要保養的。”

馳安柔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汪靜倒是接了一句:“你不是說要買車嗎?怎麼又不想要了?”

“就是覺得沒必要嘛。”程蕊撩了撩耳邊的碎髮,笑得有些漫不經心,“白司宇要送給我,一輛車要幾十萬呢,我不好意思再花他的錢了。”

這話說得曖昧,像是在暗示什麼,又什麼都沒說清楚。

馳安柔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瞭然於胸的冷淡。

她以前心思單純,對程蕊的話深信不疑,但現在算是看透她了。

程蕊從來不會直接說她和白司宇有什麼關係,但每次提起白司宇,話裏話外都帶着一種似是而非的曖昧,讓人忍不住猜測他們之間是不是有點什麼。

以前她聽着這些話,心裏湧來的都是醋意,而現在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看着程蕊,語氣不鹹不淡:“程蕊,我問你個事兒。”

“嗯?你說。”

“你既然覺得白司宇不錯,爲什麼不直接跟他談戀愛?”馳安柔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質問,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們這麼曖昧來曖昧去的,你不累嗎?”

程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她低下頭,用筷子撥弄着碟子裏的菜,語氣變得有些扭捏:“哎呀,這種事情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他……他可能也挺喜歡我的吧,但他工作太忙了,可能還沒想好要不要談婚論嫁。男人嘛,到了他這個年紀,事業心重,可以理解的。”

汪靜抬起頭,看了程蕊一眼,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馳安柔垂下眼,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劃了一圈。她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帶着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這樣啊。”她說,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羽毛落在絨布上,“那要不,我幫你問問?”

程蕊一愣:“問什麼?”

“問他願不願意當你男朋友啊。”馳安柔歪了歪頭,笑容天真無害,“你不是說他喜歡你嗎?那正好,我幫你捅破這層窗戶紙,省得你們倆這麼耗着。”

汪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馳安柔和程蕊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程蕊的臉色變了變,嘴脣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來阻止,但馳安柔已經拿起手機,動作快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安安,你別鬧——”程蕊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着一絲慌亂。

馳安柔沒有理她,打開通訊錄,找到白司宇的名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半秒,然後按了下去。

免提。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程蕊的心,她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桌布。

電話接通了。

白司宇低沉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帶着一絲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安安?”

包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馳安柔握着手機,深吸一口氣,聲音聽起來輕鬆而明快,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哥,我問你個事兒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說。”

“我閨蜜,程蕊,你下屬。”馳安柔的目光落在程蕊臉上,看着她的表情從慌亂變成僵硬,又變成一種近乎絕望的蒼白,聲音卻依舊輕快,“她喜歡你很久了,想問問你,願不願意當她男朋友?”

程蕊的臉徹底白了。

汪靜瞪大了眼睛,看看馳安柔,又看看程蕊,嘴巴微微張開,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

電話那頭是漫長的沉默。

白司宇沒有說話,安靜得像是信號斷了。可馳安柔知道他沒有斷,因爲她還聽得見他的呼吸聲,很輕,很沉,一下一下的,像某種沉重的鼓點敲在她心上。

“哥?”馳安柔又喊了一聲,語氣裏多了一絲催促。

“馳安柔。”白司宇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帶着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冷意,“不要開這種荒唐的玩笑。”

電話掛斷了。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靜的包間裏迴盪,像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程蕊臉上。

程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臉色白得像紙,嘴脣微微發抖。她低着頭,手指絞在一起,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椅子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包間裏安靜了幾秒,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汪靜第打破沉默。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着程蕊的眼神複雜而銳利,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

“程蕊,你跟我說實話。”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着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力量,“你到底跟白司宇是什麼關係?”

程蕊的嘴脣哆嗦了兩下,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汪靜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質疑,“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他請你喫飯,給你送禮物,跟你聊天聊到深夜,還說他喜歡你,只是工作太忙沒時間談戀愛。這些都是你親口說的,對吧?普通朋友會想送你幾十萬的車?”

程蕊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她說不出一個反駁的字。

“我們所有人都以爲你們倆互相喜歡,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汪靜的聲音冷了幾分,“結果呢?人家在電話裏當着你的面,說這是荒唐的玩笑。”

程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滑過臉頰,滴落在桌布上。

馳安柔看着程蕊哭,心裏沒有快感,也沒有同情。

她只覺得累,一種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疲憊,像跑了很長很長的路,終於可以停下來,卻發現雙腿已經失去了知覺。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茶杯,把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程蕊。”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沒意思。”

程蕊捂着臉,是因爲被拆穿了謊言而難堪,還是因爲別的什麼?

馳安柔沒有再看她。

她轉頭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上車水馬龍,霓虹燈五光十色,那些光映在她眼睛裏,卻照不亮她眼底的黯淡。

汪靜看着馳安柔的側臉,忽然覺得她今天不太對勁。

以前的馳安柔不會這樣做的,她雖然不喜歡程蕊這種愛吹牛的性子,但從來不會當面拆穿,更不會用這種方式讓人難堪。

今天她像是憋着一股氣,那股氣不知道從哪裏來,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就那麼橫衝直撞地衝出來,把所有人都撞得七零八落。

汪靜張了張嘴,想問她怎麼了,但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紅的眼眶,又把話嚥了回去。

馳安柔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站起來。

“我先走了。”她說,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安安……”汪靜喊她。

馳安柔沒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